本宫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二字。

    乌拉那拉宜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柔则当年抢了我的福晋之位,

    如今她的替身也敢来踩本宫的脸面。

    皇上……皇上竟还护着她!

    剪秋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她跟了皇后多年,这是娘娘心中最深的刺,

    轻轻一碰,便是血肉模糊。

    娘娘息怒,剪秋斟酌着开口,

    那莞常在不过是个小小常在,纵有封号,也越不过您去。

    皇上如今护着她,不过是瞧着她那张脸……

    本宫知道!乌拉那拉宜修厉声打断,

    随即又压低了嗓音,

    本宫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恨。

    皇上对本宫,何曾有过半分怜惜?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面容。

    年过三十,即便保养得宜,眼角也难免有了细纹。

    而那个莞常在,正是二八年华,又长着一张与纯元皇后相似的脸……

    剪秋生怕皇后再次气急攻心吐血

    这实在伤身,她也不想看到皇后这样灰心丧气

    娘娘难道就这样放过这莞常在?

    娘娘是皇后,是一国之母,

    只要您一日是皇后,满宫妃嫔都得在您跟前俯首称臣。

    能与皇上并肩而立只有皇后娘娘您。”

    剪秋其实想说百年后与皇上同棺而眠的

    也只有娘娘您,可这话毕竟晦气,剪秋不好说出口

    乌拉那拉宜修听到剪秋的话,眼里终于有了光彩

    你说得对。她缓缓直起身,

    本宫是皇后,是大清国母。

    只要本宫坐在这凤位上一日,她们就永远是妾,

    是妃,是嫔……永远越不过本宫去。

    剪秋见皇后神色稍霁,连忙趁热打铁:

    娘娘圣明。

    那莞常在如今不过是仗着一张脸,可容颜易老,恩宠易散。

    娘娘不须与这等轻狂之人置气,

    不论是华妃还是这个莞常在,都只配匍匐在您的脚下”

    乌拉那拉宜修一冷静下来,就开始思考

    这个莞常在和她们身边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就可以看出她的清高自傲和轻狂

    同样也可以看出这人的野心不小

    这个莞常在与华妃都野心不小

    这个莞常在正是对付华妃的最好人选

    皇上越捧着这个莞常在,华妃就越容不下她,

    两人之间的矛盾就会越深

    想到这里乌拉那拉宜修看向剪秋

    “你之前说莞常在说华妃以色事人。”

    “是,娘娘,奴婢记得很清楚,

    那位莞常在说华妃娘娘‘以色事人,能得几时好’。”

    剪秋小心翼翼地重复着。

    乌拉那拉宜修听说甄嬛这么评价华妃

    笑了起来

    “莞常在说的对,以色事人,色衰而爱驰

    这话也该让华妃知道知道才是。”

    剪秋心头一跳,立刻领会了皇后的意思,压低声音道:

    “华妃娘娘听了定然震怒。

    那莞常在虽有几分容貌,

    但初入宫闱,根基浅薄,如何能与华妃抗衡?届时……”

    “届时,便是一场好戏。”

    乌拉那拉宜修用手揉着自己的额头,

    “不必咱们动手,只需让这消息‘不经意’地传到华妃耳中。

    记住,要像是宫人闲谈时漏出来的口风,莫要留下痕迹。

    还有去查查莞常在身边那个多嘴侍女的底细

    胆子这么大的侍女,倚仗的是什么?”

    剪秋连忙应道:“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

    当大胖橘的口谕被传达到甄府时,甄远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甄大人,

    传旨的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皇上说了,甄大人治家不严,

    即日起闭门思过。至于您府上那位浣碧姑娘……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杖责二十,即刻执行。

    甄远道本想着女儿被皇上看中,还单独赐了封号

    甄远道本以为女儿入宫是家族荣耀,却没想到竟惹出如此祸端。

    嬛儿平日里聪慧懂事,智计过人

    没想到会这么大胆,胆敢妄议宫中高位妃嫔

    甄远道看着脸色苍白的甄嬛还有浣碧

    眼中有些许失望

    嬛儿在这样紧要的关头犯下这样的过错

    真是糊涂啊!难道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吗

    还有浣碧,平日还算机灵

    怎么敢当着宫中嬷嬷的面,说皇后娘娘是庶出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庶出又如何

    哪里轮得到浣碧她一个婢女去指摘

    就算浣碧是他的女儿也没资格去议论这些

    甄远道忙在袖子的遮掩下塞了块玉佩到传旨太监手里

    他强撑着身子问道:

    公公,小女……小女她?

    传旨太监看在手中玉佩的份上

    皇上仁慈,未曾降罪。

    只是甄大人,咱家多嘴劝您一句——这后宫里头,

    最忌讳的就是轻狂。

    莞常在敢说华妃娘娘以色事人。

    您家侍女更是胆大包天敢议论皇后娘娘

    这话传出去,甄大人您说,这是多大的胆子?

    甄远道面如土色,连连躬身:下官教女无方,下官该死……

    该死倒不至于,太监摆摆手,

    只是甄大人,这闭门思过的日子,

    您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调教这府上的规矩

    这宫里头的娘娘,可不是一个汉军旗小小常在能议论的。

    更不是一个小小婢女能能妄议的。

    您要是再不严加管教,怕是下次就不是闭门思过这么简单了。”

    甄远道连连点头,耳边听着板子打在浣碧身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甄远道心中又是心疼,又难免有些责怪

    送走宫中的人,云辛萝眼中的泪才终于落下来

    看到不远处板着脸的芳若,云辛萝忙用帕子把泪擦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她的嬛儿还没进宫就惹宫中训斥

    同时得罪了皇后娘娘还有华妃娘娘

    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如果只是得罪华妃娘娘还好,进宫后嬛儿后许还可以投靠皇后娘娘

    暂求一时的庇护,但因为浣碧这个丫头

    嬛儿连带着一起得罪了皇后娘娘

    这浣碧是老爷带回来,说是买来的孤女

    但云辛萝知道,其实浣碧是老爷的外室之女

    她心中不喜,怨恨,却只能假做不知

    看嬛儿喜欢这个浣碧,云辛萝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浣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