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京的主要工作已圆满完成,更圆了刘正茂前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梦,一家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陪同前来的王扬同志却藏着几分小小的遗憾——本次来这最关键的接见时刻,他没能在场见证。所以昨晚,他特意拉着刘正茂,缠着问了半宿接见的细节,从老人家说的每句话到屋里的摆设,都听得格外认真,仿佛要透过刘正茂的描述,把自己也融进那美好的时刻里,一同分享这份难以言喻的喜悦。
今天,按刘正茂的计划,上午带父母去广场和故宫,下午赶去八达岭长城。只有两天时间,只能辛苦组织派来的司机师傅在路上多跑几趟了。
站在祖国的中心广场上,刘家三口的心情早已不是“激动”二字能概括的。华潇春望着城楼,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里却已噙满了泪水;刘圭仁挺直了微驼的背,目光从纪念碑移到城楼,又转向飘扬的国旗,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刘正茂站在父母身旁,望着这片开阔的广场,心中既有朝圣般的虔诚,又有对未来的无限感慨。
此时的广场有些空旷,因连日风沙,天空蒙着一层灰黄,像被岁月的尘埃轻轻罩住。人民英雄纪念碑庄严肃穆地矗立在广场中央,碑身上的浮雕在灰暗的光线下更显厚重,每一道刻痕都似在低声诉说着那些浴血奋战的过往。周围的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迷茫,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未来的隐隐期待。
微风拂过,掀起刘正茂的衣角,也吹动了华潇春鬓边的碎发。刘正茂抬头望向宏伟的城楼,红墙黄瓦在灰蒙的天色下依然透着庄严,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他想起国家刚刚经历的动荡,多少家园满目疮痍,多少人还在为温饱发愁;可此刻站在这里,又分明能感受到一种穿透岁月的强大精神力量,那是无数先辈用热血凝聚的信念。他知道,眼前的阴霾终将散去,国家定会迎来新的曙光,人民也终将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广场上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让他对未来既有着隐隐的担忧,更充满了滚烫的希望。
广场边有个简易的照相摊点,刘正茂特意请师傅给一家三口拍了张合影。华潇春特意理了理衣襟,刘圭仁把腰挺得笔直,刘正茂站在中间,三人都望着镜头后的门,脸上带着拘谨又郑重的笑。快门按下的瞬间,将这历史性的一刻定格成了永恒的回忆。
直到买门票时,刘正茂才知道故宫的门票是三元一张。因王扬有事没能同来,一家三口花了九块钱,踏入了这座曾经的帝王之家。
1976年的故宫,少了几分后世的喧嚣,多了几分历史的沉静。
刚过检票处,刘圭仁便揣着满心的敬畏与期待,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故宫的大门。“这可是皇上住的地方啊……”他喃喃自语,脚步都放轻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历史。
刚迈进午门,那巍峨的城楼便如一位沉默的巨人矗立眼前。城墙上的砖石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还嵌着些许尘土,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上面,明暗交错间,仿佛在向他娓娓道来那些王朝更迭的故事。穿过午门,太和殿骤然映入眼帘,金黄的琉璃瓦在稀疏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看得人有些眼花缭乱。刘正茂扶着华潇春,指着殿顶的走兽一一介绍:“妈,你看那屋脊上的兽,只有这儿才有这么多,是最高规格的。”殿内的金龙宝座庄严肃穆,虽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份君临天下的威严,刘圭仁望着宝座,眼神里满是惊叹,仿佛能看到当年帝王在此接受百官朝拜的盛景。
