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王都,先去了下榻的酒楼,哲里别一切都是按照最高规格个安排的,来的人毕竟是路朝歌,这位在大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王爷。
而且,这次路朝歌来也是为了商谈对付‘天地院’,因为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凭着曼苏里自己,绝对是付不了‘天地院’的,前楚的败亡就是前车之鉴。
宫里夜宴,和大明有所不同,大明是除了皇后都要去偏殿,而在曼苏里则不同,除了皇后列席之外,重臣的家眷也会跟在身边,甚至有些重臣会把家中子侄带到这边,主要是在哲里别这里露个脸,若是能在哲里别这里表现一番,也算是让哲里别记住这个了。
而有些重臣则带着自己的女儿过来,若是宴会上有看对眼的小年轻,两家也能撮合一下,毕竟联姻这种事,在什么地方都避免不了,李存宁为什么娶萧家女?那是因为萧伯召在前楚的号召力实在太大,让李存宁娶了萧家女,一来也算是稳一稳前楚的一些人,二来就是萧浠洛确实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要不然也不可能立为正妻。
为什么路竟择要娶袁家、宋家、陈家女?
袁家是前楚重臣,而且是主动投靠李朝宗的,并且将西疆二十万将军交给了当时的凉州,这么大的功劳你最少要保人家三代富贵。
而宋家和陈家,那都是前楚将门,总是要好好安抚一下他们的,嫁给了路竟择,最少能保他们三代之内‘无病无灾’的度过富贵日子。
再就是李存孝,他娶的是裴家女和李家女,这两家可是大明有数的千年世家啊!为了什么一目了然。
至于为什么崔家和皇甫家没人嫁入皇家,那你看看这两家人处在什么位置,皇甫弘毅将来必入六部,崔仲康如今可是李存宁身边的核心人物之一,将来的成就必然不可能低了,如此一来整个大明之内千年世家就都掌握在了李家手里。
在曼苏里其实也是一个道理,哲里别下面那么多儿子,留着也是留着,最大的任务自然是联姻稳住朝臣了。
而那些皇子们参加这种宴会的目的,其实也没那么单纯,如今哲里别没有立太子,他们都觉得自己有机会争一争。
既然要争,那怎么争呢?
除了自己的娘亲的母族之外,自然要找一个合适的妻子,给自己争储增加一些筹码。
路朝歌作为贵客,自然是坐在了首桌,在他身旁的则是哲里别的嫡长子索卡翁,他虽为嫡长子,但是哲里别并没有在登基称帝之后就立他为太子,这让他其实很焦虑。
今日,他坐在路朝歌的身边,也是想和路朝歌打好关系的,大明如今的强大他是知道的,自己想要顺利成为太子,和路朝歌打好关系很必要。
晚宴开始,和大明的晚宴没什么不一样的,莺莺燕燕一大堆,又是跳舞又是鼓乐的,路朝歌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更何况,大明的女子那么漂亮,他都懒得看一眼,更何况是这曼苏里的女子了,实在是没长到他的审美点上。
“王爷,对这些好似没什么兴趣。”索卡翁举起酒杯,向路朝歌举杯致意。
路朝歌兴趣缺缺,除了和哲里别聊了几句之后,就默默的吃着东西,顺便观察一下朝堂上的局势,别小看了这种宴会,很多东西在这场宴会上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确实没什么意思。”路朝歌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其实这晚宴对我来说都差不多,名利场罢了,谁不想有所求?只不过能不能求到,谁知道呢!”
“王爷,其实我也有所求。”索卡翁往路朝歌的身边挪了挪:“不知道王爷能不能看出来?”
路朝歌没说话,只是看了上面坐着的哲里别一眼,然后又看向了索卡翁。
“果然瞒不住您。”索卡翁又靠近了路朝歌一些:“父皇登基三年时间,却从来没有想着立储。”
“可能你爹觉得他还年轻吧!”路朝歌笑了笑:“所以也不着急立储,你说是吧!”
有些事可以掺和但是不能明说。
“可据我所知,大明皇帝陛下登基当日就立了嫡长子为太子。”索卡翁看着路朝歌:“而且,大明皇帝陛下好似没比我父皇年长几岁吧!”
“当时我领兵在外,他不敢不立我大侄子为太子。”编瞎话路朝歌那真的是张嘴就来:“若是他敢拖延半刻立我大侄子为太子的话,我很有可能放弃对付草原,而是转头来对付他,毕竟那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能让他受一点委屈呢?我这人就是这脾气,你应该有所了解。”
索卡翁不是傻子,知道路朝歌这是在敷衍他,他虽然在曼苏里,但是也没少去了解大明的情况,毕竟大明也是当世强国,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的,了解大明自然就绕不开李朝宗和路朝歌这哥俩。
如今,路朝歌用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搪塞他,其实就是在告诉他,他对曼苏里什么争储不争储的没什么兴趣。
不过索卡翁不担心,他现在没兴趣,那是因为利益不够,也是因为关系没到。
“可据我所知,您和大明皇帝陛下可是亲如兄弟,互不猜疑啊!”索卡翁笑着说道:“王爷,我与你亲近,自是为了那个位置,可也是为了和大明世修盟好。”
“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和我大明都要世修盟好。”路朝歌也笑了笑:“难不成你弟弟成了曼苏里未来的储君,他就敢站出来和我大明过不去了?”
