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修,去把美露莘带回来吧。”
得到梅莉暗戳戳提示的藤丸立香,绷着脸让玛修这个伤员去带回另一个伤员。
她当然是想自己去的,但是梅莉悄咪咪地跟她说,最好让玛修和美露莘单独聊聊。
那这还说啥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玛修,但藤丸立香也只能当一个压榨后辈的黑心御主了。
玛修倒是没什么意见,提着盾就进了小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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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
美露莘有些吃痛,背靠着树坐在地上。
身体还在颤抖,即便是竭尽全力还是被提丰所击败的时候,她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做得太过火了。但是,并不后悔。
因为阿尔比恩也是那样想的吧。在最后一刻,遗留下来的怨恨也愿意帮助她了。
所以,美露莘觉得自己做的决定一定是对的。哪怕带着阿尔比恩的力量回到妖精国说不定会很有用也是一样。
将那一切归咎于自己小小的私心,美露莘至少在这个时刻内忘却了妖精骑士的身份。
不过,到时候该怎么变回去呢——美露莘对此感到十分的苦恼与不知所措。
如果阿尔比恩还没有烧掉的话,倒是可以令妖精和龙并存。但是现在行不通了。
那令美露莘无比骄傲的一击,代价也同样沉重。被反复消费的阿尔比恩的尸体承载不了,自己变作了柴薪。
失去了阿尔比恩,回归龙的本貌的美露莘,已经变不回妖精的模样。
她对此感到很迷茫、惶恐、悲伤。现在难过到都快要掉小珍珠了。
“美露莘小姐!”
被喊到名字,美露莘下意识地看向那边。
但她只是稍微那么挪动了一下,背后的依靠就突然崩塌。
身体仰倒的过程当中,美露莘意识到,是树断裂了。
因为树断裂了,倚靠着树的她也跟着倒下。
这是棵白蜡树。
美露莘看着倒在一边的树的上半截,手摸到背后,挖出一块黑色的物质。
是烧成焦炭了啊……靠着的时间太久了么。
“美露莘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玛修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扶起美露莘。
哪怕已经冷却许久,她的身体还是很烫,玛修摸上去也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手。
“没事。只是阿尔比恩灰烬的余热而已。龙体燃烧对比到人类世界的话,是远在核聚变之上的变化。热量短时间内大概不会散去。”
“燃烧……那是……”
“算是回到了原本的样子吧。也就是失去了阿尔比恩带来的额外性能。”
“不用担心,就算武装降级,战斗机也是不会坠毁的。”
“……”
“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玛修犹豫了,但最终还是觉得要弄清楚才行。
“美露莘小姐,不觉得害怕吗?”
“失去了力量的话,碰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再也无能为力了。”
“为什么明知道后果,还能够毫不犹豫地那样做呢?”
玛修知道的,当然有毫不犹豫献上一切的那种理由。但是美露莘毫不在意的态度让她很在意。
她……想学习一下,该怎么面对盾牌逐渐“生锈”的问题。
“……因为我可是最强之龙——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那是不可能的吧。”
“实际是因为,在那样迫切的想要保护这块灵域的同时,那力量本身已经成为了我的负担。”
“负担?”
“下定决心冲刺的时候,其实根本不确定会变成怎样,如果阿尔比恩到最后也不肯帮助另一个自己的话,我说不定会变得史无前例的弱小。”
“但就算那样,也必须去做才行。”
“对需要依靠那力量来生存的家伙们来说,它就相当于生命吧。”
“生命,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都很重要。这么一想,抛弃阿尔比恩的力量大概是愚蠢的行为。”
“可是有时候,也有着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活着,也并不是只要有生命就足够了。”
“你应该知道,在那之前,我已经被阿尔比恩的遗恨支配过一次。”
“每次回想起被灾厄包裹的感受,我就会害怕。”
“那个时候,能够和厄斐墨洛斯一起欢笑,共舞的自己,好像真的要消失了一般。”
“能够理解、感受彼此的心的自己,能够对美好事物感动的自己,能够触摸爱憎的自己……我不想从那里跌落。”
“所以,我把逼迫着自己的力量丢掉了。”
“那是自私的想法,因为有了那么强大的力量的话,能帮到重要的人吧。说不定就因为抛弃力量的这行为,会在遥远的未来追悔莫及。”
“但是,如果没有那个,就不是生物了。”
“遗失了那个的话,对那些向我付出爱的人们,我就无法理解,无法真的去拥抱。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一想到这个,就再也没办法执着于那份力量了。”
“力量是……负担……”
玛修看向那面盾牌。
“可是,如果把这负担解下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好比丢下了这面盾牌。虽然不再被重压束缚,但又该怎么去抵挡攻击?”
