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机括声在大厅内连成一片。
墙壁上镶嵌的休眠舱喷吐出大量的白色冷冻气体。
气雾弥漫间。
三千具身披重甲的古仙庭道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入广场。
他们手里的长戈拖在地上,刮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金属面罩下,是两团猩红刺眼的电子眼。
那种毫无生气的杀机,瞬间锁定了陆云泽和萧月。
“陆哥!这下面还藏着大买卖啊!”
萧月在机甲驾驶舱里眼睛发亮。
十吨重的实心战锤被他抡在半空,带起一阵狂风。
大花袄涂装的机甲双腿微屈,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我先砸几个试试手感,这门板厚的铁皮,敲起来绝对带劲!”
陆云泽一脚踹在机甲的小腿装甲上。
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给我老实待着。”
陆云泽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这帮铁罐头身上的铠甲全是太乙精金打造的。”
“砸烂了怎么办?”
“这可都是我的私有财产。”
机甲肩膀上,小白吐掉嘴里的半块能量水晶残渣。
“爹地笨笨。”
银发萝莉奶声奶气地指着那些道兵。
“那些铁皮不香,一点肉味都没有,砸烂了也不能吃。”
天穹号上。
医疗舱里的徐长青整个人都贴在了全息屏幕上。
老道士扒着屏幕边缘,唾沫星子乱飞。
“玄甲灵卫!竟然是第七编制的玄甲灵卫!”
他转头看向林清璇,语无伦次地比划着。
“这是当年造化局最顶级的量产道兵,每一具的单体战力都媲美初阶武圣!”
“它们的核心矩阵连接着周天星斗大阵,能够共享能量池,一旦结成军阵,连高阶武圣都能困住!”
叶轻语站在一旁。
她看着屏幕里那些迈着整齐步伐的道兵,眼眶通红。
那些铠甲上的划痕。
那些长戈上的豁口。
全都是三万六千年前那场灭世之战留下的印记。
这是她曾经的袍泽。
是天河水军最锋利的利刃。
叶轻语双膝一弯,直接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她对着屏幕,声音发着颤。
“主人……”
“求您手下留情。”
“他们是天河水军最后的根,不要毁了他们。”
云清舞伸手想去扶,却又停在半空,跟着叹了口气。
大厅底下。
陆云泽摸了摸下巴。
“听见了没?这是绝版古董。”
他随手把十万斤的金箍棒塞回耳朵里。
手腕一翻。
九龙盘纽帝印再次出现在掌心。
帝印上散发出柔和的蓝光。
属于古仙庭最高权限的威压向四周扩散。
前排的玄甲灵卫脚步一顿。
它们面罩下的红光开始剧烈闪烁。
蓝光和红光在它们的系统核心里来回交替。
咔咔。
道兵的身体僵在原地,机械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阵机械合成音在大厅内回荡。
“侦测到最高权限。”
“验证中……”
“警报!”
“系统遭未知信仰能量污染,执行强制清除指令。”
蓝光被红光彻底压制。
三千道兵再次举起长戈,结成一个没有任何死角的巨大军阵。
恐怖的军阵威压连成一片。
大厅内的重力甚至因为这股威压而产生了扭曲。
萧月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自己机甲操作台上飙升的能量警报。
“陆哥,你的官印不管用啊。”
“这帮铁憨憨不认主了!”
陆云泽收起帝印,冷嗤一声。
“不是不认主。”
“是脑子进了水。”
他开启【洞悉之眼】。
视线穿透了重型铠甲,直接看到了这些道兵的内部结构。
神庭几万年来在这里修建教皇宫,用高维力量抽取底下的能量。
那些白色的信仰法则和暗红色的高维污染,早就渗透进了金属缝隙里。
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道兵的动力核心上。
把仙庭原来的识别系统糊死了一大半。
“不用棍子砸,照样能收拾你们。”
陆云泽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没有动用【万界时停】。
对付这种法则层面的污染,纯阳之气最管用。
第三十八个SSS级天赋,【万象融合】启动。
他将【焚天神焰】与【灭世神雷】强行糅合在一起。
“给老子滚出来!”
