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286章 朝阳遇事想张叔,坏事一定变好事
    县公安局副局长魏剑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促。

    我握着听筒,从床上坐起来。晓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谁啊……这么晚……”

    “没事,你睡。”我低声说,掀开被子下了床。

    冬夜的寒气从地板透上来,我赤脚站起来,说道打大哥大。

    我拿起大哥大,顺手披了件军大衣。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冷冷地照在地板上。

    大哥大很快想起了起来。

    “魏剑?”我对着听筒说,“说清楚点。”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书记,是我。今晚清风行动第二期,在曹河宾馆抓了几桌打麻将的。其中……有吕书记的爱人王秀英。”

    我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现场有电视台的记者,拍了照,录了像。”魏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按规定,赌资超过四百就要拘留罚款,领导干部还要移交纪委。可袁政委把人放了,安排警车亲自送走的,今晚上我在值班,回来之后我们几个参与行动的同志……心里不服,被抓的起个人,也有意见。”

    王秀英,我是一起吃过几次饭的,这个人看起来还是比较和气,但是穿衣打扮看起来是个喜欢讲排场的人。

    之前的时候,我也提醒过吕连群。

    “书记,”魏剑又说,“这事……您得管管。清风行动是吕书记亲自抓的,要是连政法委书记的爱人都能例外,以后大家还怎么开展工作?”

    我还是没说话。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袁开春。公安局政委。表面和和气气,他怎么能当众放走王秀英,按说这种事情,都是私下悄悄的进行。恐怕绝不是一时心软,也不是只为了吕连群的面子。

    “现场有多少人?”我问。

    “四桌,十六个人。除了王秀英,还有三个副科级干部,三个国企领导的媳妇。公款吃喝的也有几桌,都登了记!”

    魏剑很是慎重的道:“书记,赌资最多的那桌,就是王秀英那桌,六百四十二块。”

    六百四十二块。

    在1993年,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金额着实不低。

    “纪委的同志什么态度?”我又问。

    “粟书记派来的科长姓刘,叫刘志军。他当时没说什么,但脸色很难看。登记表上,王秀英的名字是他亲自划掉的。”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袁开春打的招呼。

    “电视台的录像呢?”我问。

    “记者说……袁政委交代了,这段先不播,等领导审了再说。”

    这相当于,事实上袁开春是已经把王秀英参与赌博的证据全部都捏在了手里,王秀英本人确实是该处理,但是因为王秀英的事连累了吕连群,这事就复杂了。

    “吕连群知道这事吗?”我突然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不清楚。”魏剑的声音有些犹豫,“袁政委是单独把王秀英带进办公室谈的,谈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就安排人送她回家了。吕书记……应该还不知道吧?”

    我想了想。

    晚上七点多,我和吕连群、赵文静、邓文东一起陪着市委组织部姜艳红副部长吃饭。席间吕连群还很高兴,如果他知道自己媳妇被抓,不可能那么淡定,吕连群不会糊涂到这么大的把柄留给下面的人。

    他应该还不知道。

    “魏剑,”我对着听筒,声音很平静,“你现在就给吕连群打电话,把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

    “书记,这……”魏剑有些迟疑。

    “照我说的做,就说是我的意思。”我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就说,是我让你打的。告诉他,王秀英参与赌博,现场有六百多赌资,电视台拍了录像,纪委做了登记。现在人虽然被袁开春放了,看他知不知道情况,这个事,已经瞒不住了,要给他通气。”

    电话那头传来魏剑倒吸冷气的声音。

    “书记,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我打断他,“太不给连群同志面子?魏剑,我告诉你,我这是在帮他。王秀英这事,如果就这么糊弄过去,早晚要出事。到时候就不是拘留罚款那么简单了。吕连群这个政法委书记还干不干?”

    魏剑不说话了。

    “你照我说的做。”我又说,“记住,县委对待清风行动的态度是一致的,县委的决定,谁也不能例外。”

    “是,书记。”魏剑的声音坚定了些,“我这就打。”

    挂了电话,我站在客厅里,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的光略显清冷。

    我从茶几上摸了烟盒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心道:“吕连群啊吕连群,好不容易有个进步的机会。市委组织部姜艳红副部长亲自谈话,东洪县委书记的人选在考虑他。这是多好的事?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王秀英出了这么档子事。

    打麻将。赌资六百多。被电视台拍了。被纪委登记了,袁开春当众把人放了,而且还大摇大摆的用警车送回去。

    如果这事传出去,别说东洪县委书记,就是现在的政法委书记,他都未必保得住。”

    抖了抖烟灰,我走到阳台上,外面的月亮很圆,清冷如霜,照得人心里发空。

    “袁开春这么干,不对啊。

    表面上是卖吕连群人情,实际上是给他挖了个坑。吕连群要是领了这个情,就等于承认自己媳妇有问题,欠了袁开春一个大人情。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要是不领这个情,硬要把王秀英送回去处理,那夫妻关系怎么办?家还要不要?

