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说超然物外,越是俗不可耐。
历史上存在这样两个真实的人,一位是晋时陶渊明,一位是唐时李白。
陶渊明,一生都在做官的路上,不过,他做的基本上是些书吏幕僚之类,不知更换过多少次门庭,在各衙门间低首躬身奔走,就为了生存,有一口吃食。
而李白,一生都在挖空心思求官的路上,为了找捷径做官,不惜一改儒生的打扮,装扮成气度不凡的道士,这里赠诗,那里投帖,真将他召进去做官,却又不知道怎么处理事务,终日胡谄几句哄娘娘高兴的顺口溜…】
【事实证明,真要做到超然物外,那你得有足够的物,而且是任你所支配的,这个物,指的是财物。
然而,现实中没有这种,所以,也就不存在超然的人物,自命清高,只是品德低劣的另一种表现。】
且说钱老爷钱建军,丁有才,这貌似根本就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有时也能坐在一起品茶,坐在一起饮酒。
说白了,不论是谁,一出门就披上了伪装,披上伪装的人,没有谁与谁是绝对不能坐到一起的…
更何况,口罩时期,那是人人戴着一个口罩…
周六,钱建军亲自驾车,到宝绅花苑来接丁有才出去。
如果抛开事情的原委,那任谁都看不懂:市长开车来接教育局局长出门。
钱建军很早,就很高兴的过来了,他担心丁有才别又到处乱逛,找不到人。
接了丁有才,又赶到市党校…胡静娴在里面借场地,办了高考文化补习学校,将胡静娴也接了出来…星期六,高考文化补习学校,也是要正常上课的。
三人一台车,赶往老城区,找到胡静娴之前的教培中心…星期六,这边人比较多。
胡应云,亲自在这边做管理。
见这三个人一同过来了,胡应云只给丁有才和钱建军各递了一根烟,装作继续忙他的。
胡应云坐过几年牢,出来之后,反而比他之前当校长时,装得更清高了,但那些年,他似乎有这个装的本钱,因为他哥哥老胡,位高权重,他几乎不需要求人。
自从哥哥老胡坠楼坠成残疾人,提前内退了,胡应云的命运,就一落千丈…有时候,人的命运,就维系在一些偶发事件上,瞬息大变。
但是,胡应云那股清高的气质,如果是站在人群里,可以让人一目了然。
钱建军特意请丁有才过来,给自己说媒…他这是第二次过来登门提亲?
丁有才,也是第二次,面对面与胡应云近距离在一起。
前面有过一次,是胡应云约丁有才见面,那是不欢而散…一拍两散。
见胡应云不想搭理自己,丁有才抽了两口烟,不自在的站了起来。
钱建军有心理预期,知道会受这种冷遇,他见丁有才站了起来,以为丁有才要走。那他要是走了,这一大早就忙起,不是白忙了吗?
丁有才也没走,到胡应云这个教培中心,楼上楼下,各处转了转。
这是与丁奕文合作之后,重新搞起来的,人员确实比较多。
四层楼,近百间小教室,都是辅导班。
丁有才没有仔细数。
转了一遍,转了半个多小时。
胡静娴则在帮忙处理各种业务,每到星期六星期天,她都有过来帮忙。
钱建军独自尬坐在那里,坐了半个小时,递烟给胡应云,不接;搭他讲话,胡应云脸都不抬,不理。
换了是其他人,那早就走了。
丁有才转完了,回到原位置,对钱建军说:“几点钟了?订了地方吃中饭没?”
钱建军看腕表,才上午十点。
早是还比较早…那就订个地方,反正坐在这里,也没得什么事。
搜附近的酒楼…鸿雁归…订了一个包间…
两个人坐着抽烟闲聊,看胡应云忙到什么时候…
终于,挨到十一点多,胡静娴过来,说吃饭去。
胡应云说他在教培中心吃,不去。
丁有才说:“胡老板,这生意越做越大,也不靠了这一时半会儿,好久没和你一起喝酒了,不搞两三杯?”
胡静娴就走过去拖她爹。
胡应云被胡静娴拖着,勉强一起走。
说实在的,胡应云心里也虚。
这教培中心关了好一段时间,现在是与丁奕文合作,所使用的,都是丁奕文的辅导中心的各种证照。
再说了,高中文化补习学校,也是眼前这两人促成的。
真要为难他,那虹姨未必就会帮他的忙,虹姨与他哥老胡的婚姻,多少年就名存实亡,更何况是现在,老胡已经是个等死的废人。
再说了,胡菁菁又不是他们胡家的血脉。
到了饭桌上面,由丁有才开酒斟酒,胡应云勉强与丁有才说着话,钱建军就与胡静娴小声的聊着。
两三杯白酒下肚,时间也快一个小时,胡应云应该是喝不了了…早已有了七两白酒的样子。
钱建军也到量了。
只有丁有才这个“酒仙”,还谈笑风生的,毫无醉意。
丁有才笑着说:“老钱,不怪老胡今天这个态度,换了是我,也要生气,说不定当场就拿棍子赶人了。
哪有上门来提亲,两只手揣着空气的?