陆云泽双掌猛地向前平推。
一片金紫交加的雷火汪洋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瞬间淹没了大厅里的三千道兵。
雷火没有破坏任何物理结构。
它们极具针对性地钻进铠甲的缝隙,直奔内部的动力核心。
凄厉的尖叫声在雷火中炸开。
那不是道兵的声音。
而是神庭几万年来积攒在这片土地上的狂热信仰和执念。
这些粘稠的暗红色污染源被雷火点燃。
在绝对的纯阳霸道力量下,被烧成了一缕缕黑烟。
恶臭味在大厅里弥漫开来,随即又被高温蒸发得干干净净。
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
三秒钟后,大厅恢复了平静。
三千具玄甲灵卫保持着举戈冲锋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气里还残留着金属灼烧后的高温。
面罩下。
那一抹猩红的光芒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纯正而清澈的湛蓝色仙庭系统光晕。
陆云泽再次托起九龙盘纽帝印。
“现在。”
“看清楚该跪谁了吗?”
轰!
三千玄甲灵卫整齐划一地收起长戈。
单膝重重跪砸在白玉石板上。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地下空间里激荡。
蓝色的光网将三千道兵连接在一起,最终汇聚到陆云泽手中的帝印上。
天穹号上。
叶轻语瘫软在地,捂着嘴泣不成声。
三万六千年了。
天河水军的旗帜虽然倒了,但这些沉默的卫士还在。
徐长青在病床上连连拍腿。
“没坏!一个都没坏!”
“全建制的玄甲灵卫!”
陆云泽看着满地跪伏的机械大军,满意地颠了颠手里的帝印。
“胖子,看到没。”
“这才是正经的抢劫手艺。”
“你那东敲西砸的,完全是门外汉的粗活。”
此刻,大厅内,三千玄甲灵卫单膝跪地,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这支曾经让诸天万界胆寒的古仙庭量产部队,此刻完全臣服。
萧月操控机甲挠了挠巨大的铁脑袋。
“陆哥,这阵仗够排面的啊。”
“以后咱们出去要债,把这几千个铁疙瘩往人家门口一摆,那不是想要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胖子的话惹得小白连连点头,挥舞着小拳头表示赞同。
陆云泽没理会这父女俩的土匪言论。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乾坤挪移图散发出微弱的青光。
【虚空君主】法则引动。
大厅半空中裂开一道数十米宽的空间门。
门背后是一片广袤的草原,那是被移入云梦天宫的神农苑外围。
“都进去。”
陆云泽用帝印下达指令。
“找个空旷的地方列队待命,别去踩那些发光的仙草。”
三千道兵齐刷刷起身,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迈着整齐的步子,排成长列踏入空间门。
不到十分钟,整个大厅被清空。
解决完保安。
陆云泽转过身,走向大厅中央那列沉睡了三万多载的银灰色列车。
列车长达万米,像一条卧在地底的金属巨龙。
表面没有丝毫灰尘,银灰色的装甲甚至倒映着陆云泽的身影。
“这玩意儿块头可不小。”
陆云泽顺着列车侧面走,伸手敲了敲外壳。
指节传来极其厚实的反馈,连一丝颤音都没有。
“顺溜,扫一扫,这东西还有几成新?”
顺溜的声音立刻在耳机里响起。
“老板,扫描完毕。”
“这是一艘高度集成的轨道穿梭舰。车体装甲含有大量太虚星金。”
“内部搭载了空间折叠引擎和独立生态循环系统。”
“评估状态:极佳。除了能源枯竭,整体结构保存完好。”
通讯频道里,徐长青又忍不住插嘴了。
老道士刚才喊哑了嗓子,这会儿还透着一股子亢奋。
“这叫太极梭!”
