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花开春来晚 > 第677章 暧昧
    吴成见刘正茂没有责怪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态度更加殷勤了。他知道,刘正茂现在可是他们吴家的“靠山”——他叔叔吴喜闻,就是靠着和刘正茂关系不错,加上自身有点能力,前不久被调到县里当干部去了。还有原来饲料厂的厂长云中华,也调到县里。

    这事在高岭县都引起了点小轰动,不少不明真相的社员私下里都传,是刘正茂“有门路”、“会办事”,帮的忙。其实真实原因是秦柒主任为了搞活县域经济,实行“千金买马骨”的人才计划,刘正茂在其中真没起什么决定性作用,但这不妨碍别人这么联想。

    “刘知青,您放心!去年冬天我们就在这沙地里下了足足的底肥,这地又是头一回种西瓜,长得可好了!我这就带您去看看!”吴成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从旁边抱起一捆干稻草,走在前面带路。

    六个生产队,一百多亩瓜田,沿着江堤内侧,一眼望不到边,绿油油的一片,气势颇为壮观。瓜藤蔓叶铺满了沙地,一个个带着深色花纹的西瓜蛋子,在绿叶间若隐若现。

    刘正茂跟在吴成身后,往瓜地深处走去。他光顾着看瓜,没注意到宁思浔还站在瓜棚的阴影下,没有跟上来。或许是她觉得外面太阳太大、太晒。

    吴成很专业,遇到那些个头已经比较大、被太阳晒得发烫的西瓜,他就从怀里抽出一把稻草,轻轻地盖在西瓜上,然后对刘正茂解释:“刘知青您看,这西瓜啊,需要适当晒晒太阳,上色、增甜。但也不能晒过头,尤其是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晒得太狠了,瓜皮容易开裂,或者里面‘烧心’,就不好吃了。所以得用稻草给它遮一下,这叫‘护瓜’。”

    宁思浔站在瓜棚下,用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遮住刺眼的阳光,望向眼前这片广阔的瓜田。

    江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也似乎夹杂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清甜的瓜香,那是植物生长时特有的、带着生猛汁水气息的芬芳。眼前这一片望不到边的绿,深深浅浅,藤蔓纵横。那些圆滚滚的西瓜,一个个裹着深绿或墨绿的花纹,静静地躺在沙地上,被太阳晒得表皮发亮,像被人随手撒下的一地翡翠,又像一个个憋足了劲儿、要把自己撑得更圆更鼓的小胖子。

    她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觉得眼前这一切挺有意思的。这些西瓜多实在啊!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躺在地里,吸收阳光雨露,从一个小小的瓜纽,一天天、一分一秒地长大、变圆、变色,全靠自然的滋养。不像在沪市,很多想法、很多念头,都像是悬在半空中,飘忽不定,总也落不到实处。

    她想起在沪市偶尔吃西瓜时,看到被切开的红瓤,那种鲜艳的颜色,像是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羞怯地露出了一点尖儿。原来那种饱满的甜,是这样一天天慢慢“熬”出来的,不是一蹴而就的。

    脚边的野草蹭着她的布鞋,有些痒。午后的阳光晒得皮肤发暖,但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被拥抱的踏实感。她忽然有种想“等”的感觉——等这些西瓜再鼓一点,花纹再深一点,瓜蒂再干枯一点,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的圆满。

    这种“盼头”,安安稳稳的,落在心上,轻轻的,却又沉甸甸的。想着到时候切开,红沙瓤,咬一口,甜到心里……这个地方,真好。或许,这里真的可以成为自己未来的栖身之所呢?她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红晕。

    其实,附近其他几个生产队的看瓜人,看到第六生产队这边有动静,有两个好奇的也跑了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走近了才看清,是知青副大队长刘正茂来了。

    “刘知青!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跑到瓜地里来了?”第三生产队的一个老看瓜人,老远就扯着嗓子跟刘正茂打招呼。他年纪大了,平时不太下地干活,就被队里安排来看瓜,挣点工分。

    刘正茂平时很少下地干农活,就连“双抢”最忙的时候,他也多半是在大队部安排调度,或者去厂区、工地看看,顶多去地头露个脸,象征性地干上半天。所以大队里很多人都认识他这张“干部脸”,但他却未必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这时候,递烟就成了最好的掩饰尴尬、拉近距离的方式。

    “来来来,抽支烟!”刘正茂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大前门”,给围过来的几个看瓜人一人散了一支,“我家里来客人了,想买两个西瓜招待客人。不知道现在地里有没有熟透的、能摘的瓜?”