“我能带给大明更多利益。”索卡翁轻声说。
“这就对了,下次说话要说重点。”路朝歌笑了笑:“我这人不喜欢猜来猜去的,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毕竟我这人脑子不太好使,想来想去容易想差了。”
“王爷,你说我要怎么争呢?”索卡翁也不再弄那些弯弯绕,而是直来直去。
“争?为什么要争?”路朝歌笑着说道:“你在你爹面前弄那些有的没的,你觉得你爹看不出来吗?他是怎么登上皇位的你难道不清楚吗?”
“这……”索卡翁被路朝歌的话弄愣了。
“你爹就是这么争出的皇位。”路朝歌继续说道:“你就说你们用的哪些手段,哪一样不是他用过的?不仅是他用过的,还是人家玩剩下的,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
“还请王爷教我。”索卡翁虚心求教。
“你说,如今的大明为什么那么强大?”路朝歌没有回答索卡翁的问题,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索卡翁皱了皱眉,大明为什么强大他略知一二,他心里暗暗想着:“难不成路朝歌是想听自己夸他?”
“当然是因为王爷您了。”索卡翁没弄明白路朝歌的心思,那就按照自己想的来说就是了:“这世上谁人不知道,王爷您领兵百战百胜……”
“打住打住打住……”听了索卡翁的话,路朝歌赶紧出声制止:“我没指望你拍马屁,我要听实话,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是想要听别人拍马屁,我天天在家待着就能听到一大堆,我何必不远万里跑着来听?”
“还请王爷赐教。”索卡翁有些尴尬。
“因为大明的军队强大啊!”路朝歌挑了挑眉:“没有强大的军队,你以为大明能强大到如今的地步?”
“一个国家啊!军队是骨百姓是肉经济是血管。”路朝歌放下酒杯:“没有了骨,那就是一摊烂肉。”
“可这军队需要银子养啊!”索卡翁当然知道军队的重要性,可是他最缺的就是钱。
“没钱你就去想办法啊!”路朝歌嗤笑一声:“军队不仅仅花钱,也是可以赚钱的,你看看我每次出兵,哪一次不是赚的盆满钵满的?”
“王爷,您的计划确实是好,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您那般本事的。”索卡翁叹了口气。
“那是你的事。”路朝歌笑了笑:“饭,我给你做好了,总不能让我喂你吃吧!那不如曼苏里的皇帝我来当?”
路朝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知道军队的重要性,而且在你爹面前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把目光放在外面,既可以不在你爹面前惹人烦,又能培养自己的势力,等你能控制住全天下半数兵马的时候,这个储君之位你说是谁的啊?”
“总是把眼睛放在棋局之内,却不知道棋局之外才是胜负的关键。”路朝歌将自己那一杯酒送到了索卡翁面前:“你做不得执棋人,但是你要做一个合格的观棋者,看破大局才能破局,现在我帮你破局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可那些将军不太好接近啊!”索卡翁虽然明白了路朝歌的意思,可是有些事他还是要多询问一番的:“更何况,我爹站我这曼苏里半数兵马,另外半数……”
说到这里,索卡翁就停了下来,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半数兵马其实是掌握在‘天地院’手里的。
“机会不是很快就到了吗?”路朝歌微微一笑:“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要做好准备,能掌握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那个位置你想坐稳,军队必不可少。”
“王爷,既然说到这里了,您不如多教教我如何?”索卡翁现在对路朝歌可以说是五体投地:“主要还是银子,我要如何弄到更多的银子,毕竟我虽然是嫡长子,但是每个月的俸禄和赏赐都是有限的。”
“从龙之功你不得多出点力啊!”路朝歌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这钱,不就来了吗?”
“受教了。”索卡翁是真的受教了:“我以为您会让我经商,毕竟您可是大明巨富。”
“做生意多慢啊!”路朝歌笑着说道:“敲……不是,大家凑一凑岂不是更快一些。”
“我若是领兵征讨不臣是不是更快?”索卡翁倒是开窍了:“一来我能得到想要的银钱,二来我还能拉拢一些能帮助我的将军,对吗?”
