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穿越小说 > 穿越之我在古代搞发明 > 第1687章 家里的宴习
    九月初九,重阳节。

    商务院的公事房里,叶明批完最后一份公文,林远进来收走了。方书吏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说大人,户部那边今天没来人。叶明说知道了,让他早点回去过节。方书吏推了推眼镜,抱着账本走了。

    叶明站起来,披上外袍,出了门。马车在门口等着,李武掀开车帘,说三少爷,夫人让您早点回,说今晚家宴。叶明上了车,马车吱吱呀呀地走着。

    街上很安静,偶尔有行人挑着担子匆匆而过。路边的摊子收了,铺面关了门,家家户户门口亮着灯,窗户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回到国公府,天已经黑了。

    正堂里灯火通明,丫鬟们端着碗碟进进出出,脚步声细碎而轻快。李婉清站在廊下指挥摆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这儿擦一下那儿抹一下,说那盘红烧肉放中间,那是你爹爱吃的;那条鱼放靠左,瑾儿爱吃鱼肚子;汤别先端,等人都到齐了再上。

    叶明走进院子,正堂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映得青石板地面泛着红光。下人们换了新衣裳,见了叶明都低头问好。老刘头站在台阶上指挥挂灯,嗓门比以前低了不少,到底是上了岁数。

    叶瑾已经在了,坐在炕沿上,承平趴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乱画。叶明走过去,低头一看,纸上画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马又像狗。

    叶瑾说三哥你来了,承平画了一下午,非要画铁车,画了撕、撕了画,手都染黑了。承平抬起头,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奶声奶气地说:“就就,你看我画的铁车。”

    叶明看了看那团黑,忍住笑说画得好,明天挂你爹屋里。承平高兴了,又趴下去继续画。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穿着一件半新的藏青色棉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正堂门口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摆好的桌椅,没说什么,转身坐到上首的椅子上,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李婉清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递给叶明,让他先垫垫肚子。叶明接过碗喝了一口,不烫,温温的。李婉清念叨说你大哥在边关不知道有没有月饼吃,去年托铁车捎去的他说收到了,也不知道吃了没有,好吃不好吃。

    叶明说明年多捎点。李婉清又说也不知道边关冷不冷,棉袄够不够穿。叶凌云放下书,说吃饭吃饭,别念叨了,念叨也没用,他又听不见。李婉清不念叨了,转身进了厨房。

    丫鬟们开始上菜了。

    先上了凉碟,酱牛肉、拌黄瓜、桂花藕片。接着上热菜,红烧肉、清蒸鱼、炖羊肉、炒时蔬,最后端上来一大锅莲藕排骨汤,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汤汁浓白,香味扑鼻。李婉清招呼丫鬟把汤摆在桌子中间,说今天菜多,摆不下放旁边。

    叶明扶着叶凌云坐到桌前,自己坐在他左手边。叶瑾抱着承平坐到他旁边,承平扭来扭去,不肯坐,非要自己坐一张椅子。叶瑾没办法,把他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又用碗给他盛了半碗米饭,夹了一块鱼肉,挑干净刺,放在他面前。

    承平抓起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着小脸说烫。叶瑾赶紧递过水碗,喂他喝了一口,他咽下去了,又伸手去抓红烧肉。够不着,急得直拍桌子,小手拍得啪啪响。

    叶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他抓起来啃,啃得满脸是油。叶瑾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不听,几口就啃完了,又伸手要。

    叶明说这孩子胃口好,像他爹。叶瑾说像什么像,他爹小时候吃饭用盆,他可没那个饭量。叶明笑了笑,又给他夹了一块。

    李婉清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口饭,没怎么吃菜。她看着满桌的菜,忽然叹了口气,说这桌菜要是你大哥在就好了。叶凌云没抬头,说他在边关吃得好,你别瞎操心。李婉清说边关再好能有家里好?

