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331章 朝阳布局断后路,伟江惊觉漏破绽
    我想着王秀兰的事有人通风报信,就又朝着院子里走远了些:“小友,必须高度戒备,小心谨慎,所有调查全部秘密进行,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我明白李书记。” 彭小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显然也意识到,这个线索的重要性。

    “好啊,工作很细致。” 我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干部又多了几分欣赏,“财务科的钱一定要钉死,一分钱都不能动。这些钱都是活线索,找到五万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十万,就能找到一百万。顺着资金链往上摸,总能摸到关键。”

    “放心吧李书记,财务科把钱已经放到银行账户了,任何人都不能支取。银行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不许办理任何转账业务。”

    “做得很好。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哪怕是半夜,也不要犹豫。”

    挂了电话,我把大哥大夹了起来。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转身就走回了包间。一间门看见李叔正眯着眼冲我笑,手里还攥着半杯白酒,酒液顺着杯口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点儿。

    “打完电话了?快进来,菜都凉了,。再不吃就被服务员收走了。”

    李叔与马定凯又碰了半杯,一屁股坐下,端起酒瓶就往我和马定凯的杯子里倒。

    “省纪委的通报你们都看了吧?” 李叔抿了一口酒,砸了砸嘴,“刘坤叔叔,真是触目惊心啊!一个副省级干部,从 78 年当副厅长的时候就开始伸手,贪了整整十六年,到退休才露馅。还跟好几个女的不清不楚,组织愣是一点都没察觉。这可是十六年啊,不是十六天!现在看来,组织的眼光也不是万能的嘛,也有打盹的时候。”

    我心里暗道,李叔这个人太热情了,喝了酒又是什么都在说,文件是内部通报,都有涉密时间。而今天这个饭局,也很仓促,本是和马定凯一起到各个领导办公室走一走,也显得我们班子团结。

    结果到了李叔办公室,李叔看到我们是一个班子里的干部,就拉着我们两人出来吃饭。

    推辞都推辞不掉。

    马定凯连忙端起酒杯,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的笑容很是热切,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李市长,那是因为我们看到了内部通报,才有了上帝视角嘛。不然谁能知道他背地里干这些事?谁的脸上也没写着腐败分子啊。再说了,腐败分子都伪装得太好了,谁能想到他家里藏了几十万现金。”

    “你小子分析的有道理。” 李叔一巴掌拍在马定凯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歪,手里的酒都洒了出来,“是这么个理儿!不查就是好同志,一查就是王宝森。所以啊,看人不能看表面。”

    我抬腕看了看手表,手表的时针已经指到一点四十。李叔的脸涨得像发红,眼睛也开始发直,说话舌头都有点打卷了,再喝下去就得钻桌子底下了。

    “定凯,你第一天去市政府报到,不能迟到。” 我放下酒杯,提醒道,“现在过去正好,提前十分钟到,给唐市长和办公室的同志们留个踏实肯干的好印象。”

    马定凯倒也是性情中人,喝的忘了时间,猛地一拍脑袋,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公文包,差点把椅子带倒:“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正事!你看我这脑子,一喝酒就糊涂。李市长,李书记,那我就先走了。感谢李市长的款待,以后有空我做东,请您尝尝正宗的曹河牛肉,那可是我们曹河的招牌菜。”

    “去吧去吧,好好干,别给你们曹河别给朝阳丢人。” 李叔挥了挥手,又端起了酒杯,“到了市里好好表现,别让人家说你们曹河出去的干部都是窝囊废。”

    马定凯与我握了握手,快步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院子门口。

    包间里只剩下我和李叔两个人。我给他倒了一杯浓茶,推到他面前,茶水冒着热气,飘出淡淡的茉莉花香:“李叔,喝点茶醒醒酒,别喝了。再喝下去,下午你要耽误事。”

    “清醒着呢,才喝了二两酒。” 李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烫得有些龇牙咧嘴,瞪着我说,“你小子别小看我,我年轻的时候,一斤白酒下肚照样开三轮摩托车。”