    几个看瓜人高兴地接过好烟,暂时都舍不得抽,小心翼翼地夹在耳朵上。这种能和刘副大队长拉近关系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第三生产队那个老看瓜人立刻表态:“我们队有!我这就去给你挑两个最好的,保熟保甜!”

    吴成一听,这哪行?在我们第六生产队的地盘上,怎么能让别的队把“人情”做了?他连忙拉住那个老看瓜人,说:“我们队也有!又大又好的瓜多的是!刘知青,就在我们这儿找,保证您满意!”说话间,吴成就开始蹲下身,用手轻轻地拍打那些被稻草盖着的大西瓜,发出“咚咚咚、啪啪啪”的闷响,通过声音判断瓜的成熟度。

    其他几个看瓜人也加入了“寻瓜”行列,都想在刘正茂面前表现一下。很快,他们就选定了四五个目标瓜,个个都有七八斤重,瓜形周正,花纹清晰。

    吴成指着那几个瓜,问:“刘知青,您看这几个怎么样?要不,都给您摘了?五个瓜,够不够?”

    “不用不用,太多了,”刘正茂连忙摆手,“就要两个,够吃就行。多了也浪费,天气热,放不住。” 他其实也有点担心,这瓜看着大,但可能还没完全熟透,万一摘多了切开是白瓤或者不太甜,那就会让你尴尬。

    “行!听您的!”吴成很机灵,立刻从中挑了两个他认为最可能熟、声音最“闷”的瓜,小心翼翼地拧断瓜蒂,摘了下来,抱到瓜棚里。

    “刘知青,”吴成把瓜放好,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这两个瓜,肯定是红瓤的,但可能还没完全‘抽沙’,就是还没熟到最佳火候,口感可能没那么甜,会带点生味。”

    “能吃就行,图个新鲜。”刘正茂不以为意,然后问,“多少钱?”

    “哎呀!刘知青,您吃两个瓜,怎么能收钱呢!”吴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

    “错!”刘正茂语气很坚决,“正因为是我来买瓜,才更应该给钱,而且要按市价给!不能占集体的便宜!”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张一块钱的纸币,塞到吴成手里,然后又觉得不放心,干脆把那张“大团结”直接放在了瓜棚里的一个破木箱上。

    按照当时的行情,西瓜大概五分钱一斤。两个瓜十五六斤,一块钱差不多。刘正茂这么做,就是要让现场所有人都看到,他买瓜是花了钱的,而且付足了钱!免得以后有人捕风捉影,说他“以权谋私”、“白拿集体的东西”,乱扣帽子。在这个年代,这种小心是非常必要的。

    他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黄军装上衣脱下来,把两个西瓜结结实实地捆好,然后对宁思浔说:“来,抱着瓜,咱们回家!”

    宁思浔坐回自行车后座,小心翼翼地抱着用衣服包着的两个西瓜。刘正茂蹬起自行车,在几个看瓜人“刘知青慢走”、“有空再来”的送别声中,载着宁思浔和她怀里的西瓜,迎着下午依然灼热的阳光,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家的方向骑去。

    看到刘正茂带着宁思浔出了门,下午的太阳越发毒辣,华潇春在菜园子里也待不住了。她给最后几棵菜浇了点水,就收拾东西,也回了家躲阴凉。

    等刘正茂和宁思浔抱着西瓜回到家,一进院子,就看到堂屋门口烟雾缭绕。

    原来是华潇春。她也知道家里蚊子多,怕宁思浔这个城里姑娘待不惯,被蚊子咬得难受。趁着宁思浔出门的功夫,她特意去外面田埂上砍了一大把艾草回来,准备熏蚊子驱虫。

    今天正好是南风,从大门往里吹。她就把砍来的艾叶堆在大门口的空地上,用火柴点燃。艾叶不完全燃烧,产生大量浓白的烟雾,被风吹进堂屋,果然,蚊子的嗡嗡声少了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艾草特有的、略带辛辣的清香。

    看到儿子和宁思浔抱着两个大西瓜回来,华潇春有些惊讶:“正茂,今年的西瓜上市这么早吗?这就有得卖了?”