    叶明放下筷子,说娘,大哥在边关有周明远陪着,有将士们陪着,不是一个人。李婉清说她当然知道,可知道归知道,想归想。

    叶瑾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李婉清碗里,说娘,您吃鱼,凉了就腥了。李婉清低头吃了,没再念叨。

    叶凌云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下,看着承平。承平正用手抓排骨,抓得满手是油。

    叶凌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这孩子像明儿小时候。”叶明说他小时候可没这么能吃。叶凌云说你小时候比他还能吃,有一回吃撑了,半夜起来吐,哭了一宿。

    叶瑾笑了,叶明也笑了。

    承平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啃排骨。

    吃完饭,丫鬟们撤了碗碟,端上茶水和水果。月饼切好了摆在盘子里,五仁馅的,豆沙馅的,还有一块枣泥馅的。

    李婉清拿了一块枣泥的递给承平,承平接过去啃了一口,眉头皱起来,说不好吃。叶瑾说你不是爱吃甜的吗,承平把月饼放在桌上,说不甜。

    叶明拿起来尝了一口,确实不甜,枣泥少了,面多了,大概是在外头铺子买的,不是家里做的。李婉清说这月饼不如去年好吃,叶凌云说每年都这么说,也不知道是真不如还是嘴刁了。

    承平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叶明跟前,拉着他的手指,说就就,月亮上有兔子。叶明说你看见了?承平指着天上说看见了,兔子在睡觉。

    叶明抱起他,走到院子里。月亮很圆很亮,挂在老槐树梢头,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幅墨笔画。

    承平指着月亮说兔子耳朵,叶明说嗯,兔子耳朵。承平说兔子怎么不动,叶明说它在睡觉,明天就动了。

    叶瑾站在廊下,看着他们,手里端着一杯茶。

    夜深了,叶瑾抱着承平要回去了。承平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月饼渣。叶瑾把他裹在毯子里,抱得紧紧的。叶明送到门口,马车在月光下等着。

    叶瑾上了车,从车窗探出头来,说三哥,你给大哥写信的时候,替我跟他说,我给他做了件棉袄,铁车捎过去了,让他记得穿。

    叶明说好。

    马车走了,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叶明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拐过街角,灯笼的光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叶明回到书房,灯还亮着。他坐下来,摊开信纸,提笔给大哥写信。

    “大哥,重阳节家里吃了团圆饭。娘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爹喝了两杯酒,瑾儿带着承平回来了。一家人都在,就差你。

    娘念叨你,说边关冷不冷,棉袄够不够穿。瑾儿给你做了件棉袄,铁车捎过去了,你记得穿。

    承平今天画了一幅画,画的是铁车,他说要坐铁车去找你。户部那边还在闹,姓钱的主事隔三差五来,我不怕他们。

    商务院的账目清白,皇上心里有数。你那边福王旧部的事处理好了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他停了笔,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信纸上,把那些墨迹染上了一层银白。

    他继续写。

    “娘身体好,爹精神好,瑾儿也好,承平也好。就是大家想你。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信封上写着“叶秋亲启”四个字,他的字不如大哥硬朗,可一笔一划都认真,像在石板上刻字。他把信放在桌上,压在承平画的那幅画下面。

    那幅画画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铁车”。车的下面还有几条线,大概是铁轨。

    他看着那幅画,忽然想起大哥信上说过的那句话——“三弟,路修好了,我坐着铁车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信纸沙沙响。老槐树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疏疏朗朗的。

    商务院的路修到了边关,铁车跑得一天比一天快,可有些路,再快的铁车也跑不通。可他知道,大哥会回来的。因为娘在等他,爹在等他,瑾儿在等他,承平在等他,他也在等。

    夜风大了些,吹得窗棂吱吱响。他关了窗,转身回到桌前,把信和画收好,吹灭了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桌面上,照在那封写好了的信上,照着承平画的铁车,照着那一句没有写完的话。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