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兴昌现在的态度,路朝歌还是挺满意的,至少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总比一些人,求人连个求人的态度都没有,这一进来就来了个跪拜礼,伸手不打笑脸人,路朝歌就算是不想帮忙,也要在好好考虑一下了,更何况他还想帮忙呢!
“殿下,您就说想让我干什么吧!”续兴昌想的很清楚,只要能让路朝歌帮他复国,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可以的,毕竟大明的强大他已经见识到了,复国之后他依旧要仪仗大明,要不然他这个刚刚复国的国王很有可能转瞬间就被吃干抹净,所以他必须紧紧抱着大明这根大腿。
“我们大明能有什么让你干的。”路朝歌很是虚伪的笑着说道:“毕竟是我当初答应你的嘛!我这人向来是言出必行,帮肯定是要帮的,但是帮到什么程度呢?若是仅仅只是复国的话,那不过就是顺手为之罢了。”
“殿下,若仅仅是复国,我怎么敢劳大明尊驾。”续兴昌再次躬身:“您是知道的,复国之后我渤泥国周边亦是群狼环伺,我一刚刚复国之君主,怎么守得住。”
“言之有理啊!”路朝歌点了点头:“那你需要我大明为你做点什么呢?”
有些话,路朝歌不能亲自说出口,需要让续兴昌提出来。
“为了避免渤泥国再度倾覆,外臣希望大明能留下一支军队保证我渤泥国的安全。”续兴昌明白,想留下大明,让大明帮的更多,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绑在大明的战车上。
“这可不行。”路朝歌一脸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续兴昌的提议,古人不都讲究一个三请三辞嘛!
“这是属于干涉他国内政,我大明是热爱和平的。”路朝歌继续说道:“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呢!”
路朝歌的话,让刘子睿和郑洞国差点就笑出来,不干涉他国内政?这话李朝宗说出来的信服力都高于路朝歌。
“殿下,这不是干涉他国内政。”续兴昌一听路朝歌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这件事有戏:“这是为了保证藩属国的安全,我渤泥国曾经是前楚的藩属,如今亦是大明的藩属,我渤泥国愿意永世向中原王朝纳贡称臣。”
“这……这……这……”路朝歌一脸的为难,要说变脸速度,没有人比他更快了:“这让我很为难啊!你知道的,军队驻扎在外,这粮草、物资的消耗那都是个天文数字。”
“一切都由我来承担。”续兴昌现在只要能留住大明,什么要求都能答应。
“唉……”路朝歌叹了口气:“既然你都这么强烈要求了,我大明自然不能看着藩属国再次沦陷,这个要求我就答应了,等对曼苏里作战结束之后,我会帮你和哲里别国王交涉这个问题,一定让你们渤泥国复国。”
“多谢殿下。”续兴昌‘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起来起来,既然你认我大明这个宗主国,我们自然是要帮你的。”路朝歌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先去休息,这件事总之是不着急的,等我们解决了曼苏里那边,如何?”
“全凭殿下做主。”续兴昌真是感激涕零,别管是真的假的,至少人家表现的很真实。
“子邦,带国王殿下去休息。”路朝歌招了招手,将不远处的魏子邦喊了过来。
“国王殿下,请。”魏子邦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外臣先告退了。”续兴昌冲着三人躬身行礼后,便跟着魏子邦离开了。
三个人目送着续兴昌消失在视线里,然后三个人终于是忍不住了,终于是笑了出来。
三个大明位高权重之人,就这么笑的躺在地上打起了滚,可以说是毫无形象可言。
“不能干涉他国内政……”刘子睿学着路朝歌的语气说道:“这话你说出来,自己不恶心吗?”
“还有还有……”郑洞国笑的都快岔气了:“不能看着藩属国再次沦陷,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严肃点,都严肃点。”路朝歌深吸了几口气:“我跟你们说,这件事我感觉有搞头。”
“你想干啥?”郑洞国也收起了笑容,开玩笑没问题,但是说正事的时候谁也不会开玩笑。
“驻军啊!”路朝歌舔了舔嘴唇:“这次不可能搞死曼苏里,我在他身边安排驻军不是挺好嘛!而且还有渤泥国这根搅屎棍子在,曼苏里就该寝食难安了吧!”
