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后想了想,说道:“哀家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手又不自觉地放到了腹部。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哀家是太后,她们是你的妾室,甚至还有哀家的……哀家的……名不正言不顺的。”
虽然何太后没说出来,但是尹夫人这身份确实有些……
如果以后再拿下来唐姬,那就更……
“名正言顺不正言顺的,那是外人操心的事。”
刘海伸手握住她放在腹上的手,手掌覆了上去,掌心带着点温热。
“关起门来,你和她们都是我刘海的女人,谁管你是太后还是太奶。”
何太后的耳根又泛红了,想抽手,被他攥得紧,没抽动。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刘海凑近了些,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鬓发。
“你闻闻,我身上有不正经的味道吗?”
“有。”
何太后偏过头,鼻尖差点蹭到他的嘴唇,赶紧又偏回去。
“一股子市井无赖味。”
刘海笑出了声,笑完之后没再退开,就保持着这个距离。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思宝。”
“嗯?”
“你信不信,等你在府上住个十天半个月,就再也不想回宫了。”
何太后没说话,眼睫低垂,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宫里什么都好,就是冷。”
她开口时声音轻了些。
“那么大的殿,就哀家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刘海的手指收紧了些。
“所以我才把你接出来。”
“以后你随时可以找我说话。”
何太后抬起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说得好听。”
“你这一府的妾室,每晚等着你翻牌子,你哪有工夫随时来陪哀家?”
“你这话就外行了。”
刘海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
“我刘海那是出了名的一碗水端平,实在不行,咱们可以一起玩。”
何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抬手就往他脑门上拍。
“滚!”
刘海嘿嘿笑着往旁边一缩,躲了过去。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支摘窗推开了一些,让外头的风吹进来。
一瞬间暖风灌满了整间屋子。
何太后坐在榻上,看着他站在窗前的背影。
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她心里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
好像只要这个男人站在那里,天就塌不下来。
“德福。”
她突然喊了一声。
“嗯?”
刘海转过身。
何太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换了一句。
“晚上吃什么?”
刘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想吃什么?”
“随便。”
“行,那我安排。”
刘海大步走回来,弯下腰,在她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何太后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直起身子往外走了。
“你先歇着,我去看看晚上的菜。”
“站住!”
何太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海脚步一顿,没回头。
“怎么了?”
沉默了两息。
“……没什么,去吧。”
刘海嘴角翘了翘,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何太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沾着一点温热。
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拉过薄毯盖在腿上,靠进了软垫里。
“登徒子。”
声音很轻,但带着笑。
刘海出了东院,在回廊上还没走几步,就碰到了一个人。
唐姬。
她站在回廊的拐角处,手里端着一盏茶汤。
看到刘海出来,微微欠了欠身。
“刘太傅。”
“唐妃怎么在这?”
刘海停下脚步。
“妾身泡了一盏茶汤,想给母后送去。”
唐姬低着头,语气客气。
刘海看了看她手里的茶汤,点了点头。
“太后刚歇下,要不给我吧。”
“诺。”
唐姬应了一声,将茶汤递给刘海,欠身一礼后,便转身离开。
刘海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突然,何花的声音从刘海的身边响起。
“夫君,这唐妃住进来,是不是你安排的……”
“别瞎说。”
刘海摆了摆手,“她是来照顾太后的,跟我没关系。”
何花用手背捂着嘴偷笑,明显不太信,但也没追问,话头一转。
“夫君,晚上的宴席,要怎么安排?”
“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
刘海搓了搓手,一脸神秘。
“我有个好东西,一直没拿出来,今晚正好派上用场。”
“什么好东西?”
“晚上你就知道了。”
何花看他那副得意的模样,知道问不出来,也就不问了。
刘海径直去了后厨。
府上的厨房不小,平日里是庖丁和几个厨娘在操持。
刘海进了厨房,庖丁和厨娘们赶紧行礼。
“先停一停,今晚别弄那么复杂。”
刘海拿了根竹签,在案板上敲了敲,“今晚吃串串就行,还有太后不能吃辣,要用鸳鸯锅。”
说着,他撸起袖子,开始指挥。
“太后喜欢吃这个……”
“还有这个切薄一点……”
……
暮色四合,府上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
后院正厅被收拾得敞敞亮亮,当中摆了一张大圆桌,桌面是整块厚木拼成的。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口铜锅,底下架着炭火,锅里被隔板分成两半,一边清汤,一边红汤,热气蒸腾着往上窜。
清汤那边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红汤这边浮着花椒和茱萸,香味窜得满屋子都是。
圆桌四周摆满了椅子,椅面上都铺了软垫。
桌上大大小小的盘子摆了一圈,羊肉卷、豆皮、菘菜、土豆片、鱼丸,竹签子穿好了码在碟子里,整整齐齐。
众女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尹夫人还在张罗着摆碗筷,其他几女也是零零散散各自闲聊着。
董白挺着肚子也来了,被丫鬟搀着,慢慢走到位置上坐下。
何花在门口守着,不时往外张望。
突然,何花兴奋喊道:“来了!来了!太后来了!”
话音刚落,何花就领着何太后进来了。
何太后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头上只留了一支素簪,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的。
她一进门,厅里的气氛就变了。
原本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几个年轻些的姑娘都自觉站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