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赵将军,你莫要忘了,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那杨业,素来以狡诈多端,用兵如鬼神莫测而闻名。”

    “咱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吴华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试图用兵法中的道理,来警醒赵守,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更何况……”

    吴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赵将军,你难道忘了,咱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

    “葫芦口一战,我南梁水师几乎全军覆没!”

    “赵龙将军,更是……更是……”

    吴华的声音哽咽了,他实在不忍心说出“身死”这两个字。

    赵龙,那可是南梁水军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他的死,对南梁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那杨业,既然能以少胜多,击败赵龙将军,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咱们若是再如此轻敌大意,恐怕……恐怕会重蹈覆辙啊!”

    吴华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焦虑。

    他生怕因为赵守的疏忽,而导致整个军营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赵守的脸色微微一变。

    吴华的话,虽然难听,但却并非毫无道理。

    葫芦口一战,的确是南梁军心中永远的痛。

    那一战,败得太惨,太窝囊了!

    但是……

    赵守转念一想,又觉得吴华有些危言耸听了。

    葫芦口之败,主要是因为赵龙轻敌冒进,中了杨业的埋伏。

    而自己这里,可是秦天大帅亲自坐镇的军营!

    防守之严密,远非葫芦口可比。

    杨业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破重重防线,杀到自己面前来!

    想到这里,赵守心中的那点担忧,又烟消云散了。

    他冷笑一声,再次端起酒碗。

    “吴将军,你多虑了。”

    “这里是秦天大帅的中军大营,固若金汤,固若金汤!”

    “就算那杨业有天大的本事,他也插翅难飞!”

    “来来来,喝酒喝酒!”

    赵守说着,举起酒碗,向吴华示意。

    “吴将军,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候,咱们何不痛饮一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赵守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在他看来,吴华的担心,纯粹是杞人忧天。

    吴华气得浑身发抖。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半天,赵守竟然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简直就是不可救药!

    吴华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无法改变赵守的想法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自取其辱吗?

    吴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赵守,你好自为之吧!”

    “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吴华的声音,在空旷的营帐中回荡,带着一股浓浓的失望和愤怒。

    赵守看着吴华离去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胆小鬼!”

    他嘟囔了一句,又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营帐内,再次响起了推杯换盏的声音,以及赵守那粗俗不堪的笑骂声。

    营帐外,夜色深沉,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衬托出这夜的静谧。

    然而,在这静谧的背后,却隐藏着一股巨大的危机。

    吴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营帐外,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的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忧虑。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片区域的防守,实在是太松懈了!

    虽然有八位副将分别负责,但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协调和配合。

    各自为战,形同一盘散沙。

    这样的防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杨业的偷袭?

    吴华的心中,越来越不安。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晚,一定会出事!

    他必须做点什么!

    吴华咬了咬牙,转身向秦天的中军大帐走去。

    他要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给秦天。

    哪怕是冒着被责罚的风险,他也要这么做!

    因为,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军营,因为赵守的疏忽,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吴华的脚步匆匆,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秦天端坐在帅位之上,身披金甲,头戴束发紫金冠,面容刚毅,不怒自威。

    他静静地听着吴华的禀报,眉头微微蹙起,像两把出鞘的利剑,斜插入鬓。

    吴华站在帐下,身形挺拔如松,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闪烁着焦急与担忧。

    他将自己在营寨外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秦天汇报,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大帅,赵守将军他……他实在是太轻敌了!”

    “营寨的防守,形同虚设,漏洞百出!”

    “若是杨业真的趁夜来袭,后果不堪设想啊!”

    吴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越级禀报,但事关重大,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秦天听完吴华的汇报,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吴华退下。

    “吴将军,你辛苦了。”

    “先下去好生休息吧。”

    秦天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听不出喜怒。

    吴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看到秦天那深不可测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末将告退!”

    吴华拱手一礼,转身走出了中军大帐。

    吴华走后,帐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那摇曳的烛火,发出“噼啪”的轻响,更衬托出这气氛的凝重。

    秦天身旁,一位身着文士长袍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叫钱穆,是秦天的首席谋士,深得秦天的信任。

    “哼,这吴华,我看他是太想立功了!”

    “竟然敢陷害同僚,危言耸听!”

    钱穆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在他看来,吴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偏将,竟然敢质疑赵守的防守,简直是自不量力。

    “赵守将军,乃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经验丰富,岂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依我看,这吴华,分明就是嫉妒赵守将军的功劳,想借机踩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