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信靠着墙,长出一口气。
刚才扫描的时候,他把周围仔细确认了一遍,没有人——要不然就麻烦了。
山口龙一要是察觉到动静,今天的行动就全白费了。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隔壁的四合院。
一个意大利人,一个日本人,两处住所紧挨着,肯定不是巧合。
方便联络,方便协调,出了事还能互相策应——从对方院子里走,换条路脱身。
退路都想好了。
“老刘,怎么办?”徐天凑过来,压低声音。
刘德信沉吟片刻,转向耿三儿:“你跑这一趟,省了我们不少事。现在你回去,把两边的情况一起带给罗局”
“黎安东住处确实藏着武器,但缺少关键零部件,暂时无法使用。还有,你们发现山口龙一隐藏住处的事儿,这个情况我们之前完全不掌握。”
耿三儿听得认真,把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点头道:“明白,我一并汇报。你们这边接下来怎么打算?”
“我和老徐去检查隔壁。”刘德信指了指对面的四合院说,
“既然山口龙一也住在这里,那些缺失的零部件,或许就藏在他那边。武器在一处,零部件在另一处,分开存放,符合经验丰富的特务作风。”
“那你们小心。”耿三儿应道,翻身骑上自行车,“我这就走。”
车轮声在胡同里响了几下,很快消失在街角。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德信看着隔壁紧闭的院门,理了理思路。
依然是徐天在外面接应,他进去。
找零部件,找新线索,然后等罗局的指示。
等耿三儿骑车走远,刘德信转向徐天,声音压得很低:“盯着这边,有任何动静立刻示警。”
“明白。”徐天往墙边靠了靠,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刘德信走到甘雨胡同乙16号院门外,没有急着动手。
他侧身贴着门墙,闭上眼睛,用空间感知把整个院子仔细扫描了一遍。
院子里没有人,屋里也没有人。
往外延伸,周围的胡同里,也没有任何人影。
安全。
他睁开眼,往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助跑,双手撑住墙头,身体轻巧地一跃,翻了进去。
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在院子里站定,迅速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快步走向正房。
正房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卧室陈设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客厅也是,几把椅子,一张小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都是表面文章。
东厢房推开门,里面堆着杂物,藤箱、木架、旧家具,乱糟糟的,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有。
西厢房的门上挂着一把铜锁,窗户用厚布封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刘德信取出工具,三下两下把锁打开,推门进去。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水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从空间取出手电筒,摁亮,照向四周。
暗室。
是一间专门用来冲洗照片的暗室。
墙边整齐地摆着显影盘、定影液瓶、晾片架,角落里放着一台机器。
墙上横拉着一根细绳,用夹子夹着几张已经晾干的照片,在手电光下泛着哑光。
刘德信走近,把手电凑过去,仔细看。
全是天安门广场周围的照片。
城楼的正面、侧面,广场的全景,周边的街道,附近的建筑——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拍的,拍得极为详细。
每一张照片上,都用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字和符号。
刘德信把几张照片翻过来看,背面也有标注——距离、仰角、时间。
他转向桌子。
桌上摆着几张图纸,有的卷着,有的摊开压着,边角用镇纸压住。
全都是手绘地图,画的是承天门、海子一带。
街道、建筑、距离、方位,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精确得像是专业测绘人员画的。
另外几张,是从不同位置观察承天门城楼的视野图。
每张图上,都标着各种数据,哪里是盲区,哪里视线开阔,全都一一注明。
刘德信盯着这些图看了片刻,后背升起一阵凉意。
这个山口龙一,还踏马挺专业的。
他把图纸放回原位,快速翻查了柜子、抽屉,又检查了墙角的几个木箱。
里面装的都是冲洗照片用的耗材,没有武器零部件。
那些缺失的尾翼和引信,不在这里。
刘德信退出暗室,把铜锁重新锁好,在院子里快速检查了一圈。
除了在靠近黎安东家的墙边发现一架梯子,没有任何新的线索。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走到墙边,双手撑住墙头,翻墙出去。
落地后,刘德信拍了拍手,快步走到徐天身边。
徐天靠在墙边,见他回来,低声问:“里面什么情况?”
“没有零部件。”刘德信摇了摇头,
“倒是找到一间暗室,专门用来冲洗照片、绘制图纸的。里面全是天安门周围的照片和地图,拍得很详细,标注得也很精确,是重要证据。但那些缺失的尾翼和引信,不在那儿。”
“那会在哪儿?”徐天皱着眉说道。
“可能在第三个人那里。”刘德信想了想,“负责专门保管武器物资的内应——把关键零部件分开存放,就算一处被查,另一处还是完整的,这两个人想得挺周全——”
他突然停住,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扫描范围内,有人出现了。
徐天立刻闭嘴,两人同时往墙角的阴影里退了一步,身体贴着墙,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胡同口传来,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往这边走。
刘德信侧过身,透过阴影往外看,眯了一下眼睛。
是黎安东的管家。
那个老头儿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步伐不急不慢,走到17号院门口,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去。
“咣当”一声,院门关上了。
胡同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德信的目光落在那扇关上的院门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个公文包里,装的是什么?
“跟进去?”徐天压低声音,眼睛也盯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