    “你上次喝三两酒还是我把你背回去的。” 我笑着说,想起才不久李叔来检查工作,喝多了直接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起来,是少见的酒量差。

    李叔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还是你小子了解我。朝阳啊,要是你老子我能喝酒,我非得去竞争一下市长不可。但是当市长啊,不光要人品好,能力好,还要酒量好。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没点酒量根本撑不住。我已经给你邓大爷说了,也给瑞凤说了,别给我活动市长了,我是爱喝酒又酒量不行,干不了那个操心的活。还是当我的政法委书记省心,抓抓坏人,喝喝小酒。”

    我知道李叔还没完全醉,只是借着酒劲说心里话。李叔性子直,脾气暴,确实不是八面玲珑的角色。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李叔,我跟你说个正事,非常重要。您没有喝多吧!”

    “说。” 李叔搓了把脸,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醉意瞬间消了大半,“李叔什么时候喝多过?天塌下来有你叔顶着。”

    “王铁军高利贷案遗留下来的那笔黑钱,可能找到了。”

    李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猛地一拍桌子,筷子都震得跳了起来:“真的?在哪?你小子怎么不早说!”

    “嘘!” 我连忙示意他小声,指了指门外,“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可能就在砖窑总厂。整理承包合同的时候发现,四十五份合同里,有十七份的笔迹一模一样,都是孟大勇一个人签的。”

    我把彭小友发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孟大勇实际上承包了十七个窑,虽然是贷款居多,但是没有本钱,谁敢贷款这么多?而且还有两个全款!”

    “好小子!干得漂亮!” 李叔直搓手,脸上的肉都在抖,“这个叫彭小友的同志,敏锐性很强嘛,是个干公安的好苗子!比孟伟江强多了。”

    “,所以我想请市局支持,派人异地用警调查。曹河公安这边,关系太复杂了,我信不过。王秀兰跑了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抓到泄密的人,肯定是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李叔皱起了眉头,手指在桌上敲得哒哒响:“市局现在力量真的有限,都在盯几个流窜的车匪路霸。这帮家伙拿着砍刀和猎枪,在国道上抢货车,已经伤了七八个人了,还有一个司机被砍成了重伤。省厅都下了督办令,限我们一个月内破案,催得紧。”

    他沉吟了片刻一拍大腿:“这样吧,我让光明区公安分局来办。他们直接介入,不和你们曹河公安打任何交道,单线跟彭小友联系。”

    我松了口气只要异地用警,就能避开曹河公安内部的眼线,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走,送我去办公室。” 李叔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脚步都有些踉跄,“我现在就去安排,让他下午就带人过去,连夜展开调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很快谢白山开着桑塔纳拉着李叔往市委大院走。路边的供销社挂着 “正月大酬宾,全场八折” 的褪色横幅,门口摆着几个大瓦罐,里面装着酱油和醋;电线杆上贴满了专治性病、不孕不育的小广告,层层叠叠。

    路边的录像厅门口挂着黑色的门帘,喇叭里放着香港电影的枪声和喊叫声;发廊的玻璃门上贴着 “美容美发” 的字样,里面坐着几个穿红戴绿的年轻女子,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李叔往座椅上一靠,跷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朝阳啊,你还是不信任你们曹河公安啊?魏剑那小子不是挺向着你的吗?上次彭树德中毒的事,就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不是不信任魏剑和袁开春,是不完全信任他们下面的人。只要有一个人走漏风声,我们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王秀兰跑了就是最好的例子。”

    “怎么不强行大搜查?把曹河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到她。她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李叔,办案是需要成本的。” 我笑了笑,“把全县的警力都撒出去,挨家挨户搜查,不仅劳民伤财,还会引起恐慌嘛。而且这些人都是雕虫小技,螳臂当车。王秀兰什么时候抓她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那笔钱,打掉整个犯罪团伙。”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杨树,“这么说吧,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现在抱了团。但是我现在找的不是船上的蚂蚱,我找的是船。只要把船找到了,船上的蚂蚱一个都跑不了。等我们把证据都坐实了,一网打尽,王秀兰自然会浮出水面。”

