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时,林天正在青云大殿中批阅各峰送上来的修炼报告。
系统面板忽然炸开一片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重大提示:宿主第一世界血亲已转世至天玄大陆,正接受指引前往青云宗】
【姓名:林文】
【前世身份:宿主之父(第一世界)】
【前世修为:化神巅峰】
【当前修为:化神初期(封印中,可逐步觉醒)】
【体质:龙吟体(封印中)】
【当前状态:记忆完全封印,但血脉羁绊将引导其寻至青云宗】
【姓名:林武】
【前世身份:宿主之大伯(第一世界)】
【前世修为:化神中期】
【当前修为:化神初期(封印中,可逐步觉醒)】
【体质:霸体(封印中)】
【当前状态:记忆完全封印,但血脉羁绊将引导其寻至青云宗】
【备注:二人预计三日内抵达青云宗。建议宿主做好迎接准备。】
林天猛地站起身,连茶杯被打翻了都浑然不觉。
父亲。大伯。
第一世界,他的父亲林文,是大炎皇朝的镇国大将军,化神巅峰的修为,一生征战沙场,从无败绩。那年魔域入侵,父亲率军死守天堑关,以一己之力挡住了三位化神魔修整整七天七夜,最终力竭而亡。
大伯林武,比父亲大三岁,脾气火爆,一生最疼的就是他这个侄子。父亲战死后,大伯接过帅印,继续与魔域厮杀,最终在一场惨烈的决战中,抱着魔域统帅同归于尽。
两个人在同一年战死,相隔不到三个月。
那一世,林天赶到天堑关时,只看到父亲被鲜血浸透的战旗,和大伯断裂的半截长矛。他跪在废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再怎么强大,也救不了所有想救的人。
如今,他们都来了。
林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出大殿。
“传令下去,三日后,青云宗山门大开,全宗上下迎接两位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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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青云宗张灯结彩,七峰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六位峰主齐聚山门,身后站着各自的核心弟子,数百名弟子分列两侧,从山脚一直排到山腰。
所有人都在猜测,即将到来的究竟是什么大人物,能让宗主如此郑重其事。
“连洛峰主都亲自下山迎接了。”陈无名靠在石牌坊上,难得没有打哈欠,眯着眼睛望向远方,“宗主这次,怕是动真感情了。”
慕容兰站在他身旁,轻声道:“宗主说,来的是他的长辈。”
“长辈?”洛天星微微皱眉,能让这位宗主当作长辈的人,修为得多高?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远方。午时三刻,两道身影从东方天际缓缓而来。
不是御剑,不是飞行,而是踏空而行。
一步落下,脚下便有灵光凝聚成实质的阶梯,托着他们一步步走向青云宗。这种手段,已经不是金丹、元婴能够做到的——这是化神期修士的标志,踏虚而行,一步千里。
两人并肩而行。
左边一人,身形高大,面容方正,两鬓微霜,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朴素的布带,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法器,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山门前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林文,化神初期。
右边一人,比左边那人还要高出半个头,虎背熊腰,面容粗犷,一头灰白短发根根直立,像钢针一样。他穿着一件兽皮坎肩,露出的双臂肌肉虬结,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他的气势更加外放,如同一头人形凶兽,每一步踏下,空气都在颤抖。
——林武,化神初期。
两人走到山门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石牌坊上“青云宗”三个大字。
林文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轻轻叩击。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他应该在很久以前就见过这三个字,但翻遍记忆,又找不到任何痕迹。
“大哥,”林文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熟悉?”
林武挠了挠头,浓眉紧锁:“说不上来,但心里头热乎乎的,跟回了家似的。”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青云宗山门大开,数百名弟子齐声高呼:“恭迎两位长老!”
林文微微一愣,与林武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确实在梦中得到指引,说此地与他们有缘,便一路寻来。但没想到,山门还未进,人家就已经把他们当成了长老。
林文正准备开口询问,山门中走出一人。
一袭青衫,负手而行。
林天从人群中走出,步伐沉稳,面容平静,但那双眼睛里,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走到两人面前,站定。
他看着林文——这位前世为他挡住了无数风雨的父亲,此刻站在他面前,面容比他记忆中年轻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里的坚毅和温柔,一模一样。
他又看向林武——这个前世最疼他的大伯,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虎背熊腰,目光如炬,仿佛随时准备冲在最前面。
林天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最终只化为一句话。
“二位远道而来,先入宗歇息,其余的事,稍后再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有人仔细听,会发现尾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林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宗主,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他想伸手拍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就像……就像很久以前他曾经做过的那样。
这种想法毫无来由,却异常强烈。
林武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了,他上下打量着林天,忽然咧嘴一笑:“好小子,年纪轻轻就金丹九层了,还是个宗主,有出息!老子喜欢!”