    两难。

    我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想着张叔和李叔遇到这个事,马叔遇到这个事,又该怎么解?

    坏事一定要变成好事,最为重要的是冷静的思考!

    这三个叔的处事方式,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张叔善转,李叔善断,马叔善藏,一支烟的功夫,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三傻子……”

    身后传来晓阳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见她披着棉袄站在卧室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你身上好凉啊。”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手,“大半夜的,站这儿干什么?什么事啊?”

    我把烟掐灭:“没什么大事,就是曹河清风行动的事。”

    晓阳打了个哈欠,靠在我身上:“这个事你们搞的很好。昨天市里开会,伟正书记和宁海书记、华西书记都很肯定,说下一步市纪委也要学习曹河的经验……,在全市推广,还要你们在全市介绍经验!”

    “先别学了。”我打断她,声音有些疲惫,“弄到自己人了。”

    晓阳抬起头,看着我:“自己人?谁啊?”

    “吕连群的媳妇,王秀英。”我无奈说,“在曹河宾馆打麻将,赌资六百多,被电视台拍了,大闹现场,被人放了。”

    晓阳愣住了。

    她看着我,睡意全无:“王秀英?她……她怎么这么糊涂?”

    “是啊。”我又叹了口气,“糊涂。”

    晓阳拉着我回到了床上,把被子裹紧了些,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事……吕连群牵头这个事?”她问。

    “是。”我说,“清风行动是县委常委会定的,吕连群是政法委书记,具体负责。”

    作为县委书记,主要精力其实还是放在了全局工作特别是经济工作上,很多琐事基本上是全权交给了下面的几个常委。

    “事前吕连群知不知道去搞清风行动这个事?”晓阳又问。

    “知道。”我说,“常委会上定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估计啊是没给他媳妇王秀英说。”

    晓阳靠在床头,眼睛看着天花板,手在我身上暖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这个事一旦曝光,总体麻烦就大了。吕连群的东洪县委书记很可能就泡汤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魏剑给他打电话,先通个气。”

    “可他能怎么处理?”晓阳转过头看我,“把王秀英送回公安局?那也不行!下一步考察媳妇关进去了,这是对家属管教不严!考察肯定受影响!但是不送回去?那问题更大!”

    晓阳枕在我的肩头,声音低了下去:“这是个死结。”

    我已经有了主意,就有意考考晓阳:“你说,这个事该怎么办?”

    晓阳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无奈:“没法办。怎么都是错。”

    我摇摇头:“这个事啊,不是没办法,是有办法的。你说张叔遇到这事会怎么解?”

    晓阳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死胡同,无解?”

    “怎么可能无解那?任何事都有解决的方式,当领导,不能光会处理好事,更要会处理坏事。有些事,看着是坏事,换个角度,就是好事。”

    晓阳坐直了身子:“怎么换角度?”

    我看着她,慢慢地说:“咱们要整体思考,假如吕连群同志是为了检验清风行动是不是动真格、走过场,派自己的媳妇去现场代表自己暗访检验效果?”

    晓阳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睁大,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傻子……”她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真是……”

    话没说完,她突然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太爱你了。”她笑着爬到我的身上,“这个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怎么样?是不是把坏事变成好事了?”

    “何止是好事!这么一来,王秀英就不是参与赌博,而是执行任务。吕连群也不是管教不严,而是工作认真、敢于较真。电视台的录像不是证据,而是工作记录。纪委的登记不是问题,而是工作流程……这反倒说明,相关同志工作不认真,不较真了……”

    我疑惑的看着晓阳,大晚上怎么爬我身上来了……

    我抚摸着晓阳的头,接过她的话,“一个政法委书记,为了检验工作成效,不惜让自己媳妇以身入局。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对工作高度负责的精神!”

    晓阳笑着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正说着,电话突然响了。

    我和晓阳对视一眼。她冲我点点头,不用猜是吕连群。

    我抓起听筒。

    “李书记……”是吕连群的声音,紧张,急促,还带着点颤抖,“魏剑……魏剑已经给我报告了。这个事……这个事我真不知道,我……”

    听吕连群言辞恳切的检讨了一番之后,我批评了几句,然后道:“好了,现在事情这么办,就说你是派自己的媳妇暗访这个清风行动的成果,看是不是走过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我听见吕连群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书记……”他的声音变了,从紧张变成了激动,从急促变成了沉稳,“我……我明白了。谢谢书记,谢谢……”

    “明白就好。”我想着这个事要做就做彻底,“这个事,明天你来组织开个总结会,就要底气十足地这么说。就说你为了检验清风行动的真实效果,特意让王秀英同志以普通群众的身份去参与赌博,看抓不抓……。”

    “是,书记!”吕连群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我一定照办!”

