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1980红顶商人 > 第778章 东亚文化基金会
    马秋元重重点头:“我明白,顾总。技术可以买,设备可以买,但真正能创造技术的人,买不来。”

    “没错。”顾方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林小雨,“‘磐石’部是暗线,也是防线。你肩上的担子很重。除了我刚才说的,你还要帮我做一件事。”

    “您吩咐。”

    “建立一条独立的、安全的海外信息通道。不通过公司常规通讯系统。人选……可以从索菲亚推荐的人里找,也可以从我们早年帮助过、背景清白的留学生里物色。这条通道,只负责传递最敏感的信息,比如刚才我和索菲亚沟通的内容。”顾方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相关的费用,不走公司账,我会单独给你一个海外账户权限。”

    林小雨心中一震,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她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坚定:“我明白。我会处理妥当。”

    “好。”顾方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城市,“秋元,你去忙吧。小雨,你也去准备。记住,我们刚刚打赢一场战役,但战争远未结束。而且,下一场战争,可能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

    两人离开后,顾方远独自在会议室里站了很久。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也把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摊开一张空白的绘图纸,拿起铅笔。

    笔尖落在纸上,却没有立刻划动。

    脑海中,索菲亚的情报、秦家潜逃的迷雾、摩托车的技术鸿沟、日本即将破裂的泡沫、香港那个神秘的基金会……

    无数信息碎片翻腾、碰撞....

    良久,他的手腕动了。

    铅笔在纸上流畅地划出线条,不再是商业规划图,也不是建筑草图,而是一幅错综复杂的网状结构图。

    中心是“顾氏集团”,延伸出数条主干:实业(摩托车、未来…)、商业(零售、文旅)、资本(远航)、情报(磐石)。

    每一条主干上,又分出更多枝丫,指向国内外的关键节点、潜在盟友、需要攻克的技术堡垒、必须防范的风险源……

    一些节点被他重重圈起,打上问号(如“日本技术收购窗口”、“香港基金会”、“秦家残余网络”)。

    一些连线被加粗,表示优先级(如“洪都项目技术攻坚”、“供应链安全”)。

    一些区域则被阴影覆盖,代表信息盲区或潜在威胁区(如“安倍家族深层意图”、“国内潜伏势力”)。

    这不是一份商业计划书,这是一幅未来战争的战略态势图。

    阳光渐渐收敛,会议室里光线暗淡下来。

    顾方远没有开灯,就着最后的天光,审视着这幅逐渐成型的蓝图。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明亮,如同夜航中穿透迷雾的灯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顾氏这艘大船,已经驶离了熟悉的近海,向着更深、更暗、机遇与风险都呈几何级数增长的远洋,全速前进。

    而他的笔,就是舵盘。

    这幅刚刚起笔的蓝图,将指引未来数年的航向。

    南江市的秋夜来得早。

    顾方远走出顾氏大厦时,街灯已经次第亮起,将这座日益现代化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昏黄光晕里。

    他没有让司机送,只说要自己走走。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

    晚风带着江水的微腥和这座城市特有的、混杂着建筑灰尘与蓬勃生机的气息拂面而来,吹散了几分会议室里累积的凝重。

    他沿着新拓宽的滨江路慢慢走着。

    这条路,几年前还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棚户区和废弃码头,如今已是平整的柏油路面,一侧是正在建设的江景公园,另一侧则林立着刚刚封顶或即将竣工的商业楼宇。

    远处,古秀街那片仿古建筑的轮廓,在特意设计的景观灯光映衬下,宛如一条横卧江边的发光玉带,与对岸浦东(上海)方向隐约可见的工地灯火遥相呼应。

    这就是他置身其中的时代——一个每天都在剧烈变化、新旧猛烈碰撞、机会与风险如野草般疯长的时代。

    享受这种创造与征服的快感,但也深知,每一寸前进的土地下,都可能埋藏着未被发现的隐患。

    他的思绪并没有停留在刚才的会议,也没有沉溺于古秀街的辉煌。

    铅笔在绘图纸上勾勒出的网状图,正自动在他脑海中展开、延申。

    如果索菲亚的情报是准确的。

    那笔资金流动,像黑暗中悄悄伸出的触手。

    秦端木这条老狐狸,果然没有坐以待毙。

    香港那个“东亚文化基金会”,必须尽快摸清底细。

    他想到了朱怀德。

    这位早年跑江湖,三教九流都有接触,后来跟着他做倒爷,有了资本后又在他的推荐下做起了矿产生意,现在生意越来越大,已经开始涉及矿产设备进出口,香港是他重要的中转站,人脉复杂。

    或许……

    正思忖间,口袋里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是那部对外公开的“大哥大”,而是另一部体积更小、样式更老旧的模拟信号手机,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他走到江边护栏旁,按下接听键,没有出声。

    “顾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带着浓重晋地口音的男声,正是朱怀德,“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

    “朱老板客气,你说。”顾方远望着江面上货船的灯火,声音平稳。

    “两件事,都和您上次提过的‘留心异常’有关。”朱怀德压低了声音,即使在加密线路上也习惯性地带着江湖人的谨慎,“第一件,我手下有个兄弟,常跑深圳罗湖关口,做点小电子零件带货的生意。他前两天回来说,关口那边最近多了些生面孔,不像做买卖的,倒像……练家子。

    盯人盯得很紧,特别是往香港方向去的、看起来有点身份的国内商人。我那兄弟机灵,感觉不对,绕开了。我寻思着,这风声是不是有点紧?”

    顾方远眼神一凝。

    深圳,通往香港的咽喉。

    生面孔,练家子,盯梢国内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