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穿越小说 > 穿越之我在古代搞发明 > 第1698章 岁末
    十月二十二,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雪片子铺天盖地,一夜之间把整座城裹成了白的。商务院门口的台阶上积了厚厚一层,林远带着差役扫了半天,扫完又落,落了又扫,索性不扫了。

    叶明踩着雪走进院子,靴子陷进去半尺深,身后的脚印被新雪慢慢填平。老槐树的枝丫上堆满了雪,压得弯弯的,像一座座小雪山。几只麻雀缩在枝头,蓬松着羽毛,挤在一起取暖。

    方书吏在公事房里生了一盆炭火,屋里暖烘烘的。叶明脱了外头的皮袍,坐到桌前,拿起一份通州来的报告。

    赵铁柱写的,说新式铁车的图纸改了三轮,材料也备齐了,下个月就能批量造。工人不够,还要招人。叶明批了招人的银子,又写了几句嘱咐的话,让林远送出去。

    林远接过信,没走,站在桌前犹豫了一下:“大人,顺天府那边来了个消息。城门贴告示的案子破了,贴告示的抓着了,是户部一个书吏雇的人。那书吏已经招了,说是钱主事让他干的。顺天府尹问大人要不要追究。”

    叶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钱主事,又是他。告示的事查了这么久,终于查到了根上。可钱主事背后是刘侍郎,刘侍郎背后是谁,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朝堂上的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让顺天府按律办。该抓的抓,该罚的罚,不用问我。”

    林远应了,转身出去了。

    傍晚,叶明回到家。承平正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雪地上写字。他写了一个“爹”字,又写了一个“回”字。

    雪地软,树枝划下去,笔画歪歪扭扭的,可他能认出那两个字。叶明走过去蹲下来,问承平冷不冷,承平说不冷,搓了搓冻红的小手,把树枝递给他,说就就,你也写一个。

    叶明接过树枝,在旁边写了一个“家”字。承平看了看,说这个字我认识,是“家”。叶明说对,是“家”。

    承平蹲下来,用手指在那个字上描了一遍,描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仰头看着老槐树,雪落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睛,没躲。雪花停在他的睫毛上,亮晶晶的。

    叶瑾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喊他们进去吃饭。承平拉着叶明的手,踩着雪往回走,脚印一大一小,歪歪扭扭的,从树下一直延伸到正堂门口。

    晚上,叶明在书房里写信。窗外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纸上沙沙响。他提笔写道:“大哥,京城下大雪了,承平在雪地里写了一个‘家’字。那小子蹲在树下,脸冻得通红,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

    新式铁车的事定了,赵铁柱下个月开始批量造,明年开春就能用上。你交接的事安排好了吗?谁来接替你?周明远说他明年开春要回来看看,你呢?你回来吗?娘身体好,爹精神好,瑾儿也好。就是大家想你。大哥,五年了,你该回来了。”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

    边关,雪停了。

    叶秋站在营帐门口,手里拿着叶明刚寄来的信。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远处铁轨泛着冷光,两道银线伸向南方。

    他把信看了一遍,折好塞进衣兜里。周明远从营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到叶秋跟前,说大哥,我给承平写了封信,你帮我看看,写得好不好。

    叶秋接过信纸展开。信纸上写着:“承平,爹在边关,这里雪很大,地上白白的,像铺了一层棉被。你见过雪吗?等爹回去,带你堆雪人。你在家好好写字,等你爹回去。”

    叶秋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说行,寄吧。

    周明远把信封揣进怀里。他站在叶秋旁边,望着南边。月光下,雪地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看见了。看见老槐树下的那个小人儿,蹲在雪地上写字,写了一个“爹”字,又写了一个“回”字。

    “大哥,你说承平收到我的信,会不会高兴?”周明远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叶秋说会。

    周明远低下头,用脚尖蹭了蹭地上的雪,蹭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抬起头望着那一轮圆月,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风吹过来,把他的话卷走了。

    沈静之坐在帐篷里,就着油灯写稿。小报第二十期要印了。他写的是草原上的冬天——雪落在枯草上,积住了,越积越厚,把整个草原都盖住了。铁轨上的雪被风吹散了,两道银线在白色的草原上格外醒目。

    他合上本子,吹灭油灯,躺下来。帐篷外面,风在呼啸,铁轨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两道银线伸向南方。京城在南方,国公府在南方,老槐树在南方。风吹过来的方向,也是南方。他裹紧了毯子,闭上眼。风吹了一夜,他也听了一夜。

    窗外月光照着雪地,老槐树的影子落在雪上,疏疏朗朗的,像一幅用淡墨画的画。叶明对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轻声说了一句:“五年了。”

    风吹过来,枝丫上的雪簌簌往下落,落在地上,落在树下的脚印上,落在承平白天写的那个“家”字上。

    那个字已经被雪盖住了,看不清了。可他知道,它在雪底下。明年开春雪化了,它还会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