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曹长亮着手电,带着两个士兵,慢慢走到海边突兀处的别墅跟前。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打扰了!”小岛曹长敲了敲门。
见无人应答,小岛曹长将门推开,亮着手电,走进屋子,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地下的黑木少佐面目狰狞的尸体,吓得手电筒掉落在地上,发出“当”地声响。
“来人!”
曹长拔出手枪,定了定神,把电灯打开。
两个士兵端着枪,一起走了进来。
“你们认识这个人吗?”
“这个人是黑木海军少佐。”一个士兵说。
只见黑木少佐卷曲着身子,脖子上的血已凝固,十几个军功章散落一地。
士兵摸了摸死者的尸体。
“小岛曹长,黑木少佐身上已经出现尸僵了,死亡时间,至少有四个小时了。”
“有人趁大雨之机,杀死了黑木少佐?”
“一定是这样!”
“你们俩守在这儿,我马上去向横滨宪兵队报告!”小岛曹长说。
“是!”
小岛曹长捡起一个军功章,塞进裤子口袋,转身走了出去。
……
孟诗鹤坐在一辆小汽车里,拿着望远镜,透过挡风玻璃,向海军军令部的大门口张望。
海军省的大铁门紧闭着,四名士兵穿着雨衣,在一块写有“海军省”的牌子边冒雨站岗。大铁门后的四层楼建筑,看上去颇显威严。
几辆豪华轿车远远驶来。
大铁门被从里打开,豪华轿车一辆接一辆地开了进去。
孟诗鹤放下望远镜。
紧接着,一辆吉普车从海军大院里开出来。孟诗鹤看了看手表,拿起望远镜,望向吉普车。开着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少尉军官。
孟诗鹤发动汽车,开车离去。
自从接到重庆美军顾问团要求协助获取日本海军情报以后,孟诗鹤已经接连两天来到海军军令部门口,物色想要接近的对象。
这个少尉军官,就是孟诗鹤想要接近的目标之一。
如果孟诗鹤晚两分钟离开,就会碰见从海军省军令部大院开出来的一辆高级黑色轿车。
车上坐着石野相原和高桥圭夫。
“对于海军,我们该说的都说了!”石野相原说,“再有重大失误,海军……”
“海军什么?”高桥圭夫问。
“海军恐怕会一败涂地!”石野相原说。
“我也是很担心啊!”高桥圭夫说。
“这两天,还有监听到重庆发给中国特工的指令吗?”石野相原问。
“我们监听的中国广播电台,每天至少有上百次呼叫。”高桥圭夫说。“现在,我们很难判断哪次呼叫,是在向中国特工发出指令。”
“上海梅机关的影佐将军告诉我,他们潜伏在蒋介石身边的一个重要间谍,突然被军统抓捕了。影佐将军怀疑,这位间谍向我们提供的密码,是军统故意设下的圈套。你们回盘一下过程,尽快向我提交书面报告。”
原来还不止一个日谍被灭。
高桥圭夫并没有把自己掉进了中国特工设置陷阱,导致在重庆的日谍暴露一事报告给石野相原。没想到影佐将军亲自给石野相原打了电话,一语中的说出了在重庆日谍暴露的原因,吓得身冒冷汗。
“是!”高桥圭夫说。
“我听牧野大尉说,佐藤太太有重大嫌疑?”石野相原问。
“这不可能,老师!佐藤太太与德国驻日大使馆参赞在dG饭店接头钓鱼,这太荒唐了。”高桥圭夫说,“也许中国间谍组的人,正坐在旁边,看着牧野大尉找上诺依曼先生和佐藤太太的麻烦而偷偷发笑呢!”
“你说的或许有些道理。”石野相原说,“但是,也不要放过任何疑点!”
“是,老师!”高桥圭夫说。
高桥圭夫回到办公室,牧野智久便走了进来。
“晚上,我有一点私事要处理一下。”牧野智久说。
“什么私事?”高桥圭夫问。
“……”
“你那个叫原田秀子的相好呢?”高桥圭夫问。
“很久没联系了。”牧野智久说。
“为什么?”高桥圭夫问。
“可能是……”
“嗯?”
