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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8章:沈忠坟前的军歌

    沈忠用力抬起手,摸了摸璀璨的将星,“老董,你给我们连长脸了...”

    董良栋把沈忠的手,轻轻按在肩头,低声说道,“老樊老杨老楚,也想来看你的,他们忙,走不开。”

    “我知道大家忙,所以不想让你们奔波。”沈忠没了力气,放下了手臂。

    罗海云上前,给沈忠敬了一个军礼,沈忠想要挣扎起来还礼,董良栋拍了拍他,让他不要起来。

    “老班长,我是江北省军区的罗海云,祝您身体早日康复...”罗海云俯下身子,握住沈忠另一只手,轻声问候。

    沈忠微微摇了摇头,“打扰您工作了,我的病我知道,离死不远了,我要去见我当年的战友了。”

    董良栋在屋子里待了半个小时。

    罗海云退出了屋子,董良栋和几战友,小声说着话。

    看了看表,行程时间已到。

    董良栋把脸贴在沈忠额头,“老沈...电杆...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

    董良栋说着违心的话,眼角渗出泪珠。

    改天?

    哪有改天?

    这一别,就是阴阳两隔!

    “走吧,身为军人,磨磨叽叽的干啥,生死不是没有见过,快走。”沈忠说道。

    董良栋起身,端端正正地站立床边,给沈忠敬了礼,扭头离去。

    大家静静看着,心情沉重。

    走到门口,董良栋又回身转去,再次俯下身,把沈忠瘦得变形的脸,贴了贴自己的额头。

    当年在战场上,董良栋被炮弹气浪掀翻,沈忠就这样贴过他的脸,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忘不了这动作,那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看着董良栋离开,沈忠拉了拉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两行眼泪,无声滑落。

    董良栋出了屋子,坝子里一群小孩,正在等他。

    “爷爷,你没买玩具吗?有没有软糖,荔枝味的?”董念晴和秦忆恩年龄小点,眼巴巴地看着他。

    董良栋尴尬了,真没考虑到这事。

    “我给钱,叫你爹去买。”董良栋搜了搜衣兜,没钱。

    看了看罗海云,他也没钱。

    还好,县武装部长身上有五百块钱现金,给了军务委大佬董良栋。

    董良栋随手把钱给了秦天赐,对一群小孩说道,“爷爷还要上班,以后找你们玩。”

    董良栋和战友们耳语几句,又和杨妈等人说了几句话,上车匆匆离去。

    秦忆恩瘪了瘪嘴,“爷爷真穷,一分钱都没有,惨!”

    此话一出,秦天赐的嘴角抽了抽。

    直升机轰鸣声传来,董良栋离开。

    “沈电杆,你不是孬种...”董良栋望着沈忠的院子方向,自言自语。

    董良栋走了,当晚,沈忠状态急转直下,午夜时分,陷入了昏迷。

    凌晨,秦必全把大家叫到了一起,开始安排沈忠后事。

    秦天赐和兄弟姊妹们、沈家的侄儿侄女,全部守在了屋子里。

    杨战胡盈盈,岳天军冷艳红,蒋千雪盛思威、韦知军岳婉晴,当晚接到了消息,一早去请了假。

    在天黑之前,全部到了沈爸家。

    女婿中,不见两人,一个是袁庆,一个是楚从龙,两人都在部队有任务,无法前来。

    樊芸嫣、钱丽和邹琴,负责照看孩子,带着小朋友们,回了酒店歇息,其余人留在了乡下。

    凌晨。

    沈忠气若游丝,似乎还有心事,一口气始终无法落下。

    秦必全等人围坐在他身边,沈云舒姐妹,老妈们挤在沙发上,秦天赐等人站在屋子里。

    “老沈,你还有什么事吗?”秦必全低头问道。

    沈忠无法言语,喉咙微微动了动。

    “沈忠,你还挂念云棠的事吗?”沈妈过来,又问了沈忠。

    沈忠双目紧闭,喉咙又动了动。

    战友们看了看沈云棠,叹了一口气。

    女儿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成了沈忠最后的心病。

    四点三十六分。

    沈忠依旧那状态,出气多进气少,一口气吊着。

    秦天赐挠了挠头,心念一动。

    秦天赐走过去,握住了沈爸的手,在他耳边轻声念叨,“沈爸,我是天赐,您给我说的事,我记着呢,给云棠找男朋友,包在我身上,肯定让您满意。”

    说来也怪,话音落下,沈忠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传来一声响,头一歪,没了呼吸。

    秦天赐“嘭”地跪在地上,沈云舒、沈云薇、沈云棠,一众小辈齐齐跪下。

    沈妈无声抽泣,昏厥过去。

    沈忠离去!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刘天华黑着脸,去点燃了升天炮。

    升天响,村里邻居立刻起了床,前来帮忙。

    男孩子们起了身,去忙事情去了。

    沈云薇三姐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沈云薇想起幺爸对自己的好,更是伤心,她人高马大嗓门大,哭得撕心裂肺。

    范鹏举、杨文义、董良栋、楚飞雄四人,第一时间收到了噩耗。

    黑夜中,天遥地远的几人起了床,各自点了烟,在窗前久久站立。

    “今日战斗减员,还剩十二人,最高指挥官秦必全,带领我们继续战斗!”董良栋轻声念道。

    三天后,沈忠出殡。

    秦天赐端了灵位牌,刘鑫拿了引魂幡,一众儿女孙辈,披麻戴孝,紧随其后。

    秦必全几战友抬着骨灰盒,把沈忠送去了墓地。

    掩土那一刻,秦必全出列,集合队伍。

    秦必全念起了连队战友的名字,从连长的名字开始,每念一人,吕明飞等人高声答到。

    念到最后一人,“沈忠!”

    “到!”八战友齐声高喊。

    点名完毕,秦必全带头,高声唱起当年的军歌,“…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

    歌声落下,在场的人,齐齐泪流满面!

    乡邻散去,几战友让秦天赐等也回家,只有他们八人留了下来。

    他们在新坟边,坐了很久,抽了很多烟,在坟前说了很多话,讲着只有他们十三人,才知道的故事。

    “你们看看,人家这才叫兄弟,比亲的都亲。”有村民小声说道。

    “村里李家两弟兄,为了点宅基地,打得头破血流,何必啊...”

    料理了沈忠后事,大家在这里又盘桓了两天,工作忙的,先行离去了。

    大家让沈妈去龙川,沈妈说云棠还在江北,等云棠找到了男朋友,她才放心。

    “天赐,这是你的任务。”吕爸拍了拍秦天赐肩膀。

    “云棠,听见没有,这是哥的任务,你要听我的话。”秦天赐转头说起了妹妹。

    “嗯,天赐哥...”兄弟姊妹中,沈云棠最小,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有些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