“那就重新去变强。”
美露莘是那样理所当然。
“如果盾太沉重,就拿起剑。还是不满足,就拿起枪。”
“野兽的利爪断裂,会长出新的利爪。从没有失去武器就无法生存的道理。”
“你不是落单的野兽,玛修。你并不孤独,一点也不,反而令我羡慕。”
“可是,变强这种事情……没办法随便想想就做到吧。我早就……”
“……”
“你不是人类吧,玛修。就算是,也绝对不正常。”
“我是根据阿尔比恩眼中的人类来判断的,也许会有所误解,但——”
“你,为什么把自己当成人类看待?”
“如果连存在的理由都不能笃定的话,是没办法前进的。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站在异处,你的脚下并没有路。”
美露莘只看到一个站在死胡同里却不敢回头的胆小鬼。
但她也没有资格去嘲笑她吧,毕竟她也……
还好,在这里,软弱又可笑的那一面绝不会暴露出来。所以她才能够这样恬不知耻地说教。
“你也会有自己的道路的。”
“厄斐墨洛斯靠自己和提丰的羁绊,在失去后再一次启动了那台战舰。”
“那个救世主也是。”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个家伙,比起毁灭这个地球的时候,一定变弱了好多。”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连阿尔比恩也感到陌生的东西。对他来说,想必和从零开始重新得到没有区别。”
“为什么他们都能做到像这样变强呢?可能是因为意志太过坚定,所以获得了重生也说不定。”
“不破不立——人类有着这样的说法,不是吗。”
“……说的也是呢。”玛修把美露莘扶起来,拾起盾牌,“美露莘小姐对那个人的敌意为什么这么大呢?”
——那不是当然的吗。
身为阿尔比恩之龙的美露莘,怎么可能对吃掉自己身体的家伙抱有好感……
可恶,好像还真的有,只是美露莘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会亲近这种做事完全不顾虑后果的家伙。
而且还把她打飞了。
打飞了。像棒球一样。
真的很丢人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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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修带着美露莘回到了总座藤丸立香的面前。
“所以,可以吗?”
藤丸立香眨眼,眨眼,再眨眼。
就差没把“答应我”三个字画在脸上了。
欧内该,没有美露莘的灵基之影的话,哇达西!
美露莘之于我,就如同赫拉克勒斯之于伊阿宋,吕布之于董卓……
呃,后面那个不算。
如果不是美露莘必须要回去妖精国的话,藤丸立香都想直接邀请她入驻迦勒底了。
这数值的美她也想拥有啊!
对藤丸立香那请求,美露莘答应了。
即使她知道,未来可能会成为敌人。
但真到了那时候,她会自己来将送出去的这份力量击败的。
而且,作为骑士,对受到的帮助要有报答。
没有她们的话,厄斐墨洛斯和自己会怎么样还不好说。
“好,那这样就是你情我愿,皆大欢喜啦!”
梅莉冒了出来。
“虽然随便记录不对劲的灵基是违规操作,但我就发发善心,帮助你们吧。”
不,你只是不想被拉出来挡枪吧。
藤丸立香暗戳戳地瞥了眼梅莉刚被捅过现在却完好无损的肚子,已经开始寻思该怎么榨干她的剩余价值了。
资本家这一块。
等到梅莉把美露莘的灵基拓印完成,厄斐墨洛斯也找上门来。
不如说她就是盯着这个时候出现的。
藤丸立香拉着梅莉和玛修离开,留下美露莘和厄斐墨洛斯独处。
“关于赌约,是你赢了呢。”
厄斐墨洛斯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接受了失败。
“所以——”
“啊,是彩虹……!”
美露莘打断了厄斐墨洛斯的话,望向昏黄的天空。
是无心,还是有意?
