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敖千秋所料。
炎龙、莽龙两大部落敢在今日连番挑事,的确与擎王府有关!
原来,就在敖氏部落大婚大典召开的三日前,炎龙、莽龙两大部落的高层便同时收到了来自擎王府的密令。
传信之人,正是擎王府当今二夫人雷嫣然。
密令之中,雷嫣然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只有强势到极致的命令:勒令莽龙族、炎龙族,在敖芷柔大婚当日,务必派出族中顶尖天骄,以切磋为由对李随风出手,不择手段将其斩杀。
若是有人能成功取下李随风的首级,不仅能收获擎王府的友谊,更能得到诸多实质性的奖励。
若是两族敢推诿拒绝、或是出手不尽力,事后雷嫣然便会亲自出手,将莽龙、炎龙两族彻底夷平,鸡犬不留!
一边是滔天重赏,一边是灭族之祸,两大部落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再加上,他们本就与李随风有旧怨,所以便有了刚才齐一尘、单烈接连出手挑战李随风的情况!
另一边,古烈带着身后军队缓慢靠近人群,可看到圣武台上的身影后,眼中闪过了极度的鄙夷与愤恨,并嘀咕道:“真是搞不懂母后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是个人族蝼蚁而已,居然不让我直接出手弄死,而是要排在炎龙、莽龙部落这两个垃圾之后?”
他的吐槽被身后一名身着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听到。
后者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自摇头:“二夫人如此要求,还不是为了保护少主您啊……”
这位老者,正是古烈的专属护道人,墨老。
墨老修为早已踏入灵龙境,底蕴深厚,实力远超寻常真龙境巅峰强者,如同古骄阳身边的古寺通一般,是擎王府专门派来保护古烈、为其扫清障碍的底牌。
正因此,他心里清楚,雷嫣然要求古烈在齐一尘二人背后出手,其实是源自于稳妥保护。
——李随风能以人族身份登上青龙榜十五名,还能接连斩杀钱三通等强者,可见他必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方才齐一尘、单烈接连出手却全部战败,这便也证明雷嫣然的猜想是对的。
李随风的实力的确比想象中强!
若没有齐一尘和单烈的提前消耗,古烈出手与之一战,就算能赢,但也可能付出一些代价。
雷嫣然一生精于算计,他自然不会让独子沾上不必要的风险。
这便是她强硬要求古烈最后登场的原因了!
墨老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但也没有主动给古烈解释。
而是低声在古烈耳畔说着雷嫣然事先的交代,大概是莫要轻敌,莫要犯错。
“原来是古烈少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少主恕罪。”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是敖千秋带着一帮长老高层主动靠近,与擎王府的人套近乎:“今日是小女大婚之日,场面杂乱,招待不周,还请少主海涵,随我入席稍作休息,饮杯喜酒。”
见敖千秋靠近,古烈表情淡漠,甚至连看都没看前者一眼,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台上李随风:
“敖千秋,本少主今日前来,自然是听闻你们敖氏大婚,特意来道贺的。”
“只不过,喜酒可以稍后再喝,热闹也要先凑够。听闻你的好女婿,刚刚在这圣武台上大杀四方,斩了炎龙族的人,好威风啊。”
古烈顿了顿,目光骤然刺向圣武台,口中吐出的字眼,恶毒又轻蔑,直接将李随风贬入尘埃:
“正好,本少主手痒了,便替你们热闹热闹,和这个李杂碎,切磋一场,助助兴!”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古烈这等天之贵公子,为何会称呼李随风为 “杂碎”呢?
按理说李随风也没有得罪过他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还摸不着头脑,敖千秋的脸色却已经变得难看起来。
知晓内幕的他非常清楚。
古烈此番毫不掩饰对李随风的仇恨与杀意,便代表着,他已然知晓古骄阳被救的内幕!
也已然知晓李随风就是在风龙域搅动风云的“孙虎”!