“有必要吗?”郑洞国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合理的决定:“如今,倭岛那边要驻军,现在你还要在渤泥国驻军,这军队可是越来越分散了。”
“倭岛那个是长久的,以后划归东疆了。”路朝歌想了想:“渤泥国这个驻军只是暂时的,差不多也就一两年的时间,不可能永久驻军的。”
“你准备划归南疆?”郑洞国在路朝歌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我可忙不过来。”
“到时候再说呗!”路朝歌看了郑洞国一眼:“你让你麾下的斥候出关三十里探查一下,要是看见芈涵衍,让他们一路护送着点,这是我派去南疆的大使。”
“我已经安排好了。”郑洞国点了点头。
三个人就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南海北什么都说,主要是郑洞国在那说个不停。
数日后,芈涵衍在北疆斥候的护送下抵达镇南关。
路朝歌第一时间召见了他。
“沿途各国怎么说?”看着风尘仆仆的芈涵衍,路朝歌地上了一杯茶。
“都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芈涵衍喝了一口茶:“他们也会保证沿途顺畅,只不过你得给点好处。”
“你答应他们了吗?”出兵在即,若是这个时候在去谈什么好处,耽误的时间可不会短了。
“答应了。”芈涵衍点了点头:“不过就是想要点过路费罢了,我已经帮你给了。”
“给了多少?”路朝歌倒是不在乎这点钱,能花钱把这件事摆平,那就不算事。
“一家十万两,不算多了。”芈涵衍怕路朝歌嫌弃他给的多了:“毕竟你是借道,人家也要承担风险的。”
“行,这笔银子等打完仗我给你。”路朝歌也没废话,这点银子他还是给得起的。
距离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路朝歌依旧很是平静,不过就是一场对外作战而已,在难还能比当年巍宁关之战难吗?
就在路朝歌准备领兵出发的前三天,一支由南疆百姓组成的队伍出现在了镇南关外,这不用说都知道是来看谁的。
路朝歌睡的迷迷糊糊的,自然不知道关外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路竟择跑过来把他叫醒了之后,他才知道的。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路朝歌赶紧出了镇南关,领头的正是何大柱,如今已经不是小小的县尉了,人家也升官了。
跟他一起来的人可不少,都是康州道的百姓,当年路朝歌在康州待的时间最长,和康州道的百姓感情也最深厚。
“你们怎么来了?”人群之中,路朝歌认识的人可不少,当年拦路把他抓去喝酒的人也在,还有那些当初送别的时候,给他奉上婚服的人也在。
“大家知道您到了镇南关,非要来看看你。”何大柱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样子,只是岁数上来了,有些发福了:“后来道府大人让我组织了一下,带着他们就来了。”
“好好好,来都来了,正好我还要几天才出发。”路朝歌其实挺开心的,至少有一帮人时时刻刻惦记着他:“这样,儿子,儿子……”
路朝歌转头没看见路竟择,扯着嗓子喊了两声。
“来了,爹。”路竟择跑了过来:“啥事?”
“这是小将军吧!”人群中,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看着路竟择:“您这是要带小将军上战场?”
“带他去战场上看看是怎么打仗的。”路朝歌笑着解释道:“这以后也是要当兵的,总不能只是在家里看看书,就想当一名合格的将军吧!”
“小将军才十岁啊!”那汉子说道:“是不是太早了一些,您当年上战场的时候可是十二岁。”
“你不知道吗?”有人提醒道:“小将军八岁就独自领兵了,在西域那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了。”
“就是去看看。”路朝歌笑着说道:“大家就不用担心了,我自己的儿子我还能不心疼嘛!”
“竟择,你去安排一下,今天我请大家吃饭。”路朝歌看向路竟择:“在安排一些帐篷出来,让乡亲们住下。”
“好,我这就去安排。”路竟择点了点头,他的性子随了路朝歌,做什么事也是雷厉风行。
“来来来,大家跟我来,咱找个地方坐着聊。”路朝歌引着一众乡亲去了路边,如今镇南关可进不去了,就算是往来的客商也要等四天之后才能离开。
带着乡亲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大家都是百姓,也没那么多讲究,路朝歌都能坐地上和大家聊天,谁还在乎那么许多。
“这些年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关注南疆了,你们的日子过的还好吧!”路朝歌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好,比以前好多了。”有人开口回答:“尤其是咱改国号大明之后,那日子是越来越好过,我们村有个读书人都说了,明这个国号是有说法的。”