“……”
厄斐墨洛斯看着美露莘眼中的光亮,笑容逐渐沉寂下去,不过马上就浮现出新的微笑。
“你喜欢彩虹,对吧?那里,肯定还有着你未竟的故事。”
“——”
“所以,回去吧!去实现属于你的梦!”
“我的新故事已经开始了哦?你也要赶紧跟上来才行!”
厄斐墨洛斯伸出小指。
想让她留在这里……吗?
那愿望,不会实现。
因为我现在呀,已经十分满足。
“……”
美露莘沉默着,看着厄斐墨洛斯。最终,勾住了她伸来的小指。
厄斐墨洛斯拉着美露莘向前奔跑,背后生出双翼。
“来吧,我为你打开回家的通道!”
美露莘被她拉着,也只能展翅。
她们升上了天空。再一次,围绕着彼此盘旋。
但这一次,不再是以龙的身份,而是两名少女自身。
厄斐墨洛斯和美露莘,拉着双手,就那样盘旋着,在黄昏的天空下,越来越高,直到地平线化作环状的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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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伟大那伽体内钻出的为何是有翼之蛇呢——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和地母神有着关系。”
美杜莎戴着她性感的方框眼镜,以学者的身份说道。
原本是圆眼镜的,但她觉得这样没有区分度,于是搓了一个感官上更成熟的方框。
“所谓的三位一体结构,最早的发源处并不是基督教的上帝,而是女神,是在古代欧洲盛行的信仰。”
“正式名称是tripleGoddess,又称之为三位一体女神、三相女神。是传说中一个地母神所拥有的三个姿态,分别对应着月亮的新月、满月和残月。”
“新月的性质下,女神是少女,同时也是战士,象征着生命的诞生。”
“满月的性质下,女神是妇女,象征着生命的维持。”
“残月的性质下,女神是老妪,象征着生命的消亡与再生。”
“我和姐姐们也是三相女神中的一类。”
“但三相结构最初也并不是三相,而是从二重性发展而来的。”
“大地母神是受到人们崇拜并且会保佑他们的守护神,同时也是利用从自身产出的谷物与农作物、原野和森林的野兽来养活人们的牺牲之体现。”
“母神利用自己的血肉来养活人类,然后随着时光逝去把那些人类杀死,当作自己的粮食去恢复自己的血肉,又再次用恢复过来的血肉去养活人类。这个过程是食物链的圆环本身,可以说这个生死的循环正是大地母神的本质。”
“传播祸害,制造死亡,又在死亡中孕育新生。地母神就是这样的存在。”
“二位一体的地母神一半是善,一半是恶,有时结合在同一个神的身上,有时又分裂成单独的两柱神性。”
“从加泰土丘女神发源而出的一众地母神,提亚马特、库柏勒、伊南娜等,都在此系统内,拥有这样的性质。”
“那么,代表生死循环的地母神的象征物,自然也应当是游离在生死之间的、体现周期变化的生物。”
“所以,就是「蛇」了。”
“经过了几次蜕皮,不断循环着冬眠以及苏醒的蛇,是象征死与再生的循环,季节的变换的生物。”
“若要显示完整的地母神,比起仅仅象征丰收与慈爱一面的「雌牛」,生命的恩惠以及灾祸的死亡两者都拥有的蛇才更加合适。”
“虽然我这么讲有自夸的嫌疑,但我本来就是地母神,如果以戈尔贡的姿态呈现的话,更是能够承载百兽母胎的有翼之蛇,在地母神的属性上与提亚马特几乎是相同的。”
“对那条红龙,虽然没有根据,但我和瑞亚都本能地认为,‘那或许是地母神’。如果向提亚马特询问,估计也会得到相同的回答。”
美杜莎的意思是,对方很神秘,像片段鉴挂一样有嫌疑但锤不死。
虽然锤不死,但是她有朴素的判断。
“所以那伽才是女性吗。”
以诺修斯接受了这看法。
但那真是地母神?太奇怪了吧。
这是他身上掉出去的东西欸?
以诺修斯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掉下来了。
本能地伸出手,正好接住了飞扑下来的厄斐墨洛斯。
“呐,你在发什么呆?”
“所以啊,你要更多地笑起来。”
“在这世界上,你绝对,绝对有拥有幸福的权利!”
厄斐墨洛斯欢欣愉快地喊道。
以诺修斯:“……?”
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