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
北斗星君怒喝一声,双手紧握剑柄。
浑身星辰之力尽数灌注其中,与那股无形的夺取之力死死抗衡。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正试图将他与剑之间的联系生生切断。
每一次拉扯都让他的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迦叶罗汉那边同样不好过。
紫金钵盂在他手中不断跳动,像是随时都会脱手飞出。
他以佛门定力牢牢护住钵盂。
碧玉佛珠飞速旋转,与那股力量激烈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太微宫。
白夜天盘膝坐在密室之中,双眼紧闭,眉头微蹙。
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人族气运大阵之中。
在他识海的感知中,大阵不再是一张静态的无形之网,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
数万年来无数人族生灵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尽数沉淀在这片星河之中。
化作一道道或明或暗的光带,交织缠绕,绵延不绝。
国运金龙在这片星河中游弋。
如同一尾金色的游鱼追随着白夜天的意志,在大阵的脉络中灵动穿梭。
而白夜天所做的,便是以这条国运金龙为引,将自身修炼的《兵字秘》融入大阵的脉络之中。
进而催动那股足以镇压金仙的恐怖阵法力量。
九秘之术——《兵字秘》!
可控天下一切兵器法宝!
白夜天在遮天世界时,便得了九秘之术的传承。
后来又在方寸山中将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融入其中,将九秘推演到了全新的层次。
《兵字秘》的原本,是用来控制兵器和法宝的秘术。
但在经过白夜天以自身修行体系重新推演之后,这门秘术的上限被大大拓展!
不但能控制兵器、法宝!
只要是以精神力量所操控之物,皆在这门秘术控制范围之内!
成了白夜天手中绝顶的杀伐大术!
此刻,《兵字秘》的力量在他的催动下,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
悄然笼罩了正在南赡部洲东部边缘,苦苦支撑的两位仙佛。
北斗星君的星辰法剑,是以天外星核为本体,吸纳了他数千年修为的本命法宝。
早已与他的神魂融为了一体。
要夺取这样的法宝,便等同于要与北斗星君数千年的修为积累正面抗衡。
而迦叶罗汉的紫金钵盂,同样是一件了不得的佛门至宝。
由灵山八宝功德池中的紫金铸造而成,又受如来佛祖亲自加持,钵中自成一方小世界。
迦叶罗汉以佛门六神通中的“漏尽通”,将钵盂与自身神魂紧密相连。
白夜天的《兵字秘》想要夺取,难比登天。
白夜天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全身的灵力尽数灌注到《兵字秘》的运转之中。
那条国运金龙在他意念催动之下,从大阵的脉络中腾跃而起。
张开龙口朝着两件法宝所在的方向悍然撞去。
浩浩国运,尽数灌入《兵字秘》的秘术之中。
咔嚓!
北斗星君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
然后他手中的星辰法剑,便不再震颤。
剑身上的星纹一道接一道地黯淡下去。
他灌注在剑中的数千年修为,与这柄本命法剑之间的神魂联系。
在这一刻,被一股强悍得不可思议的力量硬生生切断。
不是压制,不是封印,而是直接切断!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北斗星君张口喷出一大口金色神血,本命法宝被夺的反噬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眼睁睁看着那柄,跟随了他数千年的星辰法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赡部洲深处飞去。
与先前的御旨一样,消失在天际尽头。
然后是迦叶罗汉那边。
紫金钵盂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钵口的佛光彻底熄灭。
碧玉佛珠也同时崩散,一百零八颗佛珠哗啦啦地落向地面。
迦叶罗汉伸手想要捞住钵盂,五指却抓了个空。
那口紫金钵盂在他指尖划出最后一道弧度,破空而去。
两人的神色终于彻底变了!
北斗星君不顾嘴角还在溢血,一把抓住身旁仅剩的几枚星核,将它们全部引爆。
剧烈的星光爆炸,在身前炸开一片空间乱流。
他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向后暴退,朝着大阵边缘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不再想查探的事了。
什么都不想了。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座该死的大阵,离开这片诡异的南赡部洲。
御旨被夺,法宝被夺,修为被压制到真仙!
再不跑,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迦叶罗汉的反应同样极快。
袈裟一展,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同样朝着大阵之外冲去。
两人一东一西,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眼看就要冲出大阵的笼罩范围。
大阵边缘已经近在眼前。
北斗星君甚至能感受到大阵之外,那熟悉的星辰之力。
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然后他感应到了。
不是感应到那股夺取法宝的力量,而是感应到有人。
有人站在他的前方。
就在大阵边缘的那道界线上空。
北斗星君猛然抬头。
大阵边缘虚空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玄红色龙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袍上绣着的九爪金龙在日光下闪烁着暗金色光泽。
那是一个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种凌厉的贵气。
他的头顶上方,一条国运金龙盘旋游弋。
龙目低垂,冷冷地注视着北斗星君。
他的脚下,南赡部洲的人族气运大阵如潮水般涌动。
大阵的气息与他身上的国运金龙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北斗星君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无法再往前飞哪怕一寸。
面前这个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他浑身的神力都在颤抖。
那种威压并不暴烈,甚至称得上温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静静地矗立在面前。
你知道它不会刻意伤害你,但你也知道自己绝对撼动不了它。
迦叶罗汉也停了下来。
他落后北斗星君数里,同样看到了那个负手而立的玄红袍青年。
紫金钵盂被夺之后,他嘴角也挂着血丝。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伤势,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青年,眼神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