“什么说法?”路朝歌笑着问道。
“说这个明啊!代表的是光明的意思。”那人说道:“就是能给咱们老百姓带来光明,你在看明这个字,拆开了就是日和月,这太阳和月亮可都是能发光的,也是光明的意思。”
月亮不会发光这种事,难道你还要去和百姓们解释吗?完全没必要的,而且人家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说得好啊!”路朝歌对这个解释相当满意:“咱大明啊!就是给百姓们带来光明的,要让你们吃得饱穿得暖,你们的儿子、孙子都能去学堂读书,将来也有机会参加科举,再不就去武院,将来当大明的国之壁垒。”
“我儿子明年就能参军了。”又有人说道:“这小子读了几年学堂,死活是读不下去了,让我给他弄什么兵书看,我大字不识一个,我去哪给他弄兵书去,他就说先去战兵,到了战兵就有兵书看了,到时候就有机会考武院了。”
“这确实是个办法。”路朝歌点了点头:“在军队锻炼两年,考武院更简单一些,毕竟武院考的不仅仅是读了多少兵书,还要回到怎么领兵,比如十个人要怎么安排,一百个人要怎么排兵布阵等等,这些都是兵书上学不到的。”
“大都督,那个武院一年得多少钱啊?”又有人提问,他们对武院的了解还是不够多。
“武院是免费的。”路朝歌看向那人;“进了武院,就等于是进了战兵序列,每个月还好按照团率的标准给予俸禄,从他们踏进武院的那天开始,吃喝拉撒全是国家管。”
“那不就是一进了武院就上交给国家了嘛!”有人打趣道:“这挺好啊!不仅国家管吃喝,还管家里的,真好。”
“进了战兵那就是为了国家去拼命去了。”路朝歌解释道:“国家自然要给他足够的保障,要不然大家凭什么卖命啊!大家可以放心,只要是为这个国家做出贡献的人,国家都不会忘记他们的。”
“就像你们,种地纳粮,这也是给国家做贡献。”路朝歌继续说道:“还有做生意的,给国家纳税,那么多的税收,最后养的不也是我大明的军队嘛!你们每一个人对大明都有贡献,每一个都是我大明的功臣。”
“爹,都安排好了。”路竟择从人群的缝隙中走了过来,来到路朝歌面前:“帐篷就安排在军营外一里的地方,我把自己的亲兵派过去了,晚上帮他们巡夜,晚饭我和辎重营那边交代了,让他们弄小灶,酒水的话……我现在去附近的县城买,晚饭前能赶回来。”
“身上的银子够吗?”路朝歌随口问了一句,他对路竟择的安排特别满意,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够,出门前语初给我拿了一万两银子,说路上可能用得到。”路竟择点了点头:“爹,给我调一百人吧!我的亲兵都去搭建临时营地了。”
“魏子邦,你带人跟他走。”路朝歌冲人群外的魏子邦喊了一声:“快去快回,晚饭前赶回来。”
“去吧!”路朝歌看向了路竟择:“带着宗保他们一起,来这半个多月了,也没出去逛逛。”
“好嘞!”路竟择点头应下。
“刚刚小将军提到的那个人,就是小将军未过门的媳妇吧?”何大柱去过几次长安,对袁语初的名字也是有所耳闻。
“对,还没过门呢!”路朝歌笑着说道:“再过几年才能成亲,现在年岁都还小呢!”
“一看就是个能当家做主的。”何大柱不知道怎么夸人,但是他也算是尽其所能了:“这小将军出门,还知道给塞一些银子,这将来肯定是个好媳妇。”
“都是懂事的孩子。”路朝歌从见到他们,脸上笑容就没断过:“等他们成亲的时候,谁若是想去长安城参加他们的婚礼,你们就一起雇个马车去,到时候往返的路费我都给你们出,咱们到时候再一起热闹热闹。”
“好。”很多人出声响应。
而此时的镇南关头,一众大明将军齐聚于此,看着城下和百姓们有说有笑的路朝歌。
“你说,他这么不要脸的一个人,怎么就那么得民心呢!”郑洞国碰了碰身边的杨延昭。
“他给了他们一口饭吃呗!”杨延昭的回答向来朴实无华:“我当年就是他给了我一口饭吃,我那一顿饭吃的可多了,他是第一个问我吃没吃饱的。”
“所以,你就把命卖给大明了,是吧!”郑洞国看了杨延昭一眼,这货除了吃就知道打仗。
“那可是活命之恩。”杨延昭说道:“再说了,就我的饭量你也不是不知道,能问我吃没吃饱的人,那在我心里和神仙是一个样的。”
“你说也奇了怪了,咱大明收买人心就是一顿饭的事哈!”郑洞国打趣道:“朝歌是陛下一顿饭收买的,延昭你是朝歌一顿饭收买的,很多人都是因为有饭吃才加入陛下麾下的,果然这陛下的人格魅力挡都挡不住。”
“你好像就不是吧!”刘子睿看向郑洞国:“我要是没记错,当年郑老将军是怕出事,才把你送到凉州的。”
“我能一样嘛!”郑洞国笑着说道:“我正儿八经的前楚将门出身,和这帮泥腿子天差地别好吧!”
“对对对,你了不起。”魏东亭在一旁揶揄道:“那你不还是被少将军收买了嘛!啊!你自己说,是不是?”
“我那不是因为他救了我一家老小的命嘛!”郑洞国摇了摇头:“就个人人格魅力来说,朝歌绝对是整个大明独一档的存在,你说这城头上的,有多少人是朝歌培养出来的,有多少人是他提拔起来的,又有多少人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而心甘情愿跟着陛下跟着他出生入死的?”
这话没有人能反驳,他们很多人确实是因为一口饭才成为大明军队的一员的,但是也不能否认他们在和路朝歌接触之后,就有了死心塌地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