    李叔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朝阳,你已经具备了一个干部的所有素质了。不急不躁,稳扎稳打,看问题看得远,比我年轻的时候强多了。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遇事就知道冲,不知道动脑子啊。”

    把李叔送到办公室门口,我看周书记办公室门口有人排队,看来周书记已经回来了,我马上过去了排队等着汇报工作。

    等了十分钟,郭志远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我之后,与我握了握手,拿着文件夹就走了。

    “进来。” 里面传来周宁海沉稳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进去,周宁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架着一副老花镜,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朝阳来了,坐。”

    我给他的茶杯里续了水:“周书记,我来向您汇报一下曹河县国企改革的进展情况啊。”

    “好啊,说一说吧。” 周宁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很是惬意。

    简单说了情况之后,周宁海书记颇为肯定,然后又道。“秘书人选,考虑怎么样了。”

    我想了之后就把彭小友的情况说了,周宁海书记思考了片刻:“干过公安,可以考虑,这样,先把履历表送过来,我看一下,等你让他把这个事情忙完,让他先到市委办!”

    市委书记选秘书,其实和找对象差不多,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相处起来,舒服和顺眼是第一位的。

    第二天是 3 月 1 日,天阴沉沉的,飘着牛毛细雨。雨水打在玻璃窗上。

    我刚把茶杯沏满,茶叶在热水里上下翻滚,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方云英就敲门走了进来。

    “李书记,忙着呢?”

    “云英主席来了!” 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方云英坐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把手里的报纸递给我,“我们县协政围绕着国企改革搞了几个调研,组织了几个老委员跑了十几个企业,写了篇文章,这篇发表在省协政报上了。给您送一份,您多提提意见。”

    我展开报纸,翻到第三版,看到了那篇文章,标题是《曹河县国企改革的实践与思考》,署名是曹河县协政。文章写得中规中矩,但套话居多,没什么实际内容,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写得很好啊。” 我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就是要发挥参政议政的作用,多深入基层跑一跑,多听听一线的声音,多提有价值的意见和建议。这样县委县政府的决策才能更科学。”

    “谢谢李书记的肯定。” 方云英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继续道:“李书记,还有个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本来不想麻烦您,但是实在是没办法了。”

    对于方云英,我自然是很重视的。

    “你说。只要是合理的,县委一定考虑。”

    “是关于小友的。” 方云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树德身体不好,自从上次中毒之后,身体就一直没恢复好,家里的事一点都指望不上。小友年轻,在改革办天天加班到半夜,有时候干脆就睡在办公室,太累了,也顾不上家。惠丹又怀着孕,反应大得很,吃什么吐什么,身边离不开人。我这当妈的,看着都心疼。”

    她抬头看着我,一脸诚恳,“我想着,城关镇现在没镇长,能不能把他调到城关镇去,当个副镇长,主持工作。我知道他刚提了副科,解决不了正科。先让他主持工作,锻炼锻炼。”

    方云英说完,略显紧张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城关镇主持工作,倒是一个不错的安排,在推荐彭小友之前,我考虑更多的是让彭小友回公安局,这个同志是有正义感的。过个一两年就能解决正科,比在改革办是矛盾小一些。

    我拿起桌上邓文东刚刚送来的干部履历表,推到她面前。履历表上贴着彭小友的一寸照片,年轻的脸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英气,眼神坚定,充满了朝气。

    “云英主席,你来得正好。” 我笑着说,“市委周书记一直让我推荐一个秘书,我考虑了很久,觉得彭小友同志很合适,心思细腻,人也正直。我昨天下午正式给周书记介绍了彭小友的情况,周书记很感兴趣,让我把材料报过去。小友是公安出身,有基层经验,文笔也扎实,做事认真负责,是适合干秘书的。”