“行,你算是开窍了。”路朝歌笑着说道:“现在,我们来说说,你若是登基称帝了,能给我大明多少好处。”
“不知王爷您想要什么?”索卡翁知道,以后依旧离不开路朝歌的帮助,现在必须讨好路朝歌。
“曼苏里水军的核心造船技术,你给吗?”路朝歌嗤笑一声:“看你自己能给什么吧!毕竟我以后能帮你的地方可多了去了,我这人还不喜欢光说不练的,以后和我说条件的时候,想想自己能给我什么在说话。”
“可以。”没成想,索卡翁给出了一个让路朝歌差点惊掉下巴的答案。
“你说啥?”要不是场合不允许,路朝歌都能喊出来。
“曼苏里水军造船的核心技术,我能给大明。”索卡翁压低了声音:“工部有我的人,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难,只要您能帮我登上那个位置,我能给的更多。”
“我现在开始喜欢你了。”路朝歌点了点头:“果然,能成大事的都不是一般人。”
“索卡翁,我看好你。”路朝歌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更多的帮助,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索卡翁问道。
“等我见到好处的时候。”路朝歌笑了笑:“但是你不用怀疑我,我能给你的帮助超出你的想象。”
“我自然是相信的。”索卡翁心情大好:“那,王爷,我们就合作愉快了?”
“自然。”路朝歌也笑了起来:“我们自然会合作愉快。”
“王爷,这是和我大哥说什么呢!说的这么开心。”路朝歌和索卡翁刚刚结束谈话,一个长得和索卡翁有三分相似的男子走了过来,看年纪和索卡翁差不了多少。
“这位是……”路朝歌看向了索卡翁。
“这是我的弟弟。”索卡翁介绍道:“名唤提达贡。”
“原来是三皇子啊!”路朝歌对哲里别的那些儿子了解的还是挺多的:“我们没说什么,就是说说这曼苏里要如何才能恢复曾经往日的荣光。”
“恢复我曼苏里往日的荣光?”提达贡笑了起来:“这难道不是父皇要操心的事吗?怎么大哥也操心起这些事了?难不成大哥对那个位置有什么想法了吗?”
“身为人子,难道不应该为自己的父亲分忧吗?”路朝歌的手指轻轻在案几上敲了敲:“难道你的大哥就只能吃喝玩乐不成?嗯?”
路朝歌说的是人子,说的是父亲,他说的是父子并不是君臣,也就是告诉提达贡,你大哥可没觊觎那个位置。
“王爷说的是。”提拉贡倒是认怂的快:“王爷,我也是旧闻您的大名,早就想结识一番了,只不过是身在皇宫之中,也没有机会,这次您来了曼苏里,怎么也要给我一个机会,和您多亲近亲近啊!”
“再说吧!”路朝歌笑了笑:“你也知道的,我这次来不是来游玩的,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我要和曼苏里深入交流一下两国的贸易往来,应该会很忙的。”
路朝歌没有直接拒绝,有些事你是要给一些人一些压力的,毕竟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很容易鸡飞蛋打的。
提拉贡也听出了路朝歌话里的意思,也就没在多打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您为何不直接拒绝?”索卡翁好奇的问道。
“我要是直接拒绝了,你说对你有好处吗?”路朝歌笑了笑:“做什么事多动动脑子,想坐到那个位置上,只有蛮力没有脑子你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有了提达贡做表率,索卡翁的这些兄弟一个个的都来和路朝歌打招呼,这都是有野心的,都想得到路朝歌的外部支持,那自然要和路朝歌打好关系了。
路朝歌也是来者不拒,他要的只有利益,谁能给大明带来足够的利益他就帮谁,至于谁当了曼苏里皇帝,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影响,而且他还想看着曼苏里在来一次内乱,曼苏里越弱,对大明来说好处越多。
哲里别坐在上面,把下面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当他看到索卡翁和路朝歌相谈甚欢的时候,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一个靠着争抢上位的皇帝,对这种事是最敏感的。
他担心什么?
当然是担心他的儿子,也像他一样上位了,毕竟他屁股下面的那个位置,多少人都眼馋的很。
可他还不能发作,毕竟和索卡翁有说有笑的人是路朝歌,这个要和他合作的大明王爷,真把路朝歌给得罪了,那后面的计划可能就泡汤了。
别看路朝歌也想弄死‘天地院’,可是人家并没有自己那么急,毕竟现在大明的‘天地院’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可曼苏里才是‘天地院’的重灾区,不把‘天地院’赶尽杀绝,他曼苏里就一直压着,甚至最后都有可能被‘天地院’直接压死,他可承受不起亡国的代价。
而坐在下面的路朝歌眼神是极好的,就算是做的稍微远了一些,也能把哲里别的表情变化看的一清二楚,他自然明白哲里别在担心什么,不过这和他没关系,哲里别就算是明天就把索卡翁弄死,对路朝歌也没什么影响,既然索卡翁能拿到曼苏里水军核心造船技术,那其他皇子一样可以,帮谁不是帮?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