“没想到擎王府的人竟然会挑在这个时候来报仇,贤婿怕是麻烦了啊……”
敖千秋有些苦恼的在心里嘀咕。
他深知,古烈的实力远比齐一尘、单烈可怕百倍、千倍!
只因齐一尘、单烈虽强,却早已超过青龙榜参选年龄,算不上真正的榜单天骄。
古烈不同,他年仅一百六十岁,位列青龙榜第十,是实打实的超级天骄!
可怕的是,这个名次并不代表他真正的实力上限!
——古烈生性残暴,好勇斗狠,每次登上青龙榜擂台对决,从不留活口,出手便是杀招,非死即残,被他打废、打死的榜单天骄不计其数。
即便他是擎王府少主,这般赶尽杀绝的行径,也让擎王震怒,担心他无休止树敌,影响擎王府声望,故而亲自下死令,禁止他再冲击更高榜单名次。
换言之,古烈的真实实力,早已超越青龙榜第十的水准,远超刚刚化本体作战的单烈,足以媲美老牌灵龙境之下的无敌强者!
此刻的李随风,刚刚经历两场死战,先是耗尽全力击败齐一尘,后又爆发出全部底牌斩杀化本体的单烈,气息虚浮不稳,明显无法与巅峰状态相比。
和实力强大,好整以暇的古烈一战,连站立都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
以这样的状态,对战全盛状态、青龙榜前十的古烈,根本毫无胜算!
一旦交手,李随风必败无疑!
心里清楚这点,敖千秋自然不可能同意让李随风与古烈交手,他保持柔和笑容道:“古少主,小婿接连两场死战,灵力耗尽,体力透支,早已无力再战,切磋一事,还是改日再议吧,莫要扫了大婚的兴致。”
“改日?”
古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陡然冷笑出声,眼神越发嚣张跋扈,直接转头看向敖千秋,语气里的羞辱毫不掩饰:
“敖千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少主谈条件?”
“本少主说要切磋,那便是今日,哪怕他只剩一口气,也得爬上来接战!”
这狂傲态度一出,周围敖氏部落的族人,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年轻子弟全都满脸怒容,攥紧了拳头,眼中喷薄着怒火,死死盯着古烈。
他们敬重敖千秋,更敬佩刚刚斩龙扬威的李随风,如今看着自家族长被当众羞辱,如何能忍?
“太过分了!这古烈也太霸道了!”
“族长已经如此忍让,他竟然还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不过是仗着擎王府的势力,在这里耀武扬威,算什么本事!”
人群中,敖千秋的儿子,敖芷柔的亲弟弟敖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年轻气盛的他,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直接迈步走出,指着古烈厉声呵斥:
“古烈!你休要狂妄!我敖氏部落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姐夫连战两场,体力不支,你趁人之危,算什么天骄,有什么资格谈切磋?”
敖浪年纪尚轻,修为不及在场诸多长老,却有着敖氏族人的血性,看不惯自家亲人被如此羞辱。
可他终究太年轻,低估了古烈的残暴与狠辣。
古烈闻言,眼神瞬间一冷,原本的乖戾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杀意。
他没有半句废话,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灵力匹练,瞬间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抽向敖浪的脸颊!
“放肆!一个小辈,也敢跟本少主这么说话?”
“啪 ——!”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耳光声,瞬间传遍整个大典广场,刺耳至极。
敖浪根本来不及躲闪,甚至没看清古烈的动作,便被这道灵力匹练狠狠抽中脸颊。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石砸中,瞬间倒飞出去数米,重重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溢出鲜血,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留下一道深深的紫红掌印,头晕目眩,半天爬不起来,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浪儿!”
敖千秋惊呼一声,连忙飞身冲过去,将敖浪扶起来。
看着儿子嘴角的血迹、红肿不堪的脸颊,敖千秋心疼到了极致,看向古烈的目光里,充满了滔天的愤懑,可这份情绪,却又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他恨!
