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联袂双打溅火星
秉州的风向，变了！
陈黎明似乎调整了心态，藏起了阴鸷表情，恢复了平静，手指捏住笔杆，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
王凯斜眼瞥见，马上明白了陈副书记的暗示，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王凯再次举手发言，“纪委牵头调查无可厚非，但消除影响也不能忽视，秦书记挂帅秉州，大家有了主心骨，也能尽快和外商达成谅解。”
王凯一番话滴水不漏，悄无声息，把消除影响的工作，推到了秦天赐头上。
秦天赐听出了潜台词，却懒得反驳。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既然挂了帅，就不怕担责。
秦天赐微微点了头，“王副市长的建议很实在，和外商恢复接触，消弭彼此分歧的工作，会后马上展开工作，
但现在，我想听听大家对这件事的意见，电子厂撤资这件事，到底是张平远的个人行为，还是秉州官场的系统性问题？”
此话一出，会场气氛变得更为凝重。
陈黎明目光再次阴鸷，心里暗暗思忖，“这年轻的空降书记，是探讨实质问题，还是在挖坑呢？”
“我认为，这是个人行为，”王凯再次发言，“张平远利用职务之便，意图索取企业贿赂，这是他的个人问题，不能代表秉州官场。”
“我同意王市长的意见，张平远是个案，不能以偏概全，秉州的干部队伍，整体来说是好的。”黄忠杰立即附和。
秦天赐没有急着讲话，平静地环视所有人，留意着大家的表情。
“我不同意这种观点，我分管宣传，对舆情有独特的敏感。”蒋芳菲开口接了话。
“电子厂这件事，外商向商务部举报，表明他们已经不信任整个秉州，
如果认为这是张平远的个人行为，外界会相信吗？
投资近十亿的企业，竟然两年办不下手续，导致企业愤而撤资，
这中间难道只有张平远在作梗？难道没有其他人配合？”蒋芳菲的眼神有意无意，看了看市直部门的同志。
几个部门领导，脸上轻轻抽了一下，就差指着鼻子骂人了啊！
“蒋部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凯的声音里，也冒出了火药味。
“王副市长，我可不是刻意针对谁，我是以事论事，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是个人行为，
如果只是张平远个人索贿，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企业会信吗？媒体会信吗？上级会信吗？两年办不妥手续，分管国土、规划、环保的领导，三部门的同志，都不知道这件事吗？”
蒋芳菲接连发问，火星飞溅，会场鸦雀无声。
王凯的脸色终于变了，这三个部门，都是他分管的。
“蒋部长，调查还没开始，你不要血口喷人，说话要讲究证据。”王凯恨不得把蒋芳菲咬一口。
“王副市长，我刚才说了，不刻意针对任何人。”蒋芳菲捋了捋头发，莞尔一笑。
陈黎明眉头紧锁。
张平远在的时候，蒋芳菲虽然有不满，但不敢如此大动静。
会上发言，表达不同观点时，多是点到为止。
现在这直言不讳，如同当众打人脸了！
“我同意蒋部长的看法，”李敏接着补刀了，“这事不只是张平远的个人问题，关系到秉州的整体形象，
我们不能只为了交差，而是要借这个机会，把秉州的营商环境问题，彻底理一理、改一改，把坏事变好事。”
联袂双打，天平倾斜！
陈黎明默不作声，手指用力地掰着笔杆，在努力平复心态做抉择。
王凯和黄忠杰，已经抵抗不住火力。
陈黎明干咳几声，化解了李敏的攻势。
“大家踊跃发言，也是关心秉州的工作，观点不同，但方向是一致的，
我建议，对这件事的应对，可以分两步走，
第一步，由周国俊同志牵头，立即开始调查，向省里实事求是做汇报，承认问题，承担责任，
第二步，联系电子厂投资方，努力消弭裂痕，争取恢复投资建设，
同时，在全市开展营商环境专项整治，纠正不正之风，扭转不良影响，
各个部门，必须以此为鉴，要树立正确的观念，为经济发展做好服务。”
陈黎明老神在在提了方案，会议室里，响起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陈黎明低了头，附和由纪委牵头调查。
安排工作其实不复杂，但要的是敲打效果。
效果已然达到，秦天赐重重敲了一下桌子。
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我总结一下，今天的讨论很有建设性，大家的意见，可以归纳为两点，
第一，实事求是，勇于承认错误，回应部委和省里的关切，
第二，对这件事的性质，大家有不同看法，有人认为是个人行为，有人认为是系统性问题。”
秦天赐顿了顿话，目光扫过会议室。
“我认为，既有张平远的个人行为，也有营商环境存在的系统性问题，贪腐要查，机制也要健全，
会后，由周书记牵头，对相关的人和事进行调查，是否存在贪腐，存在吃拿卡要的问题，
如果有人违法乱纪，立刻停职，从严惩处！
十五天之内，形成书面调查材料，立即向省里汇报，
林市长，你牵头制订整治营商环境的方案，交到我办公室来。”
秦天赐讲话完毕，问大家还有没有其他意见，随后宣布了散会。
陈黎明起身离开，走出会议室时，王凯跟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得要出水。
沈跃在办公室里，也是黑着脸。
今天秦天赐召开的是书记办公会，不是常委会。
但班子成员里，除了戎装常委杨志，也就只有自己没被通知。
这是对自己的警告。
书记办公会不通知他参加，太正常不过，让他无话可说。
林伟志和李敏，一起去了秦天赐那里。
“柳云龙，泡茶...”秦天赐喊道。
大家坐下，秦天赐问起李敏，那外商目前的情况。
“那家公司总部在海外，在东广设有联络处，秉州项目的负责人如果在华国，一般会在那里，我有投资人的联系方式。”
李敏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给了秦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