“造化局当年的巅峰工艺!能直接穿透维度晶壁的绝版星际房车!”
“它内部刻画了芥子纳须弥的阵法,别看外面只有万米长,里面大得能塞下一个中型城市!”
“这种好东西,当年只有四品以上的仙君才有资格调动!”
林清璇在旁边提醒他。
“徐老,您现在是咱们船上的技术总监,注意点形象。”
“别总是一惊一乍的,陆大哥拿回来的好东西多着呢。”
陆云泽走到列车头部。
车门紧闭,旁边的扫描面板黯淡无光。
他用帝印在扫描面板上按了一下。
嗤——
气压释放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
厚重的折叠门向两侧滑开。
萧月一看门开了,操控机甲就想往里钻。
刚迈出一步,机甲宽大的肩膀直接卡在了列车门框上。
摩擦出一长串火花。
“陆哥,这门有点窄,我挤不进去啊。”
萧月在驾驶舱里抱怨。
“你这大花袄涂装的铁皮罐头,进去也是煞风景。”
陆云泽翻了个白眼。
“在外面警戒,别到处乱摸。”
他独自迈进车厢,小白想跟进去,被萧月一把拽住。
“爹地!我也要去车车里玩!”
“别闹,你陆叔叔要办正事。”
列车内部。
并没有想象中的狭窄。
过道宽阔得能并排开两辆重型坦克。
两侧的座椅和内饰全是用某种未知的生物软皮制成。
墙壁上甚至还保留着微缩的模拟自然景观。
陆云泽顺着通道一直走到最前方的控制室。
控制室布满了复杂的星图罗盘和操作拉杆。
正中央是一个半圆形的指挥台。
他把帝印放在指挥台的凹槽里。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过后。
控制室里的应急照明亮起。
指挥台上方,光线扭曲交织,投影出一个三维全息影像。
影像里是一个身披金甲的仙将。
战甲破碎,半边身子染着黑紫色的污血。
影像的背景似乎是在一片无尽的虚空战场,周围满是爆炸的火光。
天穹号医疗舱。
叶轻语刚平复的情绪瞬间失控。
她扑到屏幕前,双手死死按着画面边缘。
“统帅……”
“是飞羽军的秦统帅!”
云清舞也红了眼眶,背过身去。
全息影像里的金甲将军没有生命,只是预先录制的留言。
他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天河水军第七营、飞羽军残部……奉命镇守此处。”
“防线……已被全面击穿。”
“异端大军数量无穷无尽,他们意图染指神器碎片。”
将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直视着前方。
“太极梭已在此封存,动力炉关闭。”
“若后世有仙庭血脉,或持帝印者开启此车……”
“请务必带上这半张星图,前往神器遗落之地。”
“不能让神器碎片落入那些怪物手里。”
影像闪烁了几下,彻底溃散成光斑。
指挥台中央弹出一个暗格。
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残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陆云泽拿起残片,随手颠了两下。
“老板,星图残片验证成功。”
顺溜很快给出反馈。
“与圣耀星云现有星图完成比对,神器遗址的具体坐标已解锁。”
“目前处于高维屏蔽状态,距离我们所在的星区大约四百万光年。”
陆云泽把残片塞进口袋。
这趟的活儿干得很圆满。
既扫了神庭的场子,又找到了下个目标的路线。
他转身走出控制室。
“顺溜。”
“放出牵引光束,把这列车跟天穹号的对接舱连上。”
“整体打包,一点金属皮都别落下。”
陆云泽走到车门处,对着通讯器下了第二道命令。
“一号杂役。”
天穹号上,正跪在货舱擦地板的红莲浑身一哆嗦。
“在……主人有何吩咐?”
“拿几个最大号的编织袋,滚下来。”
陆云泽看着列车周围散落的废弃零件和教皇宫掉下来的残骸。
“这里有一堆废铜烂铁需要分类打包。”
“十分钟内干不完,今天的饭就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