恨古烈的蛮横无理,恨古烈的出手狠辣,更恨自己实力不足、背后没有擎天势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当众殴打,却不敢出手报仇!
一旦他对古烈出手,敖氏部落便万劫不复!
这份隐忍,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古烈少主,他只是年少无知,你何必对一个晚辈下如此重手!” 敖千秋声音沙哑。
“晚辈?” 古烈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在本少主面前,就算是你敖千秋,也不过是个卑贱的部落族长,他一个小崽子,出言不逊,本少主只抽他一耳光,已经是给你敖氏部落面子了。”
全场死寂,敖氏族人全都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年轻子弟们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和古烈拼命,可却被身边的族老死死拉住。
族老们同样愤怒,可他们更清楚,不能冲动。
古烈带来的上百名黑甲护卫,个个实力强悍,再加上那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墨老,一旦开战,敖氏部落今日必将血流成河,满门覆灭!
所有人都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咽下这份屈辱,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力。
而就在这时,两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敖氏部落的长老阵营中响起。
“古烈少主息怒,年少人不懂事,冲撞了少主,还望少主不要放在心上。”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敖氏四族长敖千湖。
他缓步走出,脸上没有半分愤怒,反而带着讨好的笑容,看向古烈的目光里满是谄媚,转头看向敖千秋时,却又换上了一抹责备。
“大族长,古烈少主乃是擎王府金枝玉叶,肯屈尊来我敖氏大婚大典凑热闹,是给我们面子。”
“少主想和新郎官切磋,那是看得起李公子,你又何必一再阻拦,扫了少主的兴致,也扫了全场宾客的兴致呢?”
这番话,堪称赤裸裸的胳膊肘往外拐!
敖千湖心中,始终记恨着敖千秋。
他的儿子敖坤,早前离奇惨死,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敖千秋一脉,他认定是敖千秋为了巩固族长之位,暗中下了杀手,对敖千秋恨之入骨,一直暗中拉拢势力,想要取而代之。
如今古烈强势压境,正是他落井下石、打压敖千秋的绝佳机会。
哪怕讨好擎王府少主,牺牲部落尊严,牺牲李随风,他也毫不在意。
只要能扳倒敖千秋,他不惜一切代价!
话音刚落,一旁的敖千刃也立刻附和出声:
“四族长说得没错。”
“先前莽龙族、炎龙族的强者,都能上台切磋助兴,为何古烈少主就不行?大族长,你这般区别对待,未免太过双标,难不成,是不把擎王府、不把古烈少主放在眼里?”
“公然顶撞少主,若是传出去,我敖氏部落,怕是要大祸临头啊!”
一句话,直接扣上了 “藐视擎王府” 的大帽子!
敖千秋浑身一颤,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敖千湖、敖千刃两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部落面临灭顶之灾、外敌当众欺辱族人的时刻,身为部落族长、自己的至亲族人,竟然会在背后捅刀,为了一己私仇,出卖部落尊严,讨好外敌!
丧心病狂!
这四个字,足以形容敖千湖、敖千刃的行径!
饶是敖千秋素来性子沉稳、隐忍大度,此刻也被气得怒火攻心,险些当场发作。
可就在他咬牙欲言,准备怒斥这两个叛徒之时,一道清冷、坚定、带着无尽护犊之意的女声,突然响彻全场。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必为难我父亲。”
声音清冷悦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的敖芷柔,缓步从人群中走出。
大红婚服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绝世,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却覆上了一层寒霜,美目之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坚定与怒意。
她径直走到广场中央,站在敖千秋身边,先是伸手扶住脸色苍白的敖浪,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宠溺,随即抬眼,目光冷冷看向古烈,声音清息传遍全场:
“我丈夫李随风,接连经历两场死战,灵力耗尽,体力透支,如今状态极差,早已无力再战。古烈少主若是执意要切磋助兴,不必为难他,妾身愿亲自出手,与少主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