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防了。
余朝阳这次是真的破防了。
长期运筹帷幄的沉稳形象碎了一地,重现当初诸葛丞相怒喷王朗的名场面。
面部肌肉狂颤,举在空中的食指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症,跳起来狂喷。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天下之姓何止万千,这沟槽的潘凤偏偏选了刘。
刘也就算了,毕竟是一方大姓,情有可原。
但你干嘛名悙啊。
刘悙刘悙……这不就是刘恒嘛。
不是,真就迈不过去潘凤这个坎呗?
都踏马到大宋了,真就追着杀?!
唐方生更是直接笑喷了。
老余能被称为黑历史的也就两件事。
第一件便是开局被潘凤追着当狗杀。
这第二件么,则是在刘邦一众儿子中,精准抽到了刘恒这张SSS卡。
以至于大好局面付之东流。
谁又能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族长,居然能在两天内连续捅了老余两刀?
刀刀真伤,刀刀破防。
很难不让人怀疑,老余是不是哪里得罪老贼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
听着余朝阳暴跳如雷的怒骂。
不少人当场就看呆了。
眼神中浮现出些许迷茫。
‘不是说刘悙昨天去拜了余通判的山头吗?’
‘难道是利益分配不均,反目成仇了?还是说……这两人搁着演我们?’
‘不对不对,这刘悙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问候完了,哪怕是演戏也绝不会如此逼真。’
‘如此也好,我们能得一顶级助力,还是和对方不死不休的那种。’
念头一起,他们便打消了为刘悙出头的想法。
骂吧骂吧,骂得越狠越好,最好把这邕州搅得天翻地覆!
也好让那狗皇帝知道,这邕州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
改名的刘悙自是不知其他地头蛇的想法。
他也无暇顾及。
直接就被骂懵逼了。
说实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余朝阳怒气会这么大,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
刘悙这名字,可是他深思熟虑一晚上才想出来的。
金刀之谶在前,刘姓天然就带有正统性。
悙,取自汉文帝刘恒。
两者的人生轨迹都倒差不差,先是偏居一隅蛰伏,后得天命眷顾一飞冲天,开创无上伟业。
两者的命运轨迹何其相似。
若非担心巫神一脉压不住刘恒两个字,他也不会取同音字。
刘悙自认为自己做到了完美,但他想不通余朝阳为什么会突然发难。
他只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恶意……
在一阵鸡飞狗跳中,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终于收场。
萧注作为主人家,是最后一个走的。
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他却是深深看了余朝阳一眼,意味深长道:
“通判要想杀鸡儆猴本官能理解,可有些事还是不能做的太急了,以免狗急跳墙啊……”
“邕州的水很深,一不小心就会翻船,言尽于此,通判自行决断即可。”
“告辞!”
望着萧注离开的背影,余朝阳不以为然。
他怕风浪大?
风浪越大鱼越贵!
况且,一群蛮夷村夫间的较量,在他眼里还真称不上什么风浪。
他不怕李四涂寻江等人来劫刑场。
恰恰相反,他怕他们不来。
强闯刑场,把大宋的律法踩在地上摩擦,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百姓了。
必须重拳出击!
后天他们敢来,余朝阳就敢扬他们骨灰!
菜头微微一叹:“我知道你很急,但这次确实有点太急了。”
“但凡晚个个把月撕破脸,各方都联系好,情况会好上很多。”
“兴许,兵不血刃就能收回自治权。”
她还想多看看老余的笑话呢。
秋风扫落叶似的把整活州给平了,她上哪看乐子去。
余朝阳不语,只是一味摇头。
拖?
拖个屁!
再拖下去,这沟槽的刘悙就该改名诸葛亮了。
“老唐老秦,等后天行刑时,记得让帮派里的可塑之才躲远点,以自身性命为重。”
“他们当真要抢人,那就让他们抢去,不用阻拦。”
“只等秋后算账即可。”
“行。”
深夜,圆月高挂。
余朝阳躺在木质的床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忽然,他像弹簧一样坐了起来,气急败坏道:
“不是,他是不是有病啊?”
与此同时。
大风洞洞主李四住所。
他离开那场敲山震虎的约谈后,先后拜访了余寻江和刘悙,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回到他在宣化县采购的房产时,已是夜深。
望着屋里那抹摇曳的烛光,李四心头一暖,感觉傍晚受的一切委屈都值了。
李鬼的死亡固然让人心痛,但他还年轻,还可以继续生,还有一个待他十年如一日的好妻子。
门刚开,一道身姿丰腴的倩影便迎了上来,语气担忧道:
“当家的,那狗官没拿住咱的把柄吧?”
“鬼儿他……”
李四面色一紧,连忙向着四周张望了一番,在确定没有尾巴跟随后关上门,低声道:
“夫人,小心隔墙有耳,声音低些。”
安慰一番后,李四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冰凉的茶水由喉入肚,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李四拉着夫人的手坐到床边,语气自满道:
“你夫君何许人也,那是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硬骨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焉能拿住我的把柄?”
“夫人放心就好,至于鬼儿…”
李四声音十分痛苦,夫人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默默闭上眼睛。
“世上最残酷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此血仇……吾等必报!”
李四望着自家夫人那张近乎扭曲的脸,不由得心头一沉,坚定道:
“夫人放心,我已与涂寻江与刘悙他们约定好了。”
“待后日那狗官行刑时,便起兵反宋!”
“他既然让我们不好过,那我们也绝不能让他们不好过,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就算是死也得咬下大宋一层皮!”
听到反宋二字,夫人面色骤变,惊骇起身。
“怎怎怎……怎么就突然要造反了?”
“你们到底谈了什么?”
“不行不行,大宋何其强大,岂能是我们几十家能够抗衡的,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啊!”
“嘿嘿,夫人这就有所不知了吧。”李四故作神秘道:
“统战价值是打出来的,不是奢求出来的。”
“哪怕我们明天赶走了余朝阳,后天也会有陈朝阳,刘朝阳。”
“与其和那狗皇帝勾心斗角,倒不如亮亮肌肉,让狗皇帝知道我们的厉害。只要我们能坚持个几月,北边的契丹、西边的西夏又岂会无动于衷?”
“届时,不仅能一劳永逸,说不定还有机会逐鹿中原!”
“皇帝之位,太监坐得,女人坐得,奸佞坐得,难道我们就坐不得了?”
李四眼中精光爆射,名为野心的火焰在心头疯狂蔓延。
“至于我们交谈了什么,你且去给为夫倒杯茶,我再与你细说。”
夫人转过身,细腰好似一条水蛇游动。
李四咽了咽唾沫,躁动道:
“那狗官倒也算有几分本事,为夫一进去他就逼问我,说李鬼是不是你儿子。”
“夫人你猜为夫是怎么回答的?”
夫人早早就把茶递到了李四嘴边,见对方吊人胃口,她羞涩一笑,故意挺了挺胸。
那丰满的硕果几乎快要跳出来,压得李四喘不过气。
“妾身愚笨,还请夫君解惑。”
李四整个头都埋了进去,瓮声瓮气道:
“我骗那狗官,说我没有生育能力。”
“哈哈哈,夫人你是不知道,那狗官居然真的相信了,也不想想如果为夫真的没有生育能力的话,那鬼儿又是从哪来的呢?”
听到这话,夫人大惊失色。
原本暧昧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一个不稳,手里的茶杯摔落在地。
声音刺耳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