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万米,狂风呼啸。
直升机上,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没有一人说话,只剩机械运转的低鸣声。
龙小五一共带了十五名龙焱精锐队员。
叶子男也在其中,可那双素来冷静沉稳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藏不住的焦灼与慌乱。
自登机的那一刻起,叶子男便始终维持着紧绷的坐姿,心底的担忧如同潮水般反复翻涌、层层叠加。
唐豆已经消失了一天一夜了。
叶子男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脑补所有最坏的画面。
她不敢想象,年仅二十岁的唐豆,孤身一人、身陷重围、重伤失联。
在那样一片毫无秩序、处处凶险的黑暗之地,到底在经历着什么。
若是身受重伤、无力行动,是否只能蜷缩在无人角落独自硬扛伤痛?
若是被敌人发现踪迹,是否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杀、审讯与折磨?
无数细碎又残忍的念头疯狂钻入脑海,撕扯着她的心神,让她心脏阵阵抽痛、眼眶骤然发酸。
她是龙焱队员,是铁血战士,此刻身在出征救援的路上,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可心底那份源自战友的牵挂与心疼,却根本无法克制。
机舱之内,不止叶子男一人如此。
余下十四名队员,个个神色凝重、眉眼紧绷,平日里嬉笑打闹的洒脱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沉甸甸的担忧与焦灼。
唐豆是整个龙焱战队的开心果,是全队最小、最受宠的小师妹。
训练场上,她永远是最拼最韧的那一个,摔倒了就立刻爬起,受伤了就咬牙坚持,从不娇气、从不退缩。
休息之余,她会分享随身的小零食,会用最纯粹的热忱温暖着战队里的每一个人。
这般历经血水淬炼、生死磨合的战友情谊,厚重且滚烫,刻骨铭心。
机舱最前方,龙小五端坐首位,周身气场冷冽沉凝,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自登机起飞至今,他始终一言不发,没人看得透他眼底的情绪,也没人知晓他心底此刻翻涌的思绪。
但全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整支队伍里,最着急、最心疼、最牵挂唐豆的人,永远是龙小五。
唐豆是龙小五一手亲自挑选、亲自带入战队、亲自特训栽培出来的兵。
她成长的每一步、蜕变的每一点,都离不开龙小五的悉心教导、严苛打磨与悉心庇护。
于龙小五而言,唐豆早已不止是手下的队员,更像是他亲手护着、看着长大的亲妹妹。
这时,通讯兵忽然走了过来,低声向龙小五汇报:“队长,林南队长那边发来最新精准坐标位置。”
“他们的搜寻队伍已经扩大排查范围,目前还没找到,还在现场持续排查。”
龙小五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深邃锐利:“回复林队长,跟他说我们小队已经全员出发,全速赶赴事发区域。”
“让他们的人继续坚守岗位、扩大搜寻、不要间断,我们抵达后立刻汇合,统一部署、联合排查。”
“是!”通讯兵身姿一挺,郑重应声。
立刻转身回到专属岗位,快速编辑加密讯息、同步对接前线搜寻队伍。
机舱再度陷入死寂。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敢打破这份沉默。
一双双眼眸锐利如鹰、锋芒暗藏,褪去了所有情绪,只剩极致的冷静与坚定。
·········
与此同时,深山隐蔽居所。
苏谨柔轻盈地从林间小道回来。
她右手提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子,左手提着一条粗长的野生花蛇,肉质肥厚,是这片山林里难得的滋补食材。
蜻蜓看到她满载而归的模样,瞬间眉眼舒展,笑着上前迎了两步,语气轻快打趣。
“可以啊一号,今天收获颇丰,这兔子肥得流油,这条蛇也足够壮实,刚好能给那姑娘好好补一补身子。”
“她失血过多、正需要这种高蛋白、大补的食材养元气。”
她说着主动伸手接过苏谨柔手中的猎物,动作熟练自然。
“交给我吧,我来处理。好歹我是随行战地医生,平日里处理血肉、解剖创面早已习惯。”
“收拾这些野味,比你熟练、也比你在行。”
“你刚进山奔波、辛苦一场,快去歇歇。”
苏谨柔顺势将猎物递给她,抬眸看向紧闭的房门,轻声询问,语气里藏不住的关切。
“屋里的人怎么样了?状态还好吗?”
“放心吧,状态很稳定。”蜻蜓一边拎着猎物走向屋前的简易操作台,一边随口回道。
“吃完药、喝过粥,没多久就沉沉睡过去了,伤口没有发炎,体温也很正常。”
“就是睡得不太安稳,眉头一直微微皱着,看着心事重重、心神不宁的样子。”
“估计是联系不上她的人,所以焦急。”
苏谨柔闻言,眉心微微一蹙。
在这片与世隔绝、危机四伏深山灰色地带,丢失了对外联络的通讯设备,等同于彻底与世隔绝、断了所有后路。
对于孤身执行卧底任务、身负战队期许的唐豆而言,失联意味着任务中断。
而那些找不到唐豆的队员,现在肯定已经急疯了。
苏谨柔心底悄然叹了一口气,思绪瞬间飘向千里之外的龙焱基地。
她太了解龙焱的作风,太了解那群铁血战友的情谊,更太了解龙小五的行事风格。
唐豆彻夜失联、音讯全无、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半点讯息传回。
龙焱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此刻的龙焱基地,必定早已全员焦灼、人心惶惶,他们肯定已经派出队伍寻找。
在疯狂排查线索、追踪踪迹、调动资源。
就是不知道,小五会不会亲自出动??
一念及此,苏谨柔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极致的矛盾心绪,万千滋味交织缠绕,拉扯不休。
她潜藏暗处、孤身潜伏两年,与龙小五分隔两地。
连一句问候、一次联络都不敢有,生怕暴露身份、牵连任务、连累彼此。
她真的很想他,想见他、想靠近他、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看看他安然无恙的模样。
可与此同时,她又无比害怕、无比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