一家人沿着中轴线缓缓前行,中和殿的质朴、保和殿的庄重依次展现在眼前。保和殿后的云龙石雕尤其让人震撼,巨大的青石板上,龙纹蜿蜒盘旋,云朵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腾云驾雾而去。刘圭仁伸手摸了摸石雕边缘,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不禁感叹:“这么大的石头,当年是怎么运过来的?得费多少力气啊……”
走到御花园时,气氛顿时柔和了许多。古柏苍松枝繁叶茂,遮天蔽日,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树之间,飞檐翘角上还挂着细小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响声。华潇春走到一处假山旁,看着石缝里钻出的几株小草,笑着说:“没想到皇上住的地方,也有这么家常的景致。”一家人漫步在石板路上,听着鸟鸣,闻着草木的清香,感受着这份穿越百年的宁静与雅致。
故宫的每一处建筑、每一件文物,都像一部厚重的史书,承载着千年的历史重量。在1976年这个特殊的年份里游览故宫,刘家人仿佛真的穿越了时空,与那些久远的故事来了场面对面的对话。刘圭仁望着斑驳的宫墙,想起自己年轻时听过的帝王传说;华潇春看着窗棂上精致的雕花,琢磨着当年宫女们是不是也在这里绣花聊天;刘正茂则更多地想到,这片土地上的文明从未中断,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总会有人守护着这份传承。这次故宫之行,像一颗种子,在刘圭仁和华潇春的记忆深处扎了根,往后余生,只要一想起,便会泛起温暖的涟漪。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刘正茂让司机师傅开车到前门的烤鸭店,想请师傅吃顿便饭,好好感谢这几天的辛苦。可司机师傅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刘同志,这可不行,纪律不允许。你们快进去吃吧,我在外面等着就行。”他说着,还特意拉了拉衣襟,挺直了腰板,那股子严谨认真的劲儿,让刘正茂心里既敬佩又过意不去。
“哥啊,这就是顿普通工作餐,没人会在意的,一起进来吃点吧!”刘正茂笑着往店里拉司机,语气里满是真诚。
“刘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司机大哥往后退了半步,态度依旧坚决,指了指胸前的徽章,“但纪律就是纪律,不能破。”
刘正茂知道,这是常年在机关单位养成的职业素养,绝不会为一顿饭破例。他不再勉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郴州香烟,放到副驾驶座上,笑着解释:“这是我们江南省产的烟,您尝尝鲜。我们争取快点吃,不耽误您时间,麻烦了!”
“没事,你们慢慢吃,我在这儿等着。”司机大哥摆摆手,等刘家人进了店,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和一军用水壶,就着冷开水,三两口便对付了午饭,吃完还拿出抹布,仔细擦了擦方向盘,动作一丝不苟。
此时的城里,人口流动性远不如后世,这家赫赫有名的烤鸭店虽客人不少,却没到排队几小时的地步。刘家人一进门,就有空桌。刘正茂走到服务台,点了半只烤鸭,又加了葱爆羊肉、清炒时蔬和一份蛋花汤——想着父母年纪大了,吃些清淡的好。
北方菜的份量实在,盘子大得像小脸盆,可口味偏咸偏油,不太合华潇春的胃口。她在家做饭,总爱往菜里多搁几勺辣椒,吃得满头冒汗才舒坦。可看着满桌菜,她还是念叨:“花了钱的,可得吃完,别浪费。再说司机同志还在外面等着,咱别磨蹭。”
一家人吃得挺快,华潇春抹着嘴往店外走,还不忘拽了拽刘圭仁的袖子,压低声音吐槽:“老倌子,这店名气倒大,除了烤鸭皮脆点,其他菜也就那样,还没家里的辣椒炒肉香。”
刘圭仁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人家本来就叫烤鸭店,主打就是这个,其他菜能做到这样,不错了。”
回到车上,刘正茂连忙道歉:“司机大哥,让您久等了!”
“没多久,你们吃得挺快。”司机发动车子,扭头问,“下午想去哪儿?”
“我爸妈头回进来这,想看看长城,八达或者慕田都行,您看着安排方便就好。”刘正茂说。
司机想了想:“八达太远,路上得耗俩钟头,慕田峪近些,景致也不差,就去那儿吧。”
车子沿着山路蜿蜒而上,远远望见慕田峪长城时,刘圭仁推开车窗,望着那如巨龙般盘踞在山峦间的城墙,不由自主地念出声:“不到长城非好汉啊!”
刘正茂接了句俏皮话:“不吃烤鸭真遗憾!”