    方云英当场一愣,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在基层干了一辈子,当然知道给市委书记当秘书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位置。给市委书记当几年秘书,下来最少也是个副处级。

    “真…… 真的?” 方云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李书记,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是真的。” 我认真的道,“您和树德同志是为曹河发展做出过突出贡献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下午就报给市委组织部。不出意外的话,忙完手上的活,就可以到市委报到了。所以啊,改革办的工作现在正是啃硬骨头的时候,离不开小友。还请云英主席多支持县委的工作,体谅体谅县委的难处啊。”

    “支持!全力支持!” 方云英连忙站起身,把水杯放在桌上,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李书记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跟小友说,让他安心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绝不辜负县委的信任!绝不辜负周书记的期望!我也会照顾好惠丹,不让小友有后顾之忧。”

    她笑着走了出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看着她的背影,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方云英一辈子不争不抢,到最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方云英刚走,赵文静和苗东方就一起推门走了进来。赵文静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流程表,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走路都带着风。苗东方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神情沉稳。

    “李书记,明天的砖窑总厂承包点火仪式,我们都准备好了。”

    文静把流程表放在我桌上,指着上面的内容说,“市电视台的记者也联系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开始。市计委的领导也会过来。我们还准备了鞭炮和锣鼓,场面肯定很热闹。”

    想着钱的事情来路不正,很有可能要涉及到下一步的抓人,捧起来越高,摔得越疼:“仪式取消吧。” 我淡淡地说。

    赵文静和苗东方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取消?” 文静不解地说,“书记,这个事很有代表性啊,是咱们县国企改革的第二炮。市里的领导都很关注,怎么突然就取消了?我们都准备了好几天了,横幅也拉了,鞭炮也买了,午饭也订好了。”

    “要务实,不要搞这些花架子。”

    当着苗东方的面,我不敢托底,我摆了摆手,“砖窑其实一直在正常运转,没必要再搞什么点火仪式。而且承包这个事,先不宣传,淡化处理。我们看看下一步的实际成效再说。等真正做出成绩了,再宣传也不迟。”

    文静还想坚持,苗东方皱了皱眉头,随即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赶忙插话:“我明白李书记的意思了。行,我回去就通知他们,仪式取消。”

    文静虽然还有些不解,但也没再多说。

    3 月 2 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远处的村庄还笼罩在一片晨雾之中。早春的寒气还没散去,早起的人还是披着棉大衣。

    孟伟江敲开孟大勇家的小院门,领子竖得高高的,遮住了半张脸。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跟平时那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的孟副县长判若两人。

    孟大勇看到是孟伟江,他打了个哈欠,裹了衣服:“叔?怎么这么早?这才六点啊。你怎么这个样子?昨晚没睡觉啊?”

    孟伟江没搭话,径直走进堂屋,反手哐当一声带上门,插上了门栓。

    堂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微光。

    “出事了。” 孟伟江一屁股砸在沙发上,沙发咯吱一声,像是要散架。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孟大勇胡乱抹了把嘴:“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王秀兰被抓住了?”

    “比那严重一百倍。” 孟伟江吐了个烟圈,,“咱们被县里坑了啊。县里已经让光明区公安分局的人出面调查砖窑厂承包的事了。彭小友昨天下午已经跟光明区的人碰过面了,查承包人的身份和资金来源。”

    孟大勇的脸刷地就白了,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都没反应。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叔,你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啊,我们做得这么隐蔽。彭小友怎么会发现的?”

    “你忘了我之前是干啥的?” 孟伟江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公安系统的这点事,还能瞒得过我?来了五个人,都是精兵强将。”

    “幸好你让我贷款。” 孟大勇松了口气,弯腰捡起毛巾擦了擦手,拍了拍胸口,“咱们拿下的那十五个窑都是走的信用社贷款,手续齐全,就是查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就说我们是合伙干的。”

    孟伟江摇了摇头,“不是还有两个窑不是贷款吗?你忘了?”