    “还有,”我又说,语气严肃了些,“连群啊,家属的管理工作要做啊……一定要管好身上的人……。”

    “啊,身上的人?”

    我看着身上的晓阳,马上意识到说岔了:“就是身边人的意思!”

    “是是是,书记批评得对。”吕连群连声说,“我一定加强管理,一定……”

    “好了。”我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开会。”

    “书记您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看着晓阳一脸的兴奋……!

    我不解的道:“你激动个啥啊……,下来!”

    “不下!”

    这边挂断电话,吕连群握着听筒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瑟瑟发抖的王秀英,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你……”吕连群指着王秀英,手指都在颤,“你真是……真是糊涂啊!”

    王秀英低着头,不敢看他。

    “要不是魏剑给李书记通风报信,要不是李书记足智多谋……”吕连群的声音越来越高,“老子非得毁在你的手里不可!”

    他越说越气,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想摔。

    王秀英马上道:“两块钱,自己买的!”

    吕连群又缓缓放下了!

    “东洪县委书记……东洪县委书记啊!”吕连群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劈头盖脸的说道,“老子都五十五岁了,好不容易有个进步的机会,市委组织部姜部长亲自谈话……你倒好,又跑去打麻将!还六百多!还让电视台拍了!还大闹现场!”

    王秀英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无声无息。

    吕连群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更气。他披着衣服拉回转圈,嘴里不停地骂:“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打麻将!不要打麻将!你就是不听!那些人是真心跟你打麻将吗?她们是看你是政法委书记的媳妇!是给你送钱!是巴结你!”

    “我……我就是想赢点钱……”王秀英小声说。

    “赢钱?”吕连群冷笑,“就你的脑仁,还没核桃大,你赢的是钱吗?你赢的是我的前程!是我的政治生命!”

    他走到王秀英面前,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袁开春为什么放你走吗?他是好心吗?公安局里的人,那个简单?我欠他一个人情!以后拿什么还!这是政治!你懂不懂?”

    王秀英哭得更厉害了。

    吕连群骂了半个小时,骂累了,坐在沙发上喘气。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王秀英压抑的哭声。

    过了好一会儿,吕连群才开口,声音沙哑:“还有没有事瞒着我?”

    王秀英抬起头,眼睛红肿,犹豫了下:“没……没有了。”

    吕连群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睡觉。”他怒气冲冲的去了卧室,反脚就把门给勾上了。

    王秀英慢吞吞的开门,磨磨蹭蹭的上了床,被子冰凉。

    王秀英试探着,慢慢转过身,伸手去抱吕连群。

    吕连群像被烫到一样,张牙舞爪的推开她:“别碰我!”

    王秀英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转过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呜呜哭着。

    吕连群听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他想起这三十多年,王秀英跟着他,从东洪到曹河,从普通干部到政法委书记的媳妇。她没享过什么福,倒也没受什么罪,但是拉扯一脚老小……。

    糟糠之妻啊。

    吕连群的心软了。

    他转过身,伸手把王秀英搂进怀里。

    “别哭了。”

    王秀英在他怀里点头,哭得更凶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吕连群就带着王秀英出了门。

    两人没坐车,步行往武装部家属院走。冬天的早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王秀英眼睛还肿着,低着头跟在吕连群身后。

    曹河的早晨总是灰蒙蒙的。我穿着武装部借的作训服,一圈一圈地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身上已经跑热了,额头上冒出汗珠。

    远远看见吕连群和王秀英来了,我放慢脚步,最后停下来,站在操场边等他们。

    吕连群走到我面前。

    王秀英站在他身后,头低得更低了。

    我知道他们是来检讨的。但这个时候,不能客气,不能给台阶。必须骂,骂得狠,骂得让王秀英记住。

    王秀英鼓足勇气检讨了几句!

    “嫂子啊,”我看着王秀英,声音很冷,“你差点坏了大事,坏了大局,耽误了一个好干部一辈子。”

    王秀英的肩膀抖了一下。

    “清风行动是我和文静县长一起决定的,目的是正风气,树正气。常委会上定了,连群书记亲自抓。你怎么就不听?还去打麻将?”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王秀英:“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顶风违纪!这是公然对抗县委决定!要不是魏剑同志及时报告,这事后患无穷!”

    王秀英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我知道错了……”她小声说。

    “知道错了?”我冷笑,“知道错了就完了?你知道这事影响多坏吗?袁开春为什么放你走?他是要拿捏连群书记!”

    我越说越气,声音也高了起来:“连群的关键时期。这是多好的事?组织的莫大的信任啊,县委县政府是打了包票签了字的,你倒好,一晚上就给毁了!”

