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智久不敢把浜野的尸体带回宪兵司令部，直接去了火葬场烧了。办完事情，回到宪兵司令部，已经是夜里12点了。
“石野大佐正在大发雷霆。”武田泰一对走进案情分析室的牧野智久说。
“一个曹长而已！”牧野智久说。
“什么曹长？”武田泰一问。
“浜野曹长，被加藤大佐枪杀了！”牧野智久说。
“浜野为什么要去惹加藤大佐？”
“不提了！石野大佐要是知道这事，非枪毙了我不可！”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牧野智久看看武田泰一，丧气地说，“这是高桥中佐布置的秘密任务，让浜野曹长给演砸了！”
“高桥大佐不是为这事发脾气！”武田泰一说。
“那是为什么？”
“两个中国特工，假冒成参谋本部的军官，昨晚跑到东京无线株式会社，要了一整箱无线电元器件。”
“人抓到了吗？”
“废话！人要是被抓住了，宪兵司令部这会儿应该是灯火辉煌！”
“新的课长什么时候到？”牧野智久问。
“你希望来一位新课长？”武田泰一问。
“什么意思？你我都只是个大尉，课长的职位你我都不够资历。”牧野智久说。
“我还是期待高桥中佐回来！”武田泰一说。“其他人来，情况只会更糟！”
“武田大尉，我们去见见高桥中佐？”
“现在吗？”
“是啊。现在正合适。”
“高桥太太一定会不满！”
“顾不得那么多！”牧野智久说，“浜野曹长被加藤大佐枪杀，这件事，我不能隐瞒不报。”
“你应该向石野大佐报告！”
“越级吗？”
“好吧，我陪你去一趟！”
武田泰一开着高桥圭夫的配车，驶出宪兵司令部的大门，朝富乐町驶去。
“高桥中佐离职几天，东京就有大乱的感觉，好像沉寂了很久的中国特工，全都动了起来。”牧野智久说。
“不知道下一步，中国特工要干什么！”武田泰一问。
“明摆着。”牧野智久说，“要了那么多无线电器材，肯定会做点什么事。”
“应该让鸠山中尉想这事。”武田泰一说。
一阵沉默。
武田泰一突然把车停了下来。
“你停车干什么？”牧野智久问。
“你去给高桥中佐先打一个电话，贸然敲门……”
“好吧！”
牧野智久推门下车，走进旁边的电话亭，过了一会儿，又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回宪兵司令部去！”牧野智久说。
“怎么了？”武田泰一问。
“高桥中佐说他已经不是课长，宪兵司令部的事情，全与他无关！”牧野智久说。
“浜野曹长的事，无线电元器件的事，他都没兴趣？”武田泰一问。
“是的。”牧野智久说。
“好吧，”武田泰一说，“回宪兵司令部，等待新课长。”
武田泰一一打方向盘，原地转了个圈，朝宪兵司令部驶去。
牧野智久打电话时，高桥圭夫没有入睡。
听到牧野智久和武田泰一要来向自己报告工作，高桥圭夫心里颇为受用，也感到欣慰。
浜野被加藤大佐开枪杀死，牧野智久就在现场，秀子小姐固然有些疑点，但浜野企图不轨，应该是主要原因。
加藤大佐与秀子开房，以前有过记录，浜野只能自认倒霉。
中国特工在黑市没有搞到想要的无线电元器件，冒险闯进东京无线株式会社，这事也并不让高桥圭夫感到意外。这说明这些元器件，对中国特工很重要。八成与和平之声的反干扰有关。
不过，高桥圭夫现在不想理这些事。
新的反情报课长几天没有任命，说明参谋本部和石野相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自己没有接到任何新的任命，说明自己仍然在备选名单上。
如果真的再次上任，宪兵司令部和参谋本部，大概不会再有人对自己指手画脚，表达不满。
因为反情报课的课长这个职位，并不好当。任何纰漏，都会酿出重大恶果。
比高桥圭夫更加着急的是长泽将军。
中国特工趁反情报课课长职位空缺，加大了动作力度。这不是一个好的迹象。
高桥中佐并不熟悉潜水员的工作特性。但他知道，拿着重型潜水设备去探知地下阴河，显然是一个错误。但这不能全怪高桥圭夫。
“长泽将军，有紧急电文！”
凌晨两点，平宫英浩拿着一份电文，去敲长泽将军的门。
“哪里来的电文？”长泽将军问。
“是影佐将军的电文！”平宫英浩说。
长泽将军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向担任北满第七炮兵司令官的影佐将军发电征询意见，让他就东京宪兵司令部反情报课课长的人选提出建议。
长泽将军把门打开，平宫英浩把电文送了进去。长泽将军看了看电文，走出屋子，就近找到一部电话机，拿起话筒拨号。
“我是长泽。给我接石野相原大佐！”
“电话通了，请讲！”接线员说。
“石野大佐吗？我是长泽。我刚刚收到影佐将军的电文。”
“影佐将军什么意见？”
“影佐将军认为，高桥圭夫是反情报课课长的不二人选！他建议由高桥圭夫出任东京宪兵司令部次长并且兼任反情报课课长！军衔升为大佐！”
石野相原半晌没有说话。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石野大佐，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就告诉我！”
“好吧，我同意影佐将军的提议。不过，至少要等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公布任命。另外，出任次长的事情，要在他恢复课长职位，有点战绩以后再行公布！”
“石野大佐，我同意你的意见。明天，我就把这个方案，报告给中岛次长！”
长泽放下话筒，伸了一下懒腰，问站在一旁的平宫英浩：“几点了？”
“凌晨三点！”平宫英浩说。
“我要好好睡一觉，不要再来打搅我！”长泽将军说。
“是！”平宫英浩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