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般交织的情绪中,百官们一脸复杂地退去了。
这这这……
右相乃地地道道的王公世家,怎能为武人谋权争利呢。
哎。
待众臣散去,赵构微微一叹。
“沂中,你说右相会赢吗?”
“臣才智浅薄,不敢妄言。”
赵构望着外边的晴空万里,一时无语。
能于国破危亡之际守住一方疆土,已是不易。
但他不想当守成之君。
他……想做宋武帝!
只是,右相真的能赢吗?
想到被金人抓走的父兄,赵构眼中隐隐浮现出一抹恐惧。
恍惚间,金人那一声声怒吼再次在他耳畔响起。
“搜山检海抓赵构!”
“搜山检海抓赵构!”
“搜山检海抓赵构!”
伴随声音响起的,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靖康元年,金军围困汴梁。
要求宋朝派亲王为人质。
在诸位亲王纷纷退缩时,年仅19岁的赵构主动请缨,并在临行前说出‘勿以我为念’的豪言。
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气概。
奈何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博学强记,且天生神力,能挽弓至一石五斗的他,被金军统帅质疑他的亲王身份,认为他是将门之子冒充,后将其换回宋朝。
然后在余朝阳的助力下,他在应天府登基称帝。
不等他整合残部,过河北上,金军便蜂拥而至。
他被一路追击,足迹遍布徐州、海州、青州、莱州。
这段逃亡之旅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让他视金军如豺狼虎豹,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
他不欲北上,但余朝阳的主张不可无视。
‘只望右相……能不负朕的豪赌吧。’
赵构一脸疲惫的坐下来,右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杨沂中微微躬身,轻声道:“官家,龙体事大。”
“当今之际,应以延续血脉为重。”
“臣从民间网罗了一二女子,可要……”
听到这话,赵构下意识的身体一紧,然后痛苦的摆了摆手。
“二圣未回,开封战火不断,朕何来心思男欢女爱?”
“官家忧国忧民,沂中汗颜。”
杨沂中浅谈即止,微微弯身表示尊敬。
可在赵构看不见的地方,他却是眯了眯眼,眼中满是狐疑。
只怕这件事远没有赵构口中那般轻描淡写。
官家的命根子,出了问题。
而且……似乎还是大问题!
————
另一边,余朝阳下朝以后,黄潜善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想要上前问问为什么会突然改旗换帜。
还是故意在给那群主战派挖坑。
不过当一名青年迎上来后,他却是识趣的退下了。
“右相,官家怎么说?”
“是否决定要北上抗金?”
“您是否又……”
他其实很想问余朝阳有没有在出兵北上方面出力。
不过一想到对方的身份,他又识趣的闭上了嘴,一阵失语。
亲手提拔他成为参天大树的贵人,在政治理念上却和他恰恰相反。
着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余朝阳抬眼望去,发现这人长着一张国字脸,皮肤白皙,眉毛稀疏,没有髭须,气质很是温柔尔雅。
不过那一大一小的眼睛,则是破坏了这份美感。
余朝阳思索片刻,很快就从记忆中找到了与之对应的身份。
宣和七年的武状元。
在他之前,是没有武状元这个称呼的。
人们一直用武举第一人称呼。
是余朝阳上书当时的宋徽宗赵佶,力排众议敲定武状元的名头。
具体的细节没有,余朝阳只有模糊的概念,想必是系统托管下的产物。
望着那高大威猛挺拔的身影,余朝阳没有犹豫,当即就是一个【查看】甩过去。
【角色:岳飞(字鹏举)】
【武力:95】
【统帅:90】
【才华:77】
【谋略:81】
【经商:60】
【魅力:70】
嗤——
看着那明晃晃的岳飞二字,余朝阳的乌皮靴与青砖地板发出了一声紧急刹车般的摩擦声。
干净无比的青砖上,硬生生刹出一条黑色线条。
站在原地,他心头浮现出一抹浓厚的不真实感。
这……还是他认识的老贼吗?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见面就是秦桧这位铁血男儿,旋即遇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大胆放权的赵构。
一转眼,大宋最轮椅、最数值、最无脑的岳飞又自己送上门来。
还踏马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亲信中的亲信,心腹中的心腹!
这这这这这——
简直就是他想象中的顺风局啊!
尽管此时的岳飞和宣传片里的岳飞样貌差距甚大。
但数值已经初露锋芒。
试问开局一个唐方生,怎么输?
怎么输!!
余朝阳压下心头悸动,轻笑道:
“那你愿意开封以北落入金人手里吗?”
岳飞握紧拳头:“自是不愿。”
“鹏举做梦都想收复失地,还于旧都,洗刷耻辱!”
“所以官家任命我为枢密使,掌管全国军务,步兵、骑兵等三军大小事宜,即刻北上!”
岳飞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旋即单膝跪地,左手捏拳击胸,右手杵地,狂热道:
“重建后的御营司,总兵力合计十三万之众,其中张俊拥兵三万,装备最为精良,战斗力最为强悍。”
“韩世忠拥兵三万,同为精锐之师,刘光世拥兵四万最多,但部队良莠不齐,可战之士不过两万。”
“还有王燮、张守忠、陈思恭、杨沂中等人。”
“集结兵力,何愁不能大败金军?!”
“还请右相放心,鹏举定死战不退!”
正当岳飞说着,宗泽和李纲走了上来。
宗泽乃东京留守,身处抗金一线,此番来应天府,就是为了劝说赵构北上抗金。
虽过程有些许曲折,但结果终究是好的。
哪怕促使这个结果的,是曾经他最看不起,又最看不清、看不懂的右相余朝阳。
但在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这份情。
“留守……替开封城的百姓谢过右相。”
“等右相抵达开封,宗泽再与右相一醉方休。”
“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