    “妈,还没上市呢,”刘正茂把自行车停好,解释道,“我们是去瓜地里‘淘’来的,还没完全熟透,先摘两个尝尝鲜。”

    “哦,这样啊,”华潇春点点头,又看了看堂屋门口弥漫的艾烟,对宁思浔说,“思浔,屋里在熏蚊子,烟有点呛,你先在院子里坐会儿,或者去楼上房间待着也行,我去切西瓜。”

    这时,日头已经偏西,院子里有一片墙角的阴影,还算凉快。刘正茂从堂屋里搬出两张椅子,招呼宁思浔在阴凉处坐下。家里养的那条小黄狗也摇着尾巴跟了过来,好奇地围着宁思浔嗅来嗅去。刘正茂想把它赶开,怕它弄脏宁思浔的新裤子,却被宁思浔拦住。她笑着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狗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手,似乎很喜欢这个身上香香的新朋友。

    不一会儿,华潇春端着一个大搪瓷面盆出来了,里面是切好的西瓜。她特意把半个没切的西瓜,用菜刀在瓜芯部位挖了一个小洞,然后插了一把不锈钢的调羹在里面,递给宁思浔,笑着说:“思浔,西瓜还没完全熟透,边上的瓤可能有点生,不好吃。你就用这调羹,挖中间这最红、最甜的部分吃,旁边的就别吃了,免得涩口。”

    宁思浔捧着那半边插着调羹的西瓜,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刘正茂的母亲,似乎比她自己那个总是有些严肃、讲究规矩的母亲,更加细心、更加体贴地照顾着自己。这种被长辈当成小孩子一样呵护的感觉,让她既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捧着西瓜,一时没动。

    刘正茂看到宁思浔不动,以为她是客气,也说道:“思浔,我妈让你吃你就吃。这西瓜瓤还是水红色,确实没完全熟。你尝尝看,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别勉强,吃不完也没关系的。”

    面盆里还有另外半个西瓜,被切成了一片片月牙形。刘正茂拿起一片,先递到母亲嘴边,恭敬地说:“妈,您也尝尝。”

    华潇春笑着接过来,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在嘴里品了品,说:“嗯,还行,有点甜味,但还带着点生瓜气。再等几天摘,肯定更甜。”

    刘正茂自己也拿起一片,咬了一大口。确实如母亲所说,西瓜是甜的,但甜味不浓,带着明显的生瓜的脆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青草的味道,属于那种“将熟未熟”的微妙口感。

    熬不过刘家母子的热情,宁思浔用调羹小心地挖了一勺西瓜最中心、颜色最红的那一小块,送进嘴里。一股清甜、微凉、带着西瓜特有芬芳的汁水在口中弥漫开来。虽然甜度不是最高,但那种新鲜、水灵的感觉,还有被特殊关照的幸福感,让她觉得极为满足!

    刘正茂和华潇春都只吃了一片,觉得味道和印象中熟透的沙瓤西瓜有差距,就没再继续吃。

    刘正茂留意到,宁思浔挖了几勺西瓜芯后,动作就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点犹豫的神色,似乎不太想继续吃了。他连忙体贴地说:“少吃点,等会儿还要去郭支书家吃晚饭呢,西瓜吃多了占肚子。”

    宁思浔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的西瓜:“那……剩下的怎么办?扔了太可惜。”

    刘正茂笑着从她手里接过那半边西瓜,解释道:“不会浪费的。西瓜皮、吃剩的瓜瓤,都可以剁碎了喂猪、喂鸡鸭,是好饲料呢。”

    “是啊,”华潇春也接口道,“吃不完的先放着,我端到厨房去,等晚上再吃,或者喂猪也行。”

    “我来我来,”刘正茂可不想老让母亲伺候自己,他端起那个装着西瓜皮和剩瓜的面盆,往屋后的厨房走去。出了堂屋,他故意拐了个弯,走到屋后的猪圈旁边,把那半边没吃完的西瓜,连皮带瓤一起扔进了猪食槽。两头半大的猪闻到香甜味,立刻哼哧哼哧地凑过来,大口啃食起来,也算是让它们提前享受了一下“夏令水果”的待遇。

    回到堂屋,华潇春对刘正茂说:“正茂,你把那个没开的西瓜,放到防空洞里去晾着。等晚上老王、老冯他们回来,也让他们尝尝,解解暑。”

    “好嘞!”刘正茂答应一声,抱起那个完整的西瓜,对宁思浔说:“走,思浔,带你去看看我们家的‘秘密基地’——防空洞!那里冬暖夏凉,跟天然冰箱似的。”

    两人走出堂屋,来到院子的一角。这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斜向下的小门,用木板钉成,外面还爬着些丝瓜藤。刘正茂打开门锁,推开木门,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凉飕飕的风就涌了出来。里面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黑乎乎的。