说着,一巴掌拍在林天肩膀上,力道大得地面都裂了几道缝。
林天纹丝不动,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人,这个力道,这句“老子喜欢”,一点都没变。
“请。”林天侧身引路。
林文林武跟着他踏上九十九级白玉台阶,走进青云宗。
一路上,林武不停地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乖乖,这山门够气派!这些石像都是灵兽吧?看着跟活的似的!这桥悬空的?这得多少灵石才能建出来啊!”
林文则沉默得多,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林天身上。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他觉得,自己此行不是被什么“指引”带来的,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刻在骨血里的羁绊。
走进青云大殿,六位峰主齐齐起身,向二人行礼。
“见过林长老、林大长老。”
林武眼睛一亮:“还有称呼的区别?老子是大长老?听着就威风!”
林文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转头对林天说:“林宗主,我与舍弟初来乍到,尚不知贵宗情况,直接担任长老,是否妥当?”
林天看着父亲那副认真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父亲也是这样,做什么事都要先问是否妥当,从不倚老卖老,从不仗势欺人。他一生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是大炎皇朝人人敬仰的镇国大将军。
“妥当。”林天只说了一个字,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林文微微一愣,还想说什么,却见林天已经转身,对众峰主道:“林文长老,自今日起担任青云宗太上长老,位在七峰之上,总管宗门大政。林武长老,担任青云宗执法长老,掌管宗门戒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太上长老,总管大政。
执法长老,掌管戒律。
这是把半个宗门的权力,都交给了这两个初来乍到的人。
六位峰主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系统在第一时间已经将两人的信息同步给了他们——化神初期,而且是宗主的长辈。这份分量,足以让任何人闭嘴。
林武倒是大大咧咧地接受了:“行!执法就执法,老子这辈子最看不惯那些偷奸耍滑的,谁敢在青云宗犯事,老子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林文却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林天,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
这种目光,不该是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该有的。
“林宗主,”林文忽然开口,“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这句话,和三天前张交问的一模一样。
林天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文,声音低沉:“以后,您会想起来的。”
又是这个回答。
林文眉头微皱,但没有再追问。他看着林天的背影,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个年轻人,对他来说,绝不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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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青云宗安排了最豪华的院落给两位长老。
林文的院子在青云峰半山腰,推开窗就能看见整座云海。院中有一棵老松,树冠如盖,松涛阵阵。
林文没有休息,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脚步声响起,林武拎着两壶酒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把一壶酒推过来。
“睡不着?”
林文接过酒壶,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林武也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忽然说:“大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林天……很像一个人?”
林文转头看他:“谁?”
林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像谁。那种感觉太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纱看东西,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清。
“说不上来,”林武最终摇了摇头,灌了一大口酒,“就是觉得亲切。像……像自家人。”
林文沉默。
自家人。这三个字,正中靶心。
他也感觉到了,那种亲切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就像那个年轻人身上流淌着和他相同的血脉。
“算了,不想了。”林武站起身,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反正来都来了,这个青云宗我看着不错,那个林天我看着更好。管他什么前世今生的,先在这里待着再说。”
林文点点头,目送弟弟离去。
夜深了,月光如水,洒在整座青云峰上。
林文独自坐在院中,忽然听到窗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去,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站在院门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着。
是林天。
月光下,他的面容比白天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他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围墙,落在林文身上,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林文起身,走到院门口。
两人隔着门扉对视。
沉默了很久,林文忽然伸手,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就像白天林武做的那样,但力道轻得多。
“早点休息。”林文说。
林天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您也是……父亲。”
“你说什么?”林文没听清。
林天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没什么。晚安,林长老。”
他转身离去,青色的衣袂在夜风中飘荡。
林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中,心中那个念头越发强烈——
那个年轻人,一定和他有某种关系。而且,是比“长老”和“宗主”深厚得多的关系。
他关上门,回到屋中,却久久无法入眠。
而此刻,青云大殿中,林天站在窗前,手中捏着一枚玉佩。那是他前世六岁时,父亲亲手给他戴上的护身符,他从第一世界一直带到第六个世界,从未离身。
“父亲,”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大伯,这一世,换我护着你们。”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照在青云宗的七座山峰上,照在那棵老松上,也照在两个心事重重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