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场给大家演示一下！”
余成东麻利地从一个黑色挎包里翻出两台手机。
依旧是那天王海给他看过的简约样式。
随即，朗声道：“一台的信号连接码是六个六，另一台是六个八。”
“我现在拨打电话。”
距离众人不过一米远的桌前，余成东指尖轻快地在按键上按出六个八。
不过一秒钟的功夫，另一台静静躺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来电号码正是一串整齐的六个六。
李星锋缓缓站起身，伸手拿起那台响着的手机，侧身递到身旁的周安面前。
“绿色是接听键。”
周安微微颔首，指尖轻按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余成东见状，立刻迈开步子，小跑着冲出了会议室，清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喂喂，能听到吗？”
“我是余成东！”
“电梯信号不好，我现在正在下楼，能听清吗？”
实验室内，一众人听着他刻意放大的嗓门，都忍不住莞尔，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周安也噙着笑意点头，对着话筒温和地回道：
“好，大嘴同学，你的声音很清楚，我都能听到你下楼梯的踩踏声，一步一步很分明。”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问道：
“你告诉我，这个东西的通信距离是多少？”
“嗯 。”
余成东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显然是在快速组织语言，确保表述准确无误。
随后清晰地答道：“无遮挡的情况下，信号覆盖范围是方圆五百公里，超出这个距离就会断开。”
周安点了点头，将手机递还给李星锋。
李星锋接过手机，对着话筒：“回来吧，不用你跑五百公里去测试，你的演示很直观。”
说完，他直接按下挂断键，转头看向周安。
两人一老一小，眼神交汇间，都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精明，像是两只刚刚达成共识的狐狸。
尤其是俩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笑容里有对这项技术的认可，更是藏着这项技术被应用后的期许。
随后，李星锋收回目光，转向任真飞，语气笃定地开口：
“老任，叫你老任吧，我想知道，这个东西要是全国组网，是不是就能做到天南海北实时通讯？”
其实答案他早已心中有数，但周安还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他特意当着周安的面问出来，也是为了让周安彻底放心。
任真飞当即重重点头，语气肯定：
“对的，事实上，它的用途不止于信号网络。”
“这个设备，还可以组建互联网。”
“用通讯信号串联，那就是通讯网络”
“用网线串联起来，就是互联网。”
“但目前为止，数据互通的能力还很有限，跑不了太多流量。”
“我们刚才做的测试，就是模拟八十万个网络端口同时在线的场景。”
“在线连接没问题，但数据传输速度会很慢。”
“一旦加大传输力度，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丢包和掉线情况。”
“并且在掉线后，得等足足五秒才能重新连接上。”
说到这，任真飞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无奈：
“所以，这个东西的弊端很明显。”
“一旦大规模组网、相互并联，掉线后重新连接的时间，肯定比现在端对端通讯要久，绝对在五秒以上，丢包率也会比现在高出不少。”
“明白！”
李星锋颔首表示认可，随即追问道：
“国外的技术也是这样？”
任真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骄傲，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
“国外还不如我们呢！”
“他们现在还在埋头研发数控交换机，我们这都已经是第三代产品了，领先他们不止一步。”
李星锋继续追问：“如果像王总说的那样，只限一百个单位使用，它的最大传输量是多少？”
“能否支持图片、视频传输？”
任真飞依旧摇了摇头，“图片传输可以做到，视频就不行了，它有明确的带宽极限，目前咱们设备上用的是 256K 的带宽模块。”
“但这个模块是可以更换的，能换成带宽更大的。”
“我们这次为了控制成本、省钱，才选用了 256K 的普通模块。”
“市面上现在最好的大型模块，带宽能达到 512m。”
“但又有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任真飞话锋一转，语气里的无奈更浓了些，“得是材质极好的专用网线，才能支撑 512m 的带宽传输。”
“而且我们现在用的信号转换和接收设备，根本不支持 512m 的带宽。”
“如果都换成同等规格的配套设备，那这台设备的体积就大了去了，恐怕得有两三个房子那么大，根本移动使用。”
就在这时，王海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沉稳地总结道：
“李总，设备微型化，这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个巨大的技术难题。”
李星锋心里暗叹一声 ，是自己太着急了。
国内的电脑都还没普及开来，大多数人连电脑都没见过，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盼着移动互联网时代了，确实有些操之过急。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需要你们把 512m 带宽的设备，微型化到一辆车那么大。”
“只要能做到，军方的订单马上就来。”
“这东西的意义重大，意味着集团军之间可以集体参加演习，实现大规模协同作战，而不是局限于团级之间的小范围对抗。”
王海立刻点头附和，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他进门时想说的正是这个意思，老板果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对了，你之前说的操作系统……”
李星锋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王海。
王海连忙应声：“李总，你手里这台手机，用的就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操作系统。”
李星锋点了点头，低头自顾自地捣鼓起来。
指尖在按键上飞快跳跃，目光专注地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功能选项，时而停顿片刻，时而轻轻颔首。
等余成东气喘吁吁地跑进实验室，他就已经把这个操作系统摸得七七八八了。
就是典型的功能型手机系统。
界面简洁明了，不支持多任务处理。
想来也不支持软件安装。
毕竟 ，全世界现在都还没有手机 App 这个概念。
但即便如此，他手里这台巴掌大小的手机，无论是性能还是便携性，也已然是全球顶尖的产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