    我骂了半个小时。

    骂王秀英糊涂,骂她不懂事,骂她差点毁了吕连群的前程。王秀英的头越来越低,眼圈越来越红,最后哭出声来。

    吕连群站在旁边,一句话不说,只是低着头。

    正骂着,晓阳从院里出来了。

    她穿着棉袄,已经收拾妥当,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朝阳,”她拉了拉我的胳膊,“行了,别骂了。”

    然后转向王秀英,声音温和:“嫂子,你别嫌弃朝阳说话难听。他是为连群书记好,也是为你好。”

    她拉着王秀英的手,轻声说:“在县里是基层,这点事啊谈不上是政治,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是领导家属,要注意影响。你想想,那些跟你打麻将的人,是真想跟你打麻将吗?”

    王秀英点头,眼泪掉在晓阳手上。

    “好了好了,”晓阳拍拍她的手,“进屋吧,外面冷。食堂熬了白米粥,还有豆腐乳,简单吃点。”

    四个人进了小食堂。

    早餐确实简单:白米粥,豆腐乳,还有几个馒头。晓阳盛了粥,递给每个人。王秀英接过碗,手还在抖。

    吃饭的时候,我和连群说着上午的会,晓阳要去市里,吃得自然是快。

    等晓阳走了,我又想起了文静,才对吕连群说:“早上九点半开会,在县政府小会议室。你要主动回应,既然是假戏真做,不如作真。我没必要参加这个会。我让文静县长去,就说你俩商量好的,让嫂子去现场……暗访。”

    吕连群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感激:“书记,谢谢您……”

    上午九点半,县政府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县长赵文静坐在主位,左边是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吕连群,右边是宣传部长张修田。纪委书记粟林坤坐在张修田旁边。

    下面坐着昨晚参加行动的几个负责人:公安局政委袁开春,经侦大队长邓立耀,县纪委的刘志军科长,还有电视台的台长和两名记者。

    会议室里气氛很微妙。

    粟林坤和张修田是本地干部,两人一大早就听各自的同志汇报了情况。

    县公安局把吕连群的夫人给放了。两人虽然不满,但碍于吕连群是副书记,又是县委的红人,自然是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开会前,两人看吕连群的眼神怪怪的。

    袁开春坐在下面,他看到吕连群进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自己卖了吕连群一个大人情。

    赵文静步履沉稳的走进会议室,落座之后和两边的同志简单耳语几句之后就道:“同志们,市委和市纪委很关注清风行动这个事,宁海书记在我们第一期的简报上批示了“总结经验,全市推广”,市纪委华西书记啊也专门给县纪委做了交代,李书记高度重视,亲自安排部署昨晚的清风行动第二期,辛苦大家了。下面,请参加行动的同志汇报一下情况。那就公安局先来吧!”

    袁开春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文静县长,各位领导,昨晚的行动,我们共出动警力十五人,纪委同志五人,电视台记者两人。在曹河宾馆副楼棋牌室,查获赌博人员十六人,其中……”

    他看了一眼吕连群,才继续说:“其中大部分是普通群众,也有个别干部家属。现场查获赌资共计一千二百余元。按照县里规定,赌资超过四百元的,应当拘留并罚款。我们已经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处理。”

    他没提王秀英的名字。

    邓立耀接着汇报,也没提。

    刘志军汇报时,只说查获赌博十六人,公款吃喝的涉及到两个单位,十三人,点了一些“人名和职务”

    电视台的汇报时,只说“拍摄了现场画面”,视频正在做剪辑。

    赵文静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等所有人都汇报完,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敲了敲。

    “赌博查获十六人,”她开口,声音很平静看向吕连群,“这个结果对吗?”

    吕连群笑着摇了摇头!

    “吕书记,你说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吕连群身上。

    袁开春瞪大了眼,看着吕连群。暗道,我看你怎么说!不过怎么说都无所谓,你们几个领导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可吕连群抬起头,眼里流露出的,不是感激,而是……不满意。

    “文静县长啊,”吕连群开口,声音沉稳,“这个结果,是不对的。”

    袁开春心里一沉。

    赵文静把笔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同志们,”赵文静的声音提高了,“曹河县清风行动的目的,就是正风气!就是遏制歪风邪气!第一期效果很好,市里都表扬了。为了第二期的成绩不打折扣啊,县委政府和连群书记是想了很多办法的……”

    她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最终我们决定,”赵文静一字一句地说,“让吕连群同志派夫人去曹河宾馆现场,在你们行动的时候啊,打一场麻将,去赌博一次,看咱们来不来!来了之后干什么,看到领导办不办……”

    赵文静竖起钢笔敲着桌子道:“结果那,差强人意啊……很多事情,还在搞变通,还在打折扣,还在玩心眼……”

    袁开春的脸火辣辣的疼:“卧槽,到底是谁派去的,不是我找人喊的打麻将嘛……,咱成了这样?乱了,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