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皆无比震惊。
能让整个天庭都为之震颤的存在——那该是何等的威势？
吴良心中同样震撼，他早就知道轩辕剑的来历不凡，却没想到那一位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前辈认识此剑的原主人？”握了握轩辕剑，忍不住开口问道。
帝渊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壁垒，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认识？谈不上。”他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但更多的却是敬畏，“只是远远地见过一面罢了，那一面，却让我终生难忘。”
“那一日，他独自一人踏上天庭，欲要借天道石一用，天庭三十三重天，天兵天将何止亿万，仙帝级别的强者便有上百位，更有数位天帝坐镇，可他视若无物，一步步走过三十三重天，无人能挡。”
“整个天庭的防御体系在他面前形同虚设，他的剑未曾出鞘，但那股剑意，却让三十三重天的无数天兵天将连靠近都不敢。”
“最终，他走到了天道石前，伸手轻轻一按，便取走了他想要的东西，然后转身，一步步离去，依旧无人敢拦。”
帝渊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那时年轻气盛，曾想出手试探他的深浅，却被师尊一把按住。师尊只说了一句话——‘天上剑仙三千万，见他也需尽低眉。’”
天上剑仙三千万，见他也需尽低眉。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三胖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三千万剑仙？那得是多少人？整个苍茫古域有这么多修士吗？”
“若是三千万修士，苍茫古域自然是有的。”楚砚秋的声音有些发干，“但若是三千万剑仙，即便是放眼整个洪荒宇宙，恐怕也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到难以掩饰的震撼。
能让三千万剑仙尽低眉，那该是何等的剑道修为？
“天庭之主也不是其对手吗？”
“天庭之主当时并不在天宫之中，但即便两人交手，胜负也未曾可知！”
“前辈所说的那位存在，可是……轩辕黄帝？”吴良试探性地问道。
帝渊摇了摇头：“那位存在乃是剑道通天的绝世强者，我并不知晓其真实名讳，只知道世人称其为‘轩辕大帝’。”
“他在剑道一途的成就，远非我所能及。我在剑道一途虽然也取得了一些成就，但还远称不上剑道绝巅，比起那位的剑道，犹如蜉蝣比之皓月，萤火比之骄阳。”
帝渊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自谦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众人更加震撼。
一位曾经的天帝境强者，亲口承认自己在剑道上的成就远不及他人，犹如蜉蝣比之皓月，那位的剑道，究竟恐怖到了何种程度？可若是如此，轩辕剑为何会被打得崩碎，又为何会落入自己手中。
“我明白了……”帝渊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吴良身上，仿佛想通了什么，“难怪你能够唤醒我，难怪你能够通过我的考验，难怪那位存在会选择你……”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从地球到洪荒宇宙，从天道碑到诸神秘境，从轩辕剑，昊天鼎，到他体内的初生宇宙……甚至是宇宙源晶，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被刻意的安排。
他究竟是一枚棋子，还是那只手真正想要培养的人？还是未来的他在布局？
他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别无选择，会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帝渊似乎看出了吴良的心思，微微一笑：“不必想太多，有些事，等你走到足够高的位置，自然就会明白。”
“好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说完，他单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那手印极为繁复，每一个手势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随着手印的变化，他身体消散的速度骤然加快，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脖颈，从脖颈到头颅，一点一点化作光点飘散。
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吴良瞳孔骤缩。
他从那手印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力量，并不是攻击性的力量，也不是防御性的力量，而是一种……自我终结的力量。
“前辈，您这是……”他忍不住开口。
“这是归墟印。”帝渊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悠远，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以天地为棺，以日月为殉，将肉身、灵力、神魂一同归于虚无，断绝因果，身归混沌，永无来世。”
归墟印——以天地为棺，以日月为殉。
听到这几个字，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修真界中，修士最看重的便是神魂不灭，轮回有望。即便肉身毁灭，只要神魂尚存，便有机会转世重修，甚至夺舍重生。
可这归墟印，却是连神魂都要一同归于虚无，超脱六道轮回之外。
“前辈何必如此？”吴良急切道，“您虽然肉身已毁，但神魂尚存，若能找到合适的天材地，未必不能重塑肉身，就算不能，也可以转世重修，以您的境界和悟性，未来未必不能重回巅峰……”
帝渊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重活一世？”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甚至忘记了活着的感觉。我的同伴们早已化作黄土，我的敌人也早已烟消云散，就连我守护的东西，也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失去了意义。”
“我之所以还活着，不是因为我贪生怕死，而是因为那位存在留下的布局，让我无法死去，如今，布局已了，使命已成，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帝渊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释然的轻松。
那是一个背负了太久、承受了太多、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真实写照。
“况且……”帝渊的目光落在吴良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温和，“我若不死，那件东西，你便拿不走。”
吴良微微一怔：“那件东西？”
帝渊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已经变得朦胧的右臂，指向吴良身后的方向。
吴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山顶平台中央，那尊曾经矗立着雕像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片空地。
但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