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答应的太过痛快,甚至高调宣称两日之后会设下擂台,以武会天下群雄,生死无论!

    这多少有点嚣张了……

    于是,这些心脏看啥都脏的老狐狸们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到底是凭何胆敢放此豪言?嘶……莫非他武功还在?”

    玄极老道嘀咕着,猜测着,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是自己多疑了。

    “不对,龙昊说过,当日他脚步虚浮,面色晦暗,明显是重伤未愈之相啊……”

    ……

    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玄极老道不由烦躁的抓了抓满头白发。

    说到底,他也没亲眼见到白昭,所以根本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好在这时,门外弟子来报,说是找到他那徒儿龙昊了!

    “赶紧让他滚过来!”

    玄极老道压着火,恶狠狠的吩咐道。

    说起他这徒儿,玄极老道真就有一肚子的槽要吐!

    龙昊,今年二十有五,山南东道,均州人士。

    这小子本是一富贾之子,十六年前,玄极老道受命下山寻徒,这才在偶然间发现了这颗沧海遗珠……

    嗯,姑且算是遗珠吧……

    龙昊,本不姓龙,更不叫龙昊。

    可这小子有个爱好,那便是痴迷武侠话本,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他的眼睛就是这样看坏的……

    还有他的名字,也是因此而改。

    龙者,祥瑞也!

    昊者,日…咳不是,天上之天,大也!

    总之这名字,龙昊改的特别满意。

    而且有一说一,龙昊确实很抽象,但他的天赋却是强的离谱!

    一本烂大街的武侠话本,他愣是从中领悟出了武当柔云剑!

    若非亲眼所见,玄极老道只怕真会怀疑当时这年不过九岁的孩子,偷了武当秘典!

    也因此,从此世间便少了一名商贾之子,而武当山上则多了一位武当剑子!

    不过……

    身为龙昊的师傅,玄极老道本以为这是件美差,却不曾想这竟是他噩梦的开始!

    天命主角,是龙昊对自己的定位。

    而对玄极的定位,则是……

    “老头儿,你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灭过别家的门?”

    “嗯?你为什么这么问?”

    “是这样,吾觉得,你应该被人追杀的仅剩一缕残魂,然后躲在戒指之类的物件里面,然后你悉心教导吾,传授吾压箱底的绝学,比如【焚诀】……”

    “滚!!!”

    ………

    嗯,大概就是如此。

    类似这样的例子还有许多,总之能把这样一个问题儿童拉扯大,玄极也是颇为不易。

    他本来还很有几根黑发的,现在……

    全白,无一根杂毛!

    ………

    咣当!

    玄极正回忆往昔间,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接着龙昊就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老头儿,大半夜的你找吾何事?”

    可怜玄极已经是一百多岁的老人家了,眼瞅着龙昊那对斗鸡眼,还有他嘴里叼的那根草梗……

    玄极真是止不住的一阵气血翻涌!

    “龙!昊!”

    老道怒喝一声,须发皆张,像头暴怒的老狮子!

    “你也知道此时已经夜半了啊?这么晚了你不在房中打坐练功,干嘛去了?!”

    “老头儿你吼那么大声作甚!”

    龙昊侧头吐掉草梗,掏了掏耳朵,撇嘴道:

    “像你这种凡夫俗子,即便教过吾,也不能理解吾之境界,刚才,吾正在采集月之精华……”

    “说人话!”

    “哦,无聊,四处逛逛碰机缘。”

    “你……”

    玄极老道突然感觉有点头晕,外加呼吸不畅。

    深吸一口气,老道心底默念:这是全宗的希望,是亲徒儿,如此数遍,方才压住火气。

    “为师在这里为你殚精竭虑的分析对手,你却说无聊?龙昊,你能不能上点心!”

    “对手?你说那姓白的?”

    面对师傅的担忧,龙昊也罕见的摆出一张认真脸:

    “吾承认他的实力,他也的确是吾生平从未遇到过的劲敌……”

    “那你还不帮着为师分析一下?”

    玄极面色稍缓,觉得徒儿还没有彻底无可救药,不过不等他舒心片刻,却听……

    “不不不,老头儿你误会吾的意思了!”

    龙昊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晃。

    迎着玄极诧异的目光,他下巴微抬,一对斗鸡眼下斜,带着目空一切的……滑稽?

    “他是吾的对手,不等于吾要怕他!吾,是命定之人,自练武那日起,吾便知道,吾定会是那天下第一!”

    “而你!”

    龙昊抬手指着黑了脸的玄极老道,下巴抬得更高了!

    “躲在背后谋划算计,实乃小人耳!”

    “比武,就该以堂皇正道碾压,你如此行径,实为反派,若非你教过吾几年,有些情分,吾今日非要斩你证道!”

    “……”

    玄极老脸抽搐,彻底无语。

    他还能说什么?

    再说,人家就要杀师证道了!

    “好好好!你好的很!算老道我多管闲事了成不?滚!”

    玄极指着门外,脑门突突直跳,花白胡子气的直抖。

    龙昊也不惯着他,抬脚就走。

    不过两人到底在武当山上相处多年,龙昊离开时还是说了一句人话。

    “老头儿,要我说啊,你就消停休息吧,一百多岁的人了,还有几年好活?”

    “至于两日后那一战……”

    “你放心,此战,我必胜!”

    ………

    话落,青年那高大的背影已经隐入黑夜之中。

    而玄极老道听完这些话后,脸色也总算是缓和下来了些许。

    无他。

    当龙昊自称我的时候,那就代表他绝对会全力以赴!

    …………………………

    两日匆匆而过。

    二月初五,微雪,无风!

    止戈镇外,数以万计的江湖客围在一方黄泥压就的宽敞演武场周围。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沸反盈天。

    寒冷的天气,飘落的细雪,都丝毫不能削减他们的热情,以及躁动的心!

    镇北王世子,今日要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江湖!

    此等盛况若是错过,必将抱憾终身!

    而也就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中,远远的,自人群外缓步走来一袭白衣。

    万众瞩目之下,只见他目不斜视,面色沉稳,一步步跨过自然分开道路的人群,走向那座临时搭起的三丈高台。

    身后,魔宗魔女和剑宗圣女这两位终于现身于人前的江湖双娇,亦步亦趋地垂首跟着,做乖顺小媳妇儿状。

    她们并未遮掩隆起的小腹,也果如传闻中那般倾世妖娆。

    但此时,人们却再无暇去关注这两位绝代美人了。

    至于师怜雪是不是被胁迫的。

    也不再重要了……

    因为……

    今日,这一袭白衣就是绝对的主角!

    任你如何貌美如花,亦不能分走其半点颜色!

    他身形并不壮硕,气势也几近于无,就像是画中人一般,透着一股子不真实的缥缈之感。

    但,偏偏他一出场,便能瞬间吸引所有的目光!

    这一袭白衣就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一样,让人们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追逐着他。

    呜~~~

    忽的,有风乍起,吹起他额前一缕白发,也吹皱了他的衣角。

    于是,他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就好似从画中走了出来一般!

    踏踏踏——

    一片安静中,俊美若谪仙临尘的男人一步步踩着木阶走上高台。

    接着,他仰首挺胸,目光扫过全场,忽然,粲然一笑!

    “废话不多说,今日,本世子是来打服你们的,哪个不服,上来便是。”

    “或者……你们一起上?”

    一言既出,全场死寂了数个呼吸,然后瞬间炸开了锅,连细雪都被震的远远避开。

    够狂!

    够硬!!

    够嚣张!!!

    这位世子殿下,一张口就是单挑整个江湖!

    这份霸气,真就有我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