就没得个礼数吗?”
钱建军忙将自己的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与丁有才,笑着说:
“只要你这大媒人发话,东西都准备在这里…”
丁有才笑着说:“这是多少?够不够诚意?”
钱建军说:“现在,外面都流行三十八万八,我不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这个是六十万元整…”
丁有才想:这家伙出手倒是阔绰!
他笑着对老胡说:“钱市长这个诚意,也到位了!难不成,还有养女儿一辈子的?自己养几十年,也让别人去养几十年…”
胡静娴听了,就不满的说:“我什么时候要别人养了?”
丁有才说:“三十岁还不嫁,难道要等到四五十岁,让别人娶回家做保姆?”
丁有才将银行卡递与胡应云。
胡应云看了一眼,没伸手接,他说:“什么钱不钱的,其实我无所谓,从没提过钱的事。”
丁有才就说:“老胡,那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听见风就是雨,我跟你也透一个信息,前天我跟丙总聊电话,丙总就跟我讲,那个峥龙山庄,只怕撑不了几天了,老板是个毒枭,现在上面要逮他进去,已经被控制到防疫中心了,你担心这个有什么意思?”
胡应云说:“人家是京都旺族,没那么容易倒的。”
“那这个,我们小百姓也管不着,至少,那家伙本人,是不是要收敛了?那还有心思想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呢?
再说了,怕了蚂蟥咬,还不种田了?”
胡应云说:“世事难料,小心点儿好!我现在讲什么,反正静娴她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到时候,自己吃什么亏,我还能准备后悔药?”
“嫁给钱市长,哪能让她吃亏呢?”丁有才笑着说,“这个是礼数,你就收着。”
胡应云接过银行卡,放在桌子上,又说:“我讲得多了,又怪我阻拦了她的幸福生活;我什么都不讲,又怪我这做爹的不负一点责任…真的是子女大了爹难当…”
胡静娴说:“爹,哪个又怪了你吧?”
胡应云站了起来,将银行卡递与胡静娴,说:“以后,你别再拿这些事而烦我,让我也过几天安心日子!银行卡你自己拿着,别说我拿女儿换钱,我过去有事了…”
说完,有些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外,胡静娴走过去扶,被他一手甩开。
丁有才看着老胡倔强的走了出去,忽然自己感觉有些心酸…
丁有才也起身,说:“你们两个人一起,把他送回教培中心去,别让他又摔倒在街上。”
钱建军起身,问:“你呢?”
“你不要管我!”丁有才去找洗手间。
钱建军与胡静娴,跟在胡应云的后面,三个人一同回教培中心。
上完洗手间,丁有才将自己重新弄整齐了出来,走到刚才那个包间的隔壁包间…敲门进去的。
只见他大嫂孟总,正坐在那边,钟郁、邹妤声,在那里陪坐着。
见丁有才进来,三个人都起身打招呼。
这三个人,显然是吃完饭有一阵子了,在坐着边聊天边等丁有才。
因为刚才进来的时候,丁有才看见孟总…像是她,就给她发了信息…
“好久没见孟总过来了…”丁有才笑着说。
“没看见我就好!”孟总笑着说,“一看到我,那肯定是又有任务…又要抓紧防疫了…”
丁有才说:“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聊,不影响酒店做生意!”
四个人就一齐出来,说去经开区那边…盈春南路…盈春茶楼…新开不久的一个茶楼,就在云水盈庭的围墙外面。
钟郁叫丁有才坐她的车子…她今天是自己开车出来的。
丁有才上车,笑着问:“怎么今天…亲自开车,专职司机呢?”
钟郁笑着说:“也不好时刻拴在裤腰带上,他在家里休息…搞卫生…”
“哦?这是要准备婚房了…听说你也在云水盈庭新买了房子。”丁有才说。
“我买得比较早…当时是买的期房…在一栋。”
“那不省不少钱?那时应该便宜。”丁有才说。
“也要一万二三…差点就打水漂了…买了之后,好几年不动工,都讲它要烂尾了…”
钟郁说,“今天晚上,我请你吃晚饭,答谢你这个大媒人…本来,是我帮你做媒,结果呢,倒成了你帮我做媒…还真让你做成了,到时候,要给你一个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