“可能是秀子小姐发现了我衣柜里,还有别的女人的内裤。”
“活该!”高桥圭夫说。
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东京宪兵司令部!”牧野智久接起电话。
“我是海军情报课的吉冈大佐!请高桥中佐听电话!”对方说。
“我是牧野大尉!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请你马上报告高桥中佐,横须贺航母部队司令官梅谷薰海军大佐报告,他们的一名王牌飞行员失踪了。”
“飞行员失踪,这事……”
“八嘎!”吉冈大佐在电话里吼道,“这一定是中国特工干的!你们马上去查!去查!”
对方撂下了电话。
“中佐,您看……”牧野大尉问。
“海军的事……”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牧野智久抓起电话,“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牧野大尉,你刚才说过什么了?”电话里传来石野相原的声音。
“石野大佐……”
高桥圭夫连忙抢过电话,“我是高桥圭夫!”
“横滨宪兵队报告,他们在横须贺海边发现了一个叫黑木的失踪飞行员的尸体。你带人去看看!”
“是!”高桥圭夫说。
……
天黑下来。
一列火车在原野上飞驰而过。从车厢窗户上透出来的灯光,呈现出整列火车的轮廓。
车厢里坐满了乘客。李香香坐在一个老太太对面。离李香香三排后面的窗边,坐着周沪森。
两个警察突然走进车厢里来。
“查票啦!”一名警察喊道。“都把车票和身份符拿出来!”
“他们说什么?”老太太问对面的李香香。
“查车票!”李香香说。“让您把身份符和车票拿出来。”
“上车的时候,不是都查过吗?”老太太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要查。”李香香说。
“小姐,请出示您的身份符和车票。”警察走到李香香面前。
李香香把车票和身份符拿了出来。
“霜月秀子,31岁,目的地,东京!”警察念道。
“霜月秀子,31岁,目的地,东京!”另一个警察复述道。在登记本上留下记录。
“老太太,您的身份符和车票?”
老太太把身份符拿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在车上查身份符?”周沪森拿出身份符,递给警察。
“有日军飞行官,被杀了!”警察说。
与此同时,东京通往横滨的沿海公路上,一辆轿车亮着车灯,朝着横滨方向疾驶。
高桥圭夫和牧野智久坐在轿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凹凸不平的公路。
“你说死者叫什么名字?”高桥圭夫问。
“黑木少佐。”
“黑木少佐?”
“您认识他?”
“我知道此人。”高桥圭夫说,“英雄飞行员,曾经在一次空战中,击落两架中国飞机。年纪轻轻,就升为少佐,成为飞行副大队长。前途无量啊!可是,他怎么会被人杀死在自己家的海边别墅里呢?”
“电话里说,他刚刚调入海军,还未参战就……”
“太可惜了。”
“海军方面说是中国特工干的。不会真的又是中国特工干的吧?”
“千万不要又是中国特工。这几个中国人,已经让我烦透了!”
“我看,十有八九……”
高桥不愿再听牧野智久絮叨,对驾驶兵说,“开慢一点!我先睡上一觉!”
驾驶兵把车速降了下来。
高桥圭夫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以后,汽车终于开到了出事的海边。横滨宪兵队的林田小队长和发现黑木尸体的小岛曹长等在路边。
“到了,高桥中佐!”牧野智久提醒道。
高桥圭夫推开车门,走下车来。
四周黑糊糊的一片,只听见海浪冲上沙滩的哗哗声。
“黑木少佐的尸体在哪儿?”高桥圭夫问。
“请跟我来!”小岛曹长说。
小岛曹长把高桥圭夫和牧野智久引到海边别墅。
“黑木少佐的尸体就在里面!”小岛曹长说。
高桥圭夫走进屋子,刚好摄影师按下了相机快门,镁光灯的强光“噗呲”一闪,把黑木少佐的尸体照得狰狞无比。
高桥圭夫看了黑木少佐一眼,一声不吭地朝外走去。
“尸体可以处理了。”牧野智久说。
小岛曹长说:“是!”
“尸检报告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牧野智久转头问林田小队长。
“明天一早!”林田小队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