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妖全身猛地一颤，两只小眼睛中的冰蓝色光芒急速暗淡，脊背上最后几根还插在肉里的倒刺也从前到后依次碎断。
巨兽庞大的身躯缓缓倾倒，在坑底摔出一个深坑，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纹。
猪妖死了。
致命一击是纳兰嫣的火拳，助攻是苏灵儿的持续牵制，阶段性削弱是许佳佳的五行封禁阵对猪妖移动和冰属性增幅的限制。
三个天仙巅峰，猎杀了一头金仙中期的冰霜猪妖。
全程没有让楚鸿羽出第二只手——他的龙焰只烧了一面冰墙，连猪妖的一根毛都没碰。
楚鸿羽从坑边跃下，走到猪妖尸体前。
猪妖庞大的身躯仰倒在碎冰上，口腔还在往外冒烟，刚才火拳留下的余焰在冰层的边缘缓缓舔舐。
“处理战利品。”他说，“猪妖的獠牙是金仙级冰属性材料，拿回去能铸一对冰霜属性的弯刀，给灵儿用。
猪皮上的硬毛剥下来，可以编织成冰属性防御软甲，够四个人一人一件。
猪妖的兽核是金仙中期冰属性妖兽的精华，炼化之后能提升冰属性功法—整阶的品质，归灵儿。
内脏和精血提取出来用于炼丹，猪骨和冰棱碾碎可以做阵基材料，佳佳收着。
猪腹下那段未被烧焦的软骨质地极轻又有特殊韧性，可以给纳兰嫣做火焰飞刀的新刀柄。”
三女各司其职。
苏灵儿凝出冰刀剥硬毛，她切割硬毛根部连接皮肉的纤维时动作就像入定静坐一样专注，每割下一整把就分束码好放进储物袋。
纳兰嫣负责取獠牙和兽核，用仅剩的一柄火焰飞刀在猪妖牙根上烧软一圈骨质，双手握住獠牙根部左右旋转往外拔，猪妖的冰血溅了她一脸也不擦。
许佳佳处理内脏和精血，她的动作比另外两人更快，手一探进腹腔就能凭经验摸出哪个脏器是冰晶化的、哪个脏器已经被火焰烧废了，分拣得有条不紊。
分工完毕，楚鸿羽站在一旁巡视四周被战斗惊飞后又有重新聚集趋势的妖兽，随口加了一句。
“这是你们第一次独立围猎金仙级妖兽。
配置、节奏、容错，都比我想象的好。”
苏灵儿专注地用冰刀挑起一束新的硬毛，没抬头，手没停。
“三个人拉一个金仙，能配合成这样属于正常发挥。
别夸，夸了下次就飘。”
许佳佳从猪妖腹腔里捞出冰蓝色的内脏团，头也不回地把收纳用的玉盒弹到苏灵儿脚边。
“把硬毛分类放进玉盒，别用麻袋，麻袋挂霜冻坏了我补袋子没处找针线。
还有你那冰刀摘硬毛比上次在禁地里用匕首摘又快又省力——回头教教我这股冰锋怎么控制的。”
苏灵儿接过玉盒，换了一把更细的冰刀，重新低头继续。
纳兰嫣拔完了獠牙，把带血的牙根在冰面上蹭了蹭，回过头来笑了一声。
然后继续拿断刀头剖腹取骨。
血在指尖结成冰，又被体温融掉。
没有人停下来，分工继续运转，像一队配合已久的猎队。
半个时辰后，所有战利品分配完毕。
楚鸿羽带着三女离开了已经变成碎冰坑的河床战场，沿着峡谷继续朝秘境深处前进。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地貌再次变化——荒原上的碎石和枯骨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
诡异的是，这片丛林中的树木全部是石化的——树干、树枝、树叶，全部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但形态保留得完好无损，连树叶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石化的树冠交织在一起，遮挡了头顶的裂缝光芒，丛林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偶尔从石叶缝隙中漏下的几缕光斑落在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死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穿过石树枝杈时都是沉闷的摩擦声。
“这片石化丛林有古怪。”许佳佳蹲下来，捡起一片石化的树叶。
树叶在她掌心中碎成粉末，粉末的触感不是石质的冰冷，而是温热的，像是被什么能量从内部加热过，“石化不是自然形成的，是领域残余——某种土属性神通的遗留效果。
领域的主人死后，法则碎片没有完全消散，把周围的所有植物全部石化了。
这种领域的强度，至少也是大罗金仙级别的修士才能释放。
如果是金仙，石化的覆盖范围最多一片林子，整座山岭都被石化了只会是大罗金仙。”
楚鸿羽没有说话。
他的神识在石化丛林深处感应到一道极其微弱的人族修士气息——不是外界进来的寻宝者，而是秘境本土的修士。
但这说不通，天龙秘境没有任何土着人族。
那么唯一的解释是——有人被困在这里了。
而且被困的时间不短，从气息的微弱程度判断，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跟着我。”他朝石化丛林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石化程度越严重。
丛林中心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半坍塌的石塔，石塔的样式极其古老，塔身上的符文风格与石林柱遗迹一致，但比那些石柱至少早数千年。
石塔入口处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法器碎片和空了的丹瓶，有些丹瓶上还残留着数百年前某某宗门弟子留下的封条。
封条字迹模糊，最后一行潦草的字写的是“塔身出现时——”后半截被焦痕烧没了。
石塔底层的大厅里，靠墙坐着一个人。
这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骨瘦如柴，身上的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剩一层灰扑扑的破布挂在肩上。
身上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但修为依然可辨——金仙三重。
老者靠在石墙上，双目紧闭，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他的右手紧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老者五指攥紧石板的力度非常用力，指节发白凸出，像是攥着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楚鸿羽在老者面前停下。
他先扫了一眼老者身上有无隐匿法器——没有。
又用天罗寻灵盘复测了一遍，确认这个金仙三重不是伪装的、也没有任何自爆类禁制残留。
然后才开口：“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