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灰色河流在此地,赫然分成三道支流!
这三条支流,颜色、气息乃至给人的感觉都截然不同。
左侧支流,河水漆黑如墨,不起半点波澜,死寂一片,散发出一种绝对的终结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便会让人心生绝望,再多看片刻,真灵都会被吸入那永恒的黑暗之中。
右侧支流,河水则呈现出一种不断翻滚变幻的灰白色,其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生灭,发出仿佛玻璃碎裂的“噼啪”声。
整条河流散发着混乱、不稳定的空间波动,仿佛连接着无数破碎的次元空间。
而中间那条河流,河水则是相对正常的深灰色,流速平缓,气息虽然也有些怪,但并无左右两条那般极端。
但在河流中央,矗立着三根高约百丈,布满风化痕迹的古老石柱。
石柱呈“品”字形排列,其上刻满与青铜巨门上一脉相承的神文与图案。
三根石柱之间,有淡淡的灰色光幕相连,远远看上去,光幕更像是一道“门”。
而在中间支流的对岸,隐约可见一座完全由灰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石桥轮廓!
石桥横跨河流,通往对岸一片更深的黑暗之中。
“三条河,也是三条路!”
一名弟子喃喃道,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阴无咎也皱紧眉头,看向龙恺:“林师兄,依星图所示,这里应该就是上面记载的归墟之河。可这河有三条,我们该走哪一条?”
龙恺没有回答他。
而是闭上双眼,仔细感应着墟神晶与石板残片传出来的感应。
墟神晶与石板残片,对左侧那条漆黑死寂的支流,传出一丝极其隐晦的寒意。对右侧那条混沌支流,则传来强烈的空间扰动感应。
“星图标示不会出错。”
龙恺睁开眼,目光落在中间支流那三根古老石柱与对岸的石桥轮廓上。
“那三根石柱,应该是传送阵。那石桥或许便是渡河之桥。左右两条河,应该是绝路。”
说完,在阴无咎等人迟疑的目光中,龙恺飘身朝中间支流的河岸飞去。
河面上空,传出极大的吸力。
龙恺皱起眉头,在靠近河岸约三丈处停下,从地上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子,将其投向中间支流的河面。
石子划破空气,飞出不到三丈,直线坠入河水中。
下坠的速度,竟是比龙恺扔出去的速度还要忆人,没有溅起一丝的水花。
石子如同落入浓稠的胶水,下沉速度却极其缓慢,且在沉没的过程中,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灰色的石质外壳。
当它彻底没入水面时,已然化为一块与河床底部岩石无异的灰色石头。
“这河水有极强吸力和同化之力,尔等不可轻涉。”
“那该如何渡河?我们不能飞过去?”
龙恺摇头,指向那三根石柱:“你们的修为太弱了,飞不过的。要渡河,关键恐怕在那上面。需触发石柱,或可显示真正的渡河之法。”
说着,龙恺再次拿起一枚石子,这次,将石子裹上一层精纯的归墟道力,然后,朝那三根石柱中央的那片灰色光幕,屈指弹去。
“嗖!”
石子没入光幕。
嗡……三根石柱同时一震,柱身上那些古老的神文与图案,骤然亮起柔和的灰芒!
光幕也随之荡漾起涟漪。
紧接着,一道仿佛来自万古前传来的神念之音,在三根石柱之间回荡,传入每个人的识海中:
“欲渡归墟河,需三问心。”
“一问寂灭,二问虚无,三问归真。”
“三问皆过桥自现。”
“一问不过,强行渡河,则沉沦河底,永伴墟寂。”
“三问心?”
阴无咎等人脸色一变。
听起来,像是一种针对道心的考验!
这远比武力搏杀更加凶险莫测!
一旦道心有瑕,心境不稳,很可能当场道心崩溃,不死也会落得一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此关,恐怕需要你们独自面对。”
龙恺目光扫过三根石柱,眼中显露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一世,经历得太多,可以道心历经磨难,早已坚如磐石。此关对自己而言,并非难关,反而是进一步印证己道、淬炼道心的大好机会。
“我来吧!”
无人敢动,龙恺踏步上前,飘身走向那三根石柱中央的光幕。
“林师兄,小心!”阴无咎忍不住出声。
龙恺没有回应,一步踏入光幕中。
身影没入的刹那,三根石柱灰光大盛,将他身形彻底笼罩。外界看去,只能见到一片朦胧的灰色光团,其内景象已然无法窥探半分。
阴无咎等人紧张地等待着,大气不敢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灰色光团静静悬浮,毫无变化。
约莫过去一盏茶工夫,就在众人心中越发焦灼之时,左侧那根石柱上,代表寂灭的神文骤然暴发出璀璨的灰光,随即缓缓收敛。
紧接着,中间石柱上,代表虚无的神文,也亮起,随之再黯淡。
最后,是右侧代表归真的神文,灰光一闪而逝。
三问,皆过!
这速度,让阴无咎等人瞠目结舌。
在他们的预估中,至少得数个时辰甚至更久!
随之,中间支流的河面,自三根石柱下方,一道完全由灰芒构成的,宽约三尺直达对岸石桥的光桥浮现,横跨河面。
光桥凝实无比,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显然,这就是真正的渡河之桥。
同时,笼罩龙恺的灰色光团缓缓散去,露出其中身影。
龙恺静立原地,神色如常,唯有眼睛深处,那抹灰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邃。
经过这三问心的洗礼,龙恺对万化归墟经理解又精进几分,道心也是更加圆融无碍。
“走,过桥。”龙恺当先踏上光桥,步履稳健,朝着对岸的石桥走去。
阴无咎等人连忙跟上,看向龙恺背影的眼神已如同看待神明。
三问心关,居然如此轻松度过,这道心该是何等坚韧纯粹?
看来,教中圣子之位,怕是非他莫属。
众人踏过光桥,登上那座灰黑色的古朴石桥。
石桥不知是以何材料铸成,触手冰凉,坚固异常。
桥面宽阔,可容数人并行。
站在桥上,回望来路,那三条支流与三根石柱已笼罩在灰雾中,模糊不清。
而前方,石桥延伸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黑暗深处,隐约有更加庞大的建筑轮廓以及一种仿佛能镇压诸天的森严气息,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