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的目光扫过第一排的其他位置。
在他左边，除了苏月之外，还坐着金鸡奖影帝陈明远、戛纳影后周蕙、华表奖影帝王学圻。这三位是今晚红毯上最后登场的几位大咖，此刻正襟危坐，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神态从容而淡定。他们是这个圈子里真正的“实力派”，不需要用任何花哨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光是坐在那里，就是一种分量。
在他们更左边，是第一排的边缘区域。那里坐着bLAcKpINK的四个人——金智秀、Jennie、Lisa、Rose，四个人的座位挨在一起，此刻正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从她们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在讨论今晚的舞台。
虽然是第一排，但边缘区域和中心区域之间，还是隔着好几米的距离。这种距离感，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咖位上的。bLAcKpINK在亚洲乃至全球都有极高的人气，但在华夏国内的娱乐圈，她们毕竟是“外来者”，能够坐在第一排已经是主办方对她们国际影响力的高度认可了。
林一的目光继续往后扫。
第二排，他看到了乔迪迪。
乔迪迪坐在他正后方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抹胸礼服，头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迷人。她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是在回复消息，没有注意到林一在看她。
林一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乔迪迪发了一条微信：“第二排的感觉怎么样？”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手机震动的声音。然后，乔迪迪抬起头，看到了林一正侧着身子朝她笑。
她瞪了林一一眼，低头打字。
林一的手机震动了：“呵呵，挺好的，不用仰着脖子看你的后脑勺。”
林一笑了起来，又发了一条：“那你好好享受。等会儿上台别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上台。倒是你，新歌首唱，别忘词就行。”
“我忘词也可以即兴发挥。”
“（白眼表情包）”
林一笑着把手机收起来，重新坐好。
第二排除了乔迪迪，还坐着不少林一认识的艺人。有之前在各种活动上上见过面的歌手，有一起拍过杂志的演员，还有几个在综艺节目里有过交集的朋友。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聊天，有的在补妆，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闭目养神。
第三排及更后面的位置，坐着更多的艺人。有些人的名字林一叫得出来，有些人的名字他只是在新闻里见过，还有不少人他完全陌生。但不管是谁，能坐在这个内场里，就说明他们已经在娱乐圈有了一席之地。
林一正观察着内场的布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林一老师，好久不见！”中年男人满脸堆笑，伸出手来。
林一认出了他——是天猫的营销总监，姓赵，之前在谈合作的时候有过接触。他站起来跟赵总监握了握手：“赵总，今晚辛苦了，这么大的场子，操办起来不容易吧？”
“可不是嘛！”赵总监苦笑了一声，“光是红毯的顺序我们就排了三天，改了十几版。您也知道，这个圈子里谁先谁后都是有讲究的，排不好就得罪人。还好今天一切顺利，没有出什么岔子。”
“赵总能力摆在那里，肯定没问题。”林一客套了一句。
赵总监又寒暄了几句，大概意思是“林一老师您是我们最重要的嘉宾今晚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这种大型活动的负责人，永远都是最忙的，能抽出时间来跟林一说几句话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
赵总监刚走，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次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气质干练。林一一眼就认出了她——冯丽，华夏最大的影视公司的cEo，圈内人称“冯总”。冯丽在娱乐圈的地位极高，她旗下的公司每年出品的电影和电视剧占据了市场的半壁江山，是真正的行业巨头。
“林一，好久不见。”冯丽笑着走过来，伸出手。
林一连忙站起来，双手握住马腾的手：“冯总，您也来了？”
“天猫这么大的活动，我怎么能不来？”冯丽笑着说，“再说了，今晚你唱新歌，我肯定要来听的。”
林一笑了笑：“冯总太给我面子了。”
“不是给你面子，是给你才华面子。”冯丽认真地说，“你那几部电视剧的版权卖得好啊，八百万一集，整个行业都震动了。我公司里的人都说，林一这个人，不简单。”
“冯总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运气？”冯丽笑了，“林一，你这话说出来，谁信啊？一首歌是运气，两首歌是运气，你写了上百首歌，每一首都是爆款，这还是运气？”
林一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冯丽看了看时间，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便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林一，改天有空的话，来我公司坐坐。有个项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一心里一动，点了点头：“一定。”
冯丽走后，林一的屁股还没坐热，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次来的是常宁，国内最火的综艺节目《跑男》的制片人。常宁四十出头，短发，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家大姐。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在综艺圈里的能量大得惊人——《跑男》能做这么多年还一直保持热度，常宁功不可没。
“林一！”常宁老远就开始喊，声音大得周围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
林一站起来，笑着迎上去：“宁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上次见还是去年的事儿了吧？”常宁走到林一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还好，就是最近事情有点多。”
“多就对了，不多说明你不红。”常宁大大咧咧地说，“我跟你说个事儿，下季《跑男》，你来当一期飞行嘉宾呗？就一期，不耽误你多少时间。我跟台里都打好招呼了，只要你来，档期什么的都好商量。”
林一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宁姐，我回去看看档期，能安排的话我一定来。”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常宁拍了拍林一的肩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准备，等会儿上台好好唱。”
常宁走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个人。
有之前一起合作过的歌手，过来打个招呼寒暄两句，说几句“你的新歌我听了特别好”之类的话。有在颁奖典礼上见过面的演员，过来握个手，说几句“什么时候有机会一起合作”。还有几个林一根本不认识的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上来就热情地喊“林一老师”，然后掏出手机要合影。
林一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问候”，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内场哪是什么内场，这分明就是一个人际关系的战场。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说客气话，每个人都在用最短的时间完成最多的社交。
终于，在又一波人散去之后，林一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月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累了吧？”
“比录歌累多了。”林一实话实说。
“习惯就好。”苏月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这种场合，社交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越红，来找你的人就越多。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习惯了。”
林一看了苏月一眼，发现她周围确实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不是因为她不红，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太红了，红到了一种“生人勿近”的境界。那些想要攀关系的人，在面对苏月的时候，会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感，不敢轻易上前。
而林一，虽然也很红，但他的红是“年轻的”“亲民的”“让人觉得可以接近”的那种红。所以来找他的人，比找苏月的人多得多。
这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负担。
林一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今晚要唱的《孤勇者》过了一遍。旋律、歌词、情感、节奏，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睁开眼睛，眼神里多了一种坚定。
不管前面有多少人来打招呼，不管今晚的社交有多累，等会儿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他就是林一，一个唱歌的人。
其他的，都不重要。
舞台上的灯光开始变幻，音响里传出了暖场的音乐。
晚会快要开始了。
林一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舞台。
在他的身后，乔迪迪放下了手机。
在他的右边，张勇整理了一下领带。
在他的左边，苏月微微扬起了下巴。
在稍远的地方，bLAcKpINK的四个小姑娘也停下了交谈。
在内场的每一个角落，数百个艺人各就各位，等待着今晚的狂欢拉开帷幕。
天猫双十一晚会，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