华潇春斜睨着父子俩,嘴角却带着笑:“就你们俩有文化,就知道拽词。”
下了车,沿着石阶往长城上走,脚下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发亮,缝隙里还嵌着些许青苔,每一步踩上去,都像在与历史对话。刘正茂扶着华潇春,指着城墙垛口:“妈,你看这箭窗,以前战士就是从这儿射箭防御的。”华潇春摸了摸城墙,砖石粗糙硌手,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仿佛能感受到当年戍边将士的体温。
极目远眺,群山连绵起伏,长城如一条金色的腰带,在苍翠的山脊上蜿蜒伸展,时而钻进云雾,时而露出脊梁,那股雄伟磅礴的气势,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零散的游客分布在城墙上,大多和他们一样,走走停停,对着远方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惊叹。
爬了一个多小时,来到高处的烽火台,几人都有些累了。刘正茂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让父母坐下歇脚,自己则靠在垛口边,望着天边渐渐西斜的太阳。
夕阳像个熟透的橘柑,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云层被镀上金边,宛如一幅泼墨重彩的油画。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城墙上,给古老的砖石披上了一层金纱,连墙缝里的枯草都闪着光。远处的烽火台在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影子,更显古朴神秘。
周围的游客渐渐安静下来,没人再大声说话,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微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拂过,撩起华潇春的头发,她眯着眼望向夕阳,脸上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刘圭仁掏出烟袋,想点火又放下了——怕破坏了这景致。
当夕阳的最后一角沉入山峦,天空忽然炸开一片绚烂的晚霞,红的像火,橙的像橘,紫的像葡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把长城烘托得愈发壮观。游客们忍不住低呼,有人拿出相机拍照,快门声在山谷里轻轻回荡。
刘正茂望着眼前的美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这夕阳,这长城,不仅是视觉的盛宴,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他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工匠们挥汗如雨,看到了戍边将士们守望烽火,看到了历史的车轮在城砖上碾过的痕迹。
夕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时,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华潇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带着满足的笑容说:“走,回吧,这辈子能看上这么一眼,值了。”
回到远东宾馆,已经过了晚餐时间。爬了一下午长城,几人都累得腿酸,刘正茂本想带父母出去找家小馆子,华潇春却摆摆手:“不去了不去了,我这老骨头得歇着,不吃饭了,早点睡,明天还有精神逛。”刘圭仁也点头附和,刘正茂便不再坚持,打了壶热水,让父母泡泡脚解乏,自己则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城市的夜色,心里还回味着长城上的夕阳。
第二天的行程,刘正茂嘴上对父母说的是“看看市容市貌”,让他们感受一下此城不同于江南水乡的宏大气象。实际上,他心里却暗藏着一个“捡便宜”的计划。
他带着父母在朝阳区大致转了转,看了看新建的楼群和宽阔的马路,便让司机将车开往了琉璃厂。那里集中着数家国营文物商店(或称“古玩商店”)。虽然这些商店对外出售的,都是经过专家鉴定、认为“艺术和历史价值不高”的文物,以避免“贩卖国宝”之嫌,但价格相对亲民,对于刘正茂这个“穿越者”而言,其中不乏潜力股。
一个上午的时间,刘正茂辗转于琉璃厂、新街口、西单等地的几家国营文物商店,凭着前世积累的些许粗浅知识和此刻“赌未来”的眼光,陆陆续续选购了一些清末民国的字画、以及几件他认为器型端正、画工不错的晚清或民国时期的瓷瓶、帽筒等。
此时,这些国营商店里中低档文物的标价,多在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以刘正茂目前通过倒卖建材、自行车等积攒下的经济实力,他其实可以买下更多。但在实际购买时,他不得不收敛着下手,每次只挑一两件,且尽量选择单价不特别扎眼的。他必须考虑到,回去后若有人问起,他得能解释得清这些“闲钱”的大致来源——虽然大队干部有些额外收入是心照不宣的事,但若挥霍太过,难免惹人疑心。
中午简单吃过饭,刘正茂又看似随意地提议,去“工艺美术家具厂”看看,说想见识见识古城的家具工艺。这里曾是生产高档工艺家具的地方,尤以檀木、花梨木等硬木家具闻名。但在“破四旧”和批判“封资修”的浪潮中,这类带有传统纹饰、工艺复杂的“老式”家具失去了市场,厂子早已转而生产样式简单、实用的普通家具了。
刘正茂却深知这些传统硬木家具未来的价值。难得来一趟此城,他岂能错过这个“淘宝”的良机?
厂家接待他的是位老师傅,头发花白,戴着套袖,神情严谨。听到刘正茂想看看“老式”的檀木家具,老师傅很是意外,善意地提醒道:“小同志,现在可不兴这些老样式的东西了,你可得想清楚啊。”
刘正茂习惯性地掏出烟敬上,老师傅却连忙摆手,态度坚决:“使不得,使不得。我们这里是重点防火单位,严禁烟火。”他指了指墙上醒目的禁火标志。
刘正茂这才恍然,连忙尴尬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瞧我,把这茬给忘了。”
“没事,”老师傅摆摆手,表示理解,随即回到正题,“你刚才问老家具?”