    防空洞大约有二十多米深,大队当初是为了响应“深挖洞、广积粮”的号召开挖的,废弃多年,现在成为了刘家的储物和纳凉的地方。在通道中间的位置,原本就有一个大约三十五平方米的房间。后来,刘正茂又让许二娃和南塘大队的社员帮忙,在防空洞的尽头,往里又掏出了一个大约十八平方米的新房间,还专门加装了一扇更结实的木门,用来存放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

    刘正茂抱着西瓜,走下几级台阶,在进入防空洞大约五六米、比较平坦的地方,把西瓜放下。这里温度比外面低很多,西瓜放上一会儿就会变得冰凉。

    为了让宁思浔看看防空洞的全貌,刘正茂又带着她继续往里走。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温度也越低,空气潮湿而凉爽,带着浓郁的泥土和岩石的味道。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

    在这种幽暗、寂静、略显神秘的环境里,宁思浔不自觉地有点紧张,下意识地伸手牵住了刘正茂的手。刘正茂感觉到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钻进自己掌心,心里微微一动,也自然地握紧了。两人都感觉到了这亲密的接触,但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仿佛这本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来到原来那个三十五平方米的房间,里面还留着用红砖和木板临时搭建的床铺,是盖房子时给工人当工棚用的,现在空着。

    又走到最里面那个新挖的房间,刘正茂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打开。昏黄的光束下,可以看到这个房间整理得比较整齐。王再进按照刘正茂的意思,在房间里钉了不少木架子。架子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酒瓶子!

    各种牌子的白酒瓶子都有,汾酒、西凤、古井贡、董酒……数量不多,但品种不少,显得有点杂乱。这都是刘正茂这大半年来,通过各种渠道,陆陆续续收集来的。他有个习惯,看到市面上有什么牌子的白酒,就会买上几瓶存着。

    宁思浔借着电筒光,看着架子上的酒瓶,有些不解地问:“你又不太喝酒,存这么多酒干什么?占地方。”

    刘正茂握着她的手稍微用力捏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用调侃的语气低声说:“思浔,你信不信,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存很多这样的酒,等我们的儿子长大,要结婚的时候,这些酒能翻上好多好多倍,说不定能换套大房子呢!”

    宁思浔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个,还扯到什么“我们的儿子”,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那抹红晕。她娇嗔地轻轻甩了一下刘正茂的手,低声啐道:“谁……谁说要和你生孩子了?不害臊!”

    “好吧,”刘正茂故意耍无赖,压低声音逗她,“你不和我生,那我找别人生去。”

    “你敢!”宁思浔一听,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刘正茂背上捶了一下,笑着“骂”道。

    但捶完之后,她马上又有点后悔,担心地问:“我打疼你了吧?”

    “是啊,心疼。”刘正茂夸张地吸了口气,继续故作姿态地吐槽,“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家暴’了,我怕了你啦!”

    “哼,不和你开玩笑了。”宁思浔不想继续这个让自己脸红心跳又“吃亏”的话题,转而问道,“既然你说存酒能赚钱,那存什么酒最好呢?”

    见她问起正事,刘正茂也收起玩笑的心思,趁机给她灌输自己的“收藏理念”:“八大名酒都可以存,汾酒、茅台、五粮液、剑南春、泸州老窖、西凤、古井贡、董酒,这些都行。不过,最好当然还是存茅台和五粮液,而且最好是原箱的、没开封的,保存条件好的,以后升值潜力最大,也最值钱。”

    “真的啊?”宁思浔将信将疑,但看着刘正茂认真的样子,又觉得他不像在开玩笑。她想了想,说:“那我回沪市后,就跟陈顺叔讲讲,让他多留意,帮我们搞点原箱的好酒。你可不许骗人,要是到时候没升值,我肯定找你算账!”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问题,刘正茂心里是百分百确信的。后世常开玩笑说“来一瓶82年的拉菲”,现在才1976年,离1982年还早着呢。现在开始有意识地收藏这些中国名酒,尤其是茅台、五粮液,放到几十年后,升值何止百倍千倍?要是没升值,他宁愿自己全喝了!不过这话现在可不能对宁思浔说,说了她也不信,只当是天方夜谭。

    “放心吧,亏不了。”刘正茂信心满满地说,牵着她往回走,“走吧,这里凉,别待久了。西瓜估计也冰得差不多了,我们上去吧,等老王他们回来一起吃。”

    两人走出防空洞,重新关好木门。外面,夕阳的余晖给院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与防空洞里的阴凉幽暗形成了鲜明对比。宁思浔的手还被刘正茂牵着,谁也没有主动松开。空气中,除了艾草燃烧后残留的淡淡气息,似乎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甜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