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玉环翻身下马，手中的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
城主府的诸多侍卫也是纷纷列阵，摆出了战斗姿态。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刀盾在前，长枪在后，火铳手居中策应，阵型严密而有序。
铠甲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一股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泽的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站在队列的边缘，身穿城主府侍卫的甲胄，面容……赫然是被他打败过的潘文斌。
苏泽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潘文斌是城主府的侍卫，他会听从调遣跟随箫玉环来征伐山贼，那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毕竟此次出征，城主府几乎倾巢而出，潘文斌身为其中一员，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泽望着那个家伙，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一根细刺扎在心头，隐隐作痛却又抓不住源头。
潘文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来，目光与苏泽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苏泽能够确定这些人中有奸细的存在，所以他对这个潘文斌就更加注意了几分。
一个曾经败在自己手下的人，如今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支队伍之中，而且还刚好是在这场可能暗藏杀机的征伐之中……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
苏泽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却已经暗暗将潘文斌列入了重点观察的名单。
“那个小妞！留下命来！”
粗犷的怒吼声撕裂了山间的空气，在耳边回荡不休。
山贼群中，有一个看起来很是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对着远处正在向这边疾驰归来的于白怡怒声喊道。
他的声音并不算最大，但那股子阴狠劲儿却是所有山贼里头最足的。
男子一开口就让人大跌眼镜。
因为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应该是一个脏话连篇的家伙。
此人身着一袭青衫，腰间别着一把折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白皙，留着一缕修剪整齐的短须。
那双眼睛不大，但透着一股精明与阴鸷交织的光。
若是换一身行头，走在大街上，旁人多半会以为他是哪家书院的先生，或者是某个铺子里算账的掌柜。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人，开口说话的时候却是污秽得很。
‘留下命来’四个字还算收敛，后面跟的那些才叫不堪入耳。
什么‘小贱人’‘臭娘们’‘老子今天非把你扒了皮’之类的话一串一串地往外蹦，和他那副儒雅的打扮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山贼手下，有的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觉得自家老大这张嘴实在是配不上这张脸。
后来苏泽才知道，这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居然就是这群山贼的老大，名为柳文德。
柳文德。
光听这名字，再配上那张脸，谁都会觉得这人该是个读过书，讲道理的正派人。
可事实上，这个名字的主人所做的一切，都和二字毫无关系。
无论是名字还是面貌，都很儒雅，但所作所为却是令人不齿。
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这些事情对于柳文德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而且他不是那种只躲在后面指挥的老大，很多时候他都亲自出手。
更可恶的是，他比手底下的其他山贼更加心狠手辣。
别的山贼劫道，好歹还讲究个财不伤命，能放人一马就放一马。
可柳文德不一样，他杀人从来不眨眼，而且还喜欢在杀人之前羞辱一番对方，享受那种对方恐惧求饶的感觉。
据说有一次，一个过路的商人带着全部家当想要买通柳文德放他一条生路。
柳文德收了钱，笑呵呵地答应了。
可等那商人走出不到三里地，柳文德就派人追了上去，不但把钱抢了回来，还把那商人一家老小全部杀了个干净。
这件事后来传开了，周围几个村镇的人提起柳文德的名字，没有不咬牙切齿的。
听闻了他的这些所作所为后，箫玉环身边的诸多侍卫都是生出了要将之击毙的念头。
他们这些人跟随城主府多年，见过不少恶徒，但像柳文德这样表里不一，心肠狠毒到骨子里的，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每一个侍卫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一刀把这个伪君子的脑袋给剁下来。
只要能够将之击毙，无疑是办了一件大好事啊。
不仅能为民除害，还能直接瓦解这群山贼的士气。
毕竟老大都死了，剩下那帮乌合之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问题是，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此时此刻，柳文德也发现上当了。
但这个当，他也是不得不上。
他口中的那个，也就是于白怡，自身实力强大得离谱。
这个看似年纪不大的姑娘，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独自一个人闯入山寨之中，而且不是偷偷摸摸地摸进去，而是堂堂正正地从正面杀了进去。
不仅如此，她还击杀了山寨的三当家。
三当家在这群山贼里头也算是个狠角色了，手下管着好几十号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
结果在于白怡面前，连十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一剑封了喉。
而于白怡在杀完人之后，更是游刃有余地从山寨中逃了出来，那些守在各处关卡的山贼，愣是没一个人能拦住她。
毫无疑问，这是给山寨中所有人的脸上都狠狠甩了一巴掌。
实在是太打脸了。
一个姑娘家，单枪匹马闯进你的地盘，杀了你的人，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你手下那么多人，愣是拦不住。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这片山头上谁还怕你？谁还跟着你混？
被人家一个姑娘如此骑在头上输出打脸，如果柳文德不作出回应的话，以后就没法在小弟面前立威了，最怕的就是丢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