    孟大勇愣了愣,猛地一拍脑袋,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哎呀!我忘了!给钟必成和钟建的那两个窑,是他们自己拿的现金,没走贷款!”

    “我前思后想了一整夜啊。怎么都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孟伟江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转圈,脚步重得能把地板踩出坑,“现在看来,问题就怕出在这十万块钱现金上。”

    “怪不得昨天通知说今天的点火仪式不搞了。” 孟大勇这才反应过来,我还纳闷呢,以为是下雨的原因。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偷眼瞅着孟伟江,搓着手,脸上还带着点侥幸:“叔,不会有事吧?不就是五万块钱嘛,就说是他们一辈子攒的不就行了。钟必成是彭小友的岳父,我就不信彭小友能查他。他总不能连自己的老丈人都抓吧?”

    “五万块钱?” 孟伟江猛地站住脚,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告诉我,现在曹河县哪个农民能一下子拿出五万块钱现金?你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五万块钱你得挣多少年?大意了啊!百密一疏啊!我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这一步!应该是这里的问题。”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不过你分析的对,钟必成是彭小友的岳父,彭小友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你把他们两个的合同,你挂谁的名字上了?赶紧告诉我,我好提前安排。”

    “合同太多了,我记不清了。” 孟大勇挠了挠头,转身拉开客厅的书桌抽屉,抽屉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合同和单据,“我找找,应该在这下面。”

    他翻了半天,弄得满桌子都是合同,终于抽出两份合同拍在桌上:“找到了,找到了!一个是我二舅,一个是我三姨。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嘴严,不会乱说。”

    孟伟江拿起合同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你三姨多大了?”

    “八十了,去年还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现在走路都拄拐,连门都出不了。”

    “你二舅呢?”

    “八十二,耳朵都聋了,喊他都听不见,天天坐在门口晒太阳。”

    孟伟江一听,又抬手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直哆嗦:“都是种地的农民?一辈子没出过曹河县?”

    “是啊,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老实人。” 孟大勇点了点头,还觉得自己做得挺对,“年轻的我也信不过啊,怕他们到时候反水,跟我们抢窑。老人老实,听话。”

    “你咋不找你姥爷呢!” 孟伟江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凳子翻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七老八十的老农民,一辈子也挣不了五万块钱啊!你找这么大岁数的,不是明摆着告诉公安有问题吗!你长的是猪脑子啊!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蠢货!”

    “我姥爷死了十年了啊!” 孟大勇委屈巴巴地说,往后缩了缩,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查这个啊。我以为只要签了合同,就没事了。”

    “别废话了!赶快走!” 孟伟江抓起包就往外走,“现在就去找他们两个,统一口径。就说钱是一辈子攒的,加上儿女凑的,教他们怎么说,一句都不能错。不然彭小友找到他们,一问就露馅了!一句话,钱哪里来的,到最后你说不清楚,咱们都得去劳改队烧砖!”

    两人慌慌张张地跑出院子,跳上停在门口的面包车。孟大勇拧了好几下钥匙才打着火,发动机突突直响,冒起一股黑烟。孟伟江掏出大哥大,手指抖得厉害,按了好几遍才拨通钟必成的号。

    电话响了半天才通,那边传来钟必成懒洋洋的声音,明显还没睡醒:“喂?伟江啊,这么早打电话干什么?”

    孟伟江急得嗓子都劈了:“必成!快管管你的王八蛋女婿!”

    电话那头显然很不高兴:“什么王八蛋女婿,咋说话呢,以后就是市委办的女婿了!是乘龙快婿!”

    话没说几句,信号就断了,孟伟江把大哥大丢在一旁,骂了一路:“什么市委办女婿?还他妈乘龙快婿,咋不上天!”

    孟伟江的姨住的不远,汽车开进胡同,就看到了彭小友和两个干部正架着一个老太太上车……

    孟伟江看到之后,直接道:“抓紧,冲过去,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