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魏家大宅。
苏欢收拾好行李,准备去西域谈一笔大生意。
“夫君,”苏欢拉着魏刈的手,一脸严肃,“我走三天。豆豆,交给你了。”
魏刈正在擦他那把传家宝菜刀,闻言,头也不抬:“放心。不就是带个孩子吗?小事。”
“小事?”苏欢挑眉,“上次你带他,他把我的胭脂当卤煮调料,倒进了锅里。上次你带他,他把周伯的假发,当风筝放到了树上。”
魏刈放下刀,一脸无辜:“那都是意外。这次,我保证,把他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苏欢不放心,又叮嘱道:“不许教他武功,不许带他去河边,不许让他碰刀,不许……”
“知道了知道了。”魏刈不耐烦地挥手,“你再不走,西域的生意都要黄了。”
苏欢叹了口气,亲了亲还在睡梦中的魏豆豆,转身出门。
大门关上。
魏刈看着摇篮里的小豆丁,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小家伙,你爷爷我,当年可是镇武侯,大梁第一战神。带个娃,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抱起魏豆豆,放在肩膀上。
“走!爷爷带你出操!”
三天后。
苏欢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还没进家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震天的喊声。
“一二一!一二一!稍息!立正!”
苏欢心里咯噔一下,推开院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晕过去。
院子里,魏刈穿着一身旧战甲,手里拿着根木棍,正在练兵。
而他的兵,是魏豆豆。
三岁的小豆豆,穿着一身缩小版的盔甲,脸上涂着锅底灰,手里拿着把木剑,正有模有样地跟着爷爷喊口令。
“报告教官!士兵魏豆豆,请求入列!”
“入列!”
“是!”
苏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包袱,“啪”地掉在了地上。
“魏!刈!”
魏刈回头,看到苏欢,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欢儿,你回来得正好。你看豆豆,这站姿,这气势,像不像当年的我?”
魏豆豆看到苏欢,立刻把木剑一扔,扑了过来:“奶奶!奶奶!爷爷教我杀人了!”
苏欢一把抱住孙子,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
“杀人?教什么了?”
“教我怎么用刀,砍敌人的头!”魏豆豆兴奋地比划着,“爷爷说,敌人就像猪大肠,一刀下去,红的白的都出来了!”
苏欢的脸,瞬间黑了。
她抬起头,看向魏刈。
魏刈还在那傻笑:“嘿嘿,我这是教他保家卫国。男孩子,就得有点血性。”
“保家卫国?”苏欢咬牙切齿,“你这是教他当屠夫!魏刈!你给我过来!”
魏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欢揪着耳朵,拖进了屋里。
魏豆豆的名声,在青石镇幼儿园,响当当的。
他不用哭闹,不用撒娇。
他只用卤煮。
每天上学,魏豆豆的书包里,都装着两盒卤煮。
课间休息,他坐在小板凳上,打开盒子。
“谁想吃?”
一群小朋友,流着口水围过来。
“豆豆哥哥,我想吃!”
“想吃?可以。”魏豆豆像个小王子,“但是,你们得听我的。谁不听,就没有卤煮吃。”
于是,幼儿园里,出现了奇观。
排队洗手,魏豆豆说了算。
午睡睡觉,魏豆豆说了算。
就连老师发点心,魏豆豆也得先挑。
园长是个六十岁的老太太,被魏豆豆折磨得神经衰弱。
她找到魏刈,哭着说:“魏老先生!求您了!把孙子转走吧!我们幼儿园,快成卤煮专卖店了!”
魏刈不解:“园长,这是好事啊。说明我孙子有领导力。”
“领导力个屁!”园长拍桌子,“昨天,他带着全班小朋友,把食堂的鸡给偷了!说要学爷爷,烤鸡吃!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魏刈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好!好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园长:“……”
这天下午,苏欢正在店里算账,邻居王大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不好了!苏掌柜!豆豆被绑架了!”
苏欢手里的算盘,掉在了地上。
“谁?谁绑的?”
“是……是隔壁老李家的胖小子!”王大婶气喘吁吁,“那胖小子,拿着个弹弓,把豆豆堵在巷子里,说……说要是不给十碗卤煮,就把豆豆做成肉丸子!”
苏欢吓得腿都软了。
魏刈却异常冷静,放下菜刀,对苏欢说:“欢儿,你在家等着。我去处理。”
他没带兵,没带刀。
只带了一锅刚出锅的卤煮。
巷子里。
五岁的胖小子,正用弹弓指着魏豆豆。
魏豆豆坐在地上,也不哭,也不闹,手里还拿着半块糖。
“胖子,你别得意。”魏豆豆说,“我爷爷很快就来救我了。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等你爷爷来,我都吃完十碗卤煮了!”胖小子得意洋洋。
就在这时,魏刈提着卤煮,走了过来。
“哟,这是干嘛呢?”魏刈笑眯眯地问。
胖小子看到魏刈,吓得一哆嗦,弹弓掉在了地上。
“魏……魏爷爷……”
魏刈把卤煮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听说,你想要吃卤煮?”魏刈问。
“嗯……”胖小子咽了口口水。
“想吃,可以。”魏刈指着魏豆豆,“但是,你得先给我孙子道歉。”
胖小子看了看魏豆豆,又看了看那锅卤煮,委屈地低下头。
“豆豆,对不起。”
魏豆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胖小子面前,像个大人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卤煮,分你一半。”
两个孩子,坐在巷子里,吃起了卤煮。
魏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
这,就是传承吧。
苏长青听说自己被孙子嫌弃了。
“太慢了!外公,你走路像乌龟!”魏豆豆当着他的面,这样评价。
苏长青气得胡子都歪了。
“好小子!敢嫌外公慢?外公当年,可是轻功第一!”
他不服老,跑回山里,要重练轻功。
结果,跳崖的时候,没算好距离,把腿摔断了。
魏刈和苏欢,赶到医院。
看着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的苏长青,魏刈叹了口气。
“岳父,您这是何必呢?”
苏长青老泪纵横:“我老了,没用了。连个孙子,都嫌弃我。”
魏刈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半小时后,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
“岳父,喝吧。这是用咱们店里的卤煮骨头熬的。补钙。”
苏长青看着那碗汤,又看看魏刈,心里一暖。
“贤婿啊,还是你孝顺。”
魏豆豆也爬上床,用小手摸着外公的石膏。
“外公,疼吗?”
“不疼。”苏长青笑着摇头。
“外公,我教你个游戏。”魏豆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叫‘假装打仗’。我当坏人,你当伤员。我打你,你倒下。可好玩了。”
苏长青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外公陪你玩!”
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晚上,魏家大宅。
苏欢回来了。
她看到魏刈和魏豆豆,正趴在院子里,满身泥土。
他们在挖战壕。
桌上,摆着他们的“战利品”——三只癞蛤蟆。
“爷爷,这只最大!给我!”
“不行!这只归我!我抓的!”
“奶奶回来了!”
两个人都看向苏欢。
苏欢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泥猴子,本来想发火的,但看着他们那纯真的笑脸,火气一下子就没了。
她走过去,蹲下身,也把手伸进了泥土里。
“豆豆,给奶奶留一个位置。奶奶也要挖战壕。”
魏豆豆开心地笑了,把一只小一点的癞蛤蟆,放在苏欢手心。
“奶奶,这个给你。它是你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