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丞相的衾间欢,她超飒 > 第705章 考试
    帝京,九月初九。

    太学诸生奔赴贡院,人声鼎沸,车马喧阗。

    一辆青篷马车缓停在贡院侧的柳巷里,车帘轻掀,露出苏欢的脸。

    “今日入闱,这匣子里是蜜饯与冬衣,你收好了。近来得北风寒,闱中夜凉,孤身一人,须得自照。”

    苏欢将描金樟木匣递去,语带叮咛。

    苏景逸接了匣子,唇角勾笑:“倒难得听姐姐絮叨这些。我已非垂髫稚子,哪里用得着姐姐这般挂心。”

    “你素来妥帖,可此番恩科重启,是千载之机,岂能不慎?”

    苏欢掀帘瞥了眼外头,复又道:

    “别家子弟皆有亲长送至贡院正门,我与芙芙只在此处送你,倒委屈你了。”

    苏景逸神色未变,只淡声道:

    “苏家如今在风口浪尖,多少目光盯着,低调为上。”

    苏景熙的消息迟迟未至,他们唯有静待。

    苏欢闻言,轻轻颔首。

    苏芙芙眼波亮闪闪的,拽着苏景逸的衣袖不舍:“三哥,你考中了,四哥说不定就回来了呢!到时候他定要为三哥喝彩的!”

    苏景逸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答:“好,就为这个,三哥也定要考出个名堂。”

    说罢,他提了匣子下了马车,阔步往贡院而去。

    少年清瘦的背影,竟比往日挺拔了几分,依稀映出少时青涩模样。

    苏欢望着那背影,唇角不自觉漾开笑意。

    苏芙芙扑进她怀里,仰着小脸小声问:“姐姐,四哥究竟何时归来?若赶不上三哥的庆功宴,可怎么好?”

    苏欢默然。

    这小丫头满心都是三哥必中的笃定,竟全然未想过落榜的可能。

    她沉吟片刻,道:

    “这是苏家大事,你四哥虽厌诗书,却断不会忘此日子。况且从开考到放榜,足足一月光景,他那边还有边寇的事要料理,待诸事了结,归来也不迟。”

    苏芙芙虽盼着阖家团聚,却也知姐姐所言非虚,用力点了点头:“好!”

    ……

    秋试共考九日,三考为期,每考三日。

    苏欢日日在府中翻书品茗,倒过得清闲。

    自苏景熙出事后,苏府便闭门谢客,那些迎来送往的俗事,倒是少了许多。

    唯有往边疆去的锦缎商队,每隔一日便寄信回来,沿途的风物人情、驿路状况,都细细写在信笺上。

    跨域经商,果真不易啊……

    苏欢抿了口雨前茶,心中暗叹。

    侧头看时,苏芙芙正将各色锦缎分类摆于案上,一一辨识,怀里还抱着算筹,偶尔噼啪拨弄,脆响悦耳。

    ——她并非算不清账目,只是偏爱这声响罢了。

    自然,唯有利润丰厚的买卖,才能引得她兴致勃勃,多拨弄几回算筹。

    苏欢眯眼浅笑,只觉归田卸任的日子,仿佛近在眼前。

    忽的,她转头望向庭院。

    冷烬悄无声息现身,拱手行礼:“苏三小姐,我家主子有信,命属下转交。”

    苏欢微怔:“信?”

    这些时日,她甚少出门,与外间往来也疏了许多。

    魏刈正忙着查边寇之事,怎会突然寄信?

    她心念一动,起身接了信。

    字迹生疏,绝非魏刈手笔。

    苏欢却一眼辨出写信人——褚伯。

    这是一封辞行信。

    “褚伯要走了?”苏欢速览信笺,眉峰微蹙。

    冷烬颔首:“此刻该已出帝京了。”

    他腿上的伤虽愈,又有苏欢制的义腿,可远途奔波,终究比常人辛苦。

    “他欲往何处?”

    冷烬摇头:“属下不知。”

    苏欢反复读信,字里行间,皆是褚伯自愿离去的意思。

    信中未言去处,只谢了苏欢的救命之恩,言明他日若有机会,必当相报。

    苏欢思索片刻,道:“我晓得了。”

    她未再追问,冷烬旋即隐去。

    苏欢转身回屋,苏芙芙抬眼瞧着,原以为她会如往常般烧了信,却见她取了个带锁的楠木匣,将信仔细收了进去。

    苏芙芙眨了眨眼。

    这封信……很要紧么?

    她也不多问,匆匆鉴完最后两匹锦缎,又算好与鞑靼交易的利钱,小跑至苏欢身边:

    “姐姐!今日是秋试最后一日,咱们去接三哥吧!”

    ……

    刚出府门,便飘起微雪,青石板上覆了层薄白,天地间一片蒙蒙。

    苏欢带着苏芙芙在贡院外等了半个时辰,便听得院内喧声四起。

    无数考生涌出门来。

    苏欢下了马车,撑了素伞,缓步朝贡院正门走去。

    远远地,便见顾赫立在台阶之上。

    他是此次秋试的监试官。

    诸生从他身侧走过,皆恭谨行礼,神色紧张。

    顾赫笑着摆手:“考完了,诸位辛苦!天寒雪起,快归家歇息吧!”

    这是他监试数日来,唯一一次展颜。

    诸生纷纷道谢,冒雪匆匆离去。

    忽的,顾赫目光一凝,望见一人。

    暮色将至,风雪斜飞中,那少年身着藏青锦袍,长衫磊落,步履沉稳。

    须臾,少年行至他身前,眉目清隽,躬身行礼:“学生见过顾大人。”

    顾赫回过神,道:“景逸,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未出贡院,大人是监试官,学生是考生,这一礼,合当如此。”苏景逸道。

    顾赫眼眶微热,终究不顾周遭目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慨然道:

    “好小子,你父亲在天有灵,定当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