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在前面,众人干活的动作都快了不少,都想看看是什么大鲨鱼。

    傅庭礼也小跑着回去开船。

    渔网下完,众人拉过凳子,不够的就把筐倒扣过来坐着,手脚麻利的开始分拣,都看出来鱼获杂,周围摆满了分装的筐。

    傅庭礼开船的时候,也是时不时地看看分拣进度。

    毕竟就刚刚那大鲨鱼掉下来的力度看,怎么也得有七八百斤,有可能还会更重,他还是很好奇的。

    大约三十分钟,甲板上突然传来骂声。

    “麻蛋……”

    后面的话傅庭礼没听清,他赶紧探头看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刚刚拉上来的大鲨鱼,有五六米长,体型很大,看那吨位八九百斤肯定有,千斤估计也有。

    这大鲨鱼不是挺好的嘛,怎么其他人的脸色也很臭?

    傅庭礼倒是疑惑了。

    难不成鲨鱼有问题?

    其他几条船上的倒是也想来看看情况,不过一个个也都爆网了,都忙着分拣,挣钱呢,只能闲下来再说。

    傅庭礼本来还想着,这条大鲨鱼靠岸去卖,不整条卖了,那样太不划算,把鲨鱼分解一下,鱼翅就能卖不少钱。

    至于鱼皮、鱼肝油啥的也能卖出去,最不值钱的鲨鱼肉,自己吃或者送人情,都比整条卖合适。

    看了看显示屏,周围海域作业条件良好,渔船速度航线也都检查一遍。

    傅庭礼确认了一下,没有任何的问题之后,就跑到甲板上看。

    傅庭礼还没走近,就听傅父在骂骂咧咧的,

    “还以为这一网能大赚一笔,这赚个屁啊,搞上来这么费劲,不赔油钱就不错了……真晦气……还提心吊胆的,差点都吓得尿裤子了……”

    “爹,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你过来看看,这拖上来的鲨鱼,早就死掉了,鱼肉都被泡得不新鲜腐烂了,也不知道死了多久,让咱们给拖了上来。”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跟着附和。

    “是啊,我们刚刚分拣的时候还说呢,船上怎么有股臭鸡蛋味,谁也没想到是这大鲨鱼臭了……”

    “这么个大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死掉的……”

    “这要是能把大鲨鱼给干死,那定然是要比它还要更加的大,

    不过也算是庆幸了,这要是活的捕到网里……啧啧啧……恐怕渔网都要被大鲨鱼搞得烂掉……。”

    大家瞬间秒懂他的未尽之言,傅父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这话说的倒是没毛病,少损失,就算挣到了。

    妥妥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陈大山分拣鱼获的动作没停,接话道,

    “渔网烂掉了咱们还得撅着屁股吭哧吭哧拿着梭子补网,别说现在甲板上这些鱼了,恐怕毛都没得剩,现在至少还有这么多鱼呢。”

    “就是这么个理,哪有人网网都是大货的,那不真成了妈祖亲儿子了。”

    “哈哈哈,三哥运气已经够好了,这和妈祖亲儿子也没啥区别,村里人别提多羡慕他的好运气呢。”

    别说,你还真别说……

    傅庭礼感觉又被安慰到了,他走上前去查看。

    公牛鲨的皮肤褶皱没有一点光泽,鱼鳃是暗褐色,鱼鳍都有断裂的,现在天气凉了,死亡时间应该在5-7天左右。

    刚刚他在舵楼上看着鲨鱼挺大。

    傅庭礼蹲下来,凑近了看。

    那股臭味更浓了,像是什么东西在太阳底下晒了几天,又泡了水,发酵出来的味道,酸臭酸臭的,混着海腥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他皱着眉,屏住呼吸,伸手在鲨鱼身上按了一下,皮肤塌下去了,没有弹性,像是按在一块腐烂的海绵上。

    手指头缩回来的时候,指尖沾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颜色发灰,闻了一下,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

    他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没蹭干净,又蹲到船舷边,把手伸进海水里洗了洗,甩了甩,才站起来。

    “死了好几天了。”

    傅庭礼说了一句。傅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烟,烟叼在嘴里,没点,听他这么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重,像是把一天的力气都叹出去了。

    傅二伯蹲在鱼筐旁边,手里还握着一条小鲨鱼,不知道该放还是该扔,愣在那里。

    赵翔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剪刀上还挂着鱼肠子,滴着血水。

    傅庭礼站起来,走到船尾,把那条鲨鱼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鲨鱼的眼睛已经凹陷下去了,眼珠浑浊发白,像是蒙了一层薄膜。

    鱼鳍断裂了好几处,断口处发黑发臭。鱼鳃的颜色从暗褐色变成了灰黑色,上面还爬着几只小虫,白色的,在鳃丝间蠕动。

    他皱了皱眉,转过身,对傅父说了一句“扔了吧”。

    傅父点了点头,把烟叼回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把那股臭味冲淡了一些。

    众人走了过来,合力把鲨鱼抬起来,晃了两下,数了一二三,一起用力,鲨鱼从船舷上滑下去,扑通一声砸进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把赵翔的裤腿都打湿了。

    鲨鱼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慢慢往下沉,先沉了尾巴,后沉了头,最后消失在灰蓝色的海水里。

    赵翔趴在船舷上往下看了一会儿,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直起身,在裤腿上蹭了蹭手。

    臭味还在,但淡了一些。

    海风把剩下的臭味吹散了,甲板上的空气渐渐恢复了正常。

    赵辰从灶房端了一盆水出来,倒在甲板上,用扫帚刷了一遍,又倒了一盆,又刷了一遍。

    水带着泡沫和腥臭顺着排水口流进海里,甲板上干净了,木头被水浸湿了,颜色深了一块,像是一块被汗水浸透的布。

    下来也有一会了,傅庭礼不放心地噔噔噔跑上舵楼。

    先是看看显示屏,接着又看看渔船有没有偏航,这一段他是在往淡水岛方向开,反正是边作业边过去。

    渔船行驶的比较慢,周围海域暂时都很安全。

    大鲨鱼被推下去,傅庭礼也就不再关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