“对,老人家,咱们厂里……就没有点以前的库存吗?”刘正茂试探着问。
“仓库里……倒是有一些早年留下的老货,一直堆在那儿。可你买回去干啥用呢?”老师傅的疑虑未消,生怕这年轻人是一时冲动,或者不懂规矩,买了去惹麻烦。
“哦,是这么回事,”刘正茂脑筋一转,随口编了个理由,“我们大队响应号召,打算搞一个类似‘收租院’那样的阶级教育展览,需要还原布置一下旧社会地主老财家的场景,所以想找点老家具做道具。这不是听说咱们这儿工艺最好嘛,就想着来看看。”
“搞阶级教育展览啊……这倒是正用。”老师傅神色稍缓,点了点头,但还是按规矩问道,“那你有单位的介绍信吗?”
“有,有!”刘正茂早有准备,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樟木大队革委会开具的介绍信,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老师傅仔细验看了介绍信,这才放下心来。“行,你跟我来吧。”他领着刘正茂父子穿过空旷的车间,来到厂区后面一个偏僻的仓库。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木材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仓库里没有电灯,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进的天光照出里面影影绰绰堆叠着的家具轮廓,上面都积了厚厚一层灰。老师傅站在门口,指着里面说:“小同志,东西都在里头了,你自己进去挑吧,看中哪些记下来。我就不进去了,灰大。”
刘正茂道了谢,抬脚进了仓库。刘圭仁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儿子走了进去。华潇春则嫌里面灰尘太大,捂着鼻子留在了门口等候。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的脚步声。刘圭仁凑到儿子身边,看着周围这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重、雕刻着各种繁复花纹的“老物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正茂,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又重又占地方,还都是旧样式。”
刘正茂没有多解释,只是极简短地回了两个字:“邮票。”
刘圭仁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立刻闭了嘴,不再多问。他想起儿子之前跟他提过,就像集邮里的“纪特六君子”现在便宜,未来可能涨上百倍一样,有些现在不起眼的“旧东西”,将来或许也会很值钱。儿子这是在为将来“囤货”呢!虽然他觉得这些笨重家具和轻飘飘的邮票不是一回事,但出于对儿子眼光的某种盲目信任,尤其是经历了这次召见这样的事之后,他选择了沉默和支持。
考虑到从此城运回江南路途遥远,运输不便且费用不菲,刘正茂不得不精挑细选,克制自己“全部打包”的冲动。最后,他选定了几件他认为工艺较好、器型完整、未来升值空间大的:一个雕刻着八仙八宝纹的顶竖柜,一个带有龙凤纹饰的立柜,一个檀木制作的柜格,一个檀木边框、仿点翠、崁象牙、描绘“渔家乐”题材的插屏,四个檀木雕花绣墩,一张方几,四张带回纹装饰的椅子,一张八仙桌,还有一张圆形的可旋转餐桌。
另外,他还看中了一张雕花架子床,工艺非常精美。但带他们进来的老师傅在一旁提醒道:“小同志,这张床你留意,它这边角上有一道裂痕,是早年烘干时没处理好留下的暗伤,算是工艺瑕疵。我们库里就这一张床了,没得挑。”刘正茂仔细看了看那道不甚明显的裂痕,犹豫片刻,想到这样完整的雕花老床日后确实难寻,最终还是决定要了。
挑选完毕,老师傅带着刘正茂来到厂里的财务室。算下来,这一批家具总价不菲,但在当前的环境下,价格已被压得很低。刘正茂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便先交了几百块钱作为订金,财务室开具了盖有公章的提货清单,注明余款待刘正茂安排人来提货时一次性付清。
办妥了这件事,刘正茂心里乐开了花,感觉像是捡了一个天大的漏。完成了这桩“秘密任务”,他顿时觉得心满意足,也不想再去别处逛了。同时,他也体谅司机同志连续两天陪同的辛苦,想让对方早点下班休息,于是便对父母说有些累了,提议直接返回宾馆。
回到远东宾馆,刘正茂一边等待着组织上可能给予的正式“回信”或指示,一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批远在此城的“宝贝”安全运回樟木大队那个偏僻的家中。窗外的城市暮色渐起,他感到这次进京之行,收获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加“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