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打断施法,直接给刘悙干自闭了。
打发走刘悙,余朝阳也终于迎来了片刻安宁时光。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邕州这块整活之州的能耐。
或者说,低估了菜头这位贾诩高徒的本事。
春秋战国时期,人均道德水平普遍较高,又有替天行道的墨家行走在人世间。
很多计谋都不能用。
一身本事大打折扣。
如今这个时代,道德水平起码比春秋战国低了数个档次。
早上敲定的事,中午就已经付出行动。
等临近黄昏,一切又都尘埃落定。
当余朝阳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时,迎接他的不是落日黄河,也不是沁人心脾的晚风。
而是两颗面目狰狞的头颅。
一眼,余朝阳就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李四、涂寻江。
唐方生一手拎一个,平常得像是在拎小鸡仔。
不得不说,这一幕多多少少是有点惊悚骇人的。
余朝阳揉了揉眼睛,怔怔道:
“这就结束了?”
“一群丛林土鳖还用多麻烦?”菜头翻了个白眼:“把白洁往涂寻江床上一丢,再让刘悙这老小子去点炮。”
“都不需要我们出手,李四一看到自个就炸锅了,当场就和涂寻江火拼起来了。”
“外加刘悙这根搅屎棍,以及我们时不时的打黑枪。”
菜头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说。
对她而言,挑战难度实在太低,没什么值得复盘的。
直接把邕州当成低配版的八王之乱打就行。
况且这些部族在当地扎根多年,之间难免会有摩擦和矛盾。
一经点燃,自己就会炸锅。
不过说是这样说,余朝阳却深知其中大有门道。
怎么挑拨,从哪里切入,又该在什么时候打黑枪乱上加乱。
以及最重要的,如何让李四一看到白洁就会丧失理智。
这些都是门道。
余朝阳深知人有力穷,全知全能的那叫丞相,所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刨根问底,转而道:
“那些人全死光了?”
“咋可能,我要是能一波杀光,缔造长平惨案的就不会是白起了,猪急眼了还知道跑呢。”
“杀一批,打压一批,拉拢一批,让他们自己内斗去,我们充当裁判角色就行,况且……”
菜头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有秦狗这个低配兵仙在,这些人稍加训练就是一支强军,又天高路远的,天然远离权力中枢,你……真的舍得把他们杀光?”
枪杆子里出政权。
这个道理没有人比余朝阳更明白。
所以留着这些农兵干什么呢,好难猜呀。
“你拟奏折,我署名。”
邀功嘛,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一枝独秀,难免太过耀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大宋终究和秦国不一样。
无论是国力还是感情。
“你睡觉前就写好了,在你书房呢,自己去看吧,有问题再说。”
余朝阳耸了耸肩。
得,菜头这是越来越厉害了。
果然啊,杀不死的只会让人越来越强大。
在赵雍手里摸爬滚打的那几十年,终究还是有点用。
余朝阳起床来到书房,指尖拎起书信一角,发现上面记载的内容和白天发生的倒差不差。
果断署名,盖上公章。
当天夜里,一匹快马冲出宣化城。
事情尘埃落定,后知后觉的萧注才刚刚得到消息。
此时的他坐在窗前,桌面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这些草稿涉及明日行刑的兵力部署和人员调动名单。
为了这场大戏,他在外奔波了整整一天,各方人员也都通知到位。
不过他还是在查漏补缺,以确保万无一失。
‘不妥不妥,入口不能全都封死,退无可退就会破釜沉舟,应围三放一。’
‘那些跑掉的,以后再慢慢秋后算账就行。’
‘这些蛮夷人数在两三万,青壮年差不多五千,不过他们只是劫刑场不是造反,一家出一点,充其量也就两千出头,宣化的官兵能挡住吗?’
‘哎,还是太操之过急了,容我通知边军,何至于如此被动?’
萧注揉了揉眼,消息来源还停留在对方要劫刑场上面。
既不知道对方准备起兵造反,更不知道这群土鸡瓦狗被灭了。
忽然,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闯了进来。
“萧大人萧大人,大事不好了!”
萧注面色先是一紧,待看清来人是自己心腹,又才长松口气,忍不住骂道:
“多大个人了,做事情还这么毛毛躁躁,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怕什么!”
“以后我不开口,你不准说话!”
萧注顺了顺气,又抿了一口凉茶,这才不急不慢道:“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李四涂寻江他们集结各家族人,准备攻打宣化县造反了!”
“噗——!”
萧注一口凉茶喷出,丝毫不顾及打湿的胡须,拎起刀就往外冲。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走走走,我去城门主持大局,你去点燃烽火台告知边军。”
“……”
“你愣着干什么,说话啊,行动啊。”
“可您不是说您不开口,不允许我说话吗?”
“傻逼,我让你去吃屎你吃不吃。”
“那我待会就去。”
“……”萧注蚌埠住了,破口大骂:“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人间都造反了,你以为这是在跟你过家家?”
“给老子氵……”
“可是他们已经被余通判杀了啊。”
萧注硬生生憋回说出一半的滚字,这个消息冲击力太大,他缓了好久好久才吐出一个字来。
“啊?”
“什么叫…他们已经被灭了?”
“不是,我才是知州啊!”
以上每个字萧注都认识,但连一起却陌生无比。
心腹开始给萧注讲述事情原委。
嗯,余朝阳派人告知的。
听完全过程,萧注那是既兴奋又懊悔。
兴奋是邕州终于重回大宋掌控。
懊悔是因为这滔天功劳没他的份。
“大人不用担心,通判说上表朝廷的那份奏折中有大人您的名字。”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不是您说您不开口我不准说话吗?”
“滚!”萧注被整破防了。
“喏。”
眼瞅着心腹要跨出房门,萧注又把他叫了回来:
“你先等等,去帮我给余通判带句话,就说……小萧最近身体不适,邕州大小事宜由他暂管。”
“以防那些蠢猪狗急跳墙,务必清查整个官吏体系,宁错杀不放过。”
这是让余朝阳名正言顺安插心腹。
“大人,这样是不是显得咱太上赶着了?”
“连你都能看出来,好好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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