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招待所房间内。
“季县长，请用早餐。”
宋轻柔将小米粥、小笼包摆好，声音毫无波澜。
没有了往日的软糯，也没有了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
像个机器人。
标准的职业笑，标准的站姿。
季平安微微一怔。
“轻柔，身体不舒服？”
“多谢领导关心，我很好。”宋轻柔后退半步，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如果没什么吩咐，我先出去了。”
季平安皱眉。
这丫头，吃错药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像变了个人。
“等等。”
季平安叫住她。
宋轻柔脚步一顿，背对着他，手指绞紧衣角。
“把这些撤了吧，我去食堂吃。”季平安摆摆手。
跟这个小丫头划清界限也好，省的不清不楚。
“是。”
宋轻柔转身，麻利地收拾碗筷。
全程低头，没看季平安一眼。
直到房门关上，她才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眼圈又红了。
只要一想到那张凌乱的床单，还有那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发丝，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既然走不进他的心，那就守好自己的本分。
做个合格的服务员，仅此而已。
……
县政府大楼。
季平安刚走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
县委书记何建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平安，来我这一趟。”
语气有些凝重。
季平安放下茶杯，起身前往。
县委书记办公室。
烟雾缭绕。
何建军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份刚传真的红头文件，指节泛白。
“这群王八蛋！”
一向稳重的何书记，罕见地爆了粗口。
季平安推门而入，挥手扇了扇烟味：“老何，多大点事，至于吗？”
“你自己看！”
何建军把文件拍在桌上。
季平安拿起一看，瞳孔微缩。
《关于杨志刚同志任职的通知》。
任命杨志刚为青羊县县委副书记，提名为县长候选人。
“县长候选人？”季平安眯起眼睛，“那我这个代县长算什么？”
代县长通常都会转正，何况是他？
现在突然空降一个候选人，摆明了是挑事儿。
“魔都杨家运作的。”
何建军冷哼，“本来是要直接任命县长，让你难堪。但楚书记和省厅顶住了压力，硬是把这个任命给拦了一半。”
“拦了一半？”
“对，组织程序上，你还是代县长。但他杨志刚也是候选人，而且排名在你前面，挂常务副县长职，但主持政府日常工作。”
何建军咬牙切齿，“这叫什么事？一山二虎？这是要让青羊县乱套啊！”
主持日常工作。
这六个字，杀伤力极大。
意味着季平安这个一把手被架空了。
“有点意思。”
季平安反而笑了，眼中闪过寒芒，“这还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虽然没能直接撤了他的职，但却派了个人来恶心他，甚至还要夺他的权。
真是个欠抽的娘们！
“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范思哲西装，油头粉面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戴墨镜的保镖，气势汹汹。
男人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何建军和季平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哟，都在呢？正好，省得我一个个通知。”
他也不客气，直接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双腿往办公桌上一架。
“你是谁？”何建军拍案而起。
“杨志刚。”
男人掏出一根古巴雪茄，旁边的保镖立刻点火。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串烟圈，直接喷在何建军脸上。
“也就是以后的县长！”
“放肆！”何建军大怒，“这里是县委，老子的办公室，不是你家炕头，给我把脚放下来，老子是县委书记，你分不清大小王了啊？”
“何书记，嗓门大是没用的。”
杨志刚嗤笑一声，根本没动，“我就放了，你能怎么着？”
何建军：“你……”
杨志刚目光又转向季平安，眼神瞬间变得阴毒。
“你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季平安？”
“长得确实像个小白脸，难怪能骗几个女人。”
“不过，你好日子到头了。”
杨志刚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随手甩在地上。
“这是新的工作分工。”
“财政、人事、城建、土地、公安，这几块地方，以后归我管。”
“你呢，就负责管管文教卫，哦对了，还有信访办和全县的公厕改造工程。”
“没办法，谁让你是代县长呢？总得干点脏活累活。”
杨志刚哈哈大笑，满脸戏谑。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把核心权力全部收走，扔给季平安一堆烂摊子。
何建军气得浑身发抖：“杨志刚！你只是常务副县长，谁给你的权力调整分工？这是要上常委会讨论的！”
“常委会？”
杨志刚弹了弹烟灰，“何书记，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来，代表的是魔都杨家。”
“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至于那个什么楚云飞，何江龙，真以为能护得住这小子？这次如果不是他们从中作梗，老子直接就是县长！”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架空他也一样。”
嚣张。
跋扈。
完全没把基层领导放在眼里。
季平安一直没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杨志刚表演，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直到对方说完，他才缓缓弯腰。
捡起地上的那份文件。
“捡起来就对了。”杨志刚得意洋洋，“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听话，说不定还能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多待几天。”
嘶啦——！
季平安面无表情，将文件撕成两半。
再叠在一起，撕成四半。
最后撕成碎片，扬手一撒。
漫天纸屑，如同飞雪，落在杨志刚脑袋上。
“你干什么！”杨志刚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既然是废纸，就该进垃圾桶。”
季平安拍了拍手，语气平淡，“杨副县长，初来乍到，火气别这么大。”
“这里是青羊，路滑，小心摔跟头。”
“你敢咒我？”
“不是咒你，是提醒。”
季平安上前一步，逼视着杨志刚。
那种沾过血杀过人的气势，瞬间爆发。
杨志刚呼吸一窒，竟被逼得后退半步，小腿撞在椅子上。
“分工的事情，不需要讨论。”
季平安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是代县长，政府工作我说了算。”
“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我看这公厕改造项目，挺适合你。”
“毕竟，物以类聚。”
“你……”杨志刚气得脸皮紫涨，“你说我是屎？”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好好好！”杨志刚怒极反笑，“季平安，你很有种！给脸不要脸是吧？”
“那咱们就走着瞧！”
“看看到底是谁在这个县里说了算！”
杨志刚一脚踢翻椅子，带着保镖扬长而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眼神阴狠。
“季平安，跟我对着干，你会后悔的！”
威胁的意思昭然若揭。
“杨志刚，奉劝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否则后果你无法承受。”
季平安不甘示弱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