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静的偏厅里坐着,手冢第一次感觉到了坐立难安。
旁边传来的欢声笑语像是重锤一下砸在他的心脏上,这样单独把来访的客人留在偏厅里,并不是霓虹的礼仪。
去年,他们并没有被带到这里等待,而是直接去到了会客厅,所以……
这一次,是故意的吧?
手冢不敢确定,他抬起头想询问母亲。
“安静一点吧,国光。”彩菜的表情非常平静,她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你要习惯。”
手冢怔了怔,他缓缓端正了坐姿。】
真田皱紧眉:“三井爷爷怎么会做出这么失礼的行为?太松懈了!”
迹部轻笑了一声:“这个管家怎么可能敢担待客人呢?真田,你是真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真田拧着眉看向迹部,“不要说谜语!”
迹部啧啧两声,有些稀罕的看着真田:“本大爷之前还以为你很多愚蠢的行为都是故意装出来的,毕竟你看着确实也不是天真那一挂的,但没想到,本大爷竟然还高看你了。”
说你天真,感觉都是在夸你,也不知道一个跨入政界的警察世家的孩子,是怎么被养成这样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的。
真田不耐烦的转回了头,他懒得听迹部说谜语。
在真田转头的时候,迹部带着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
“管家做的事情只会是家里主人的安排,这个管家即便可能是老资历了,但也不能替主人家做主吧?啊嗯。”
真田忽然怔住。
【外面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偏厅的拉门就被拉开了。
“手冢!佐助说你在这里——”真田在看到彩菜后立马站直了身体,他连忙鞠了一躬,“阿姨新年好!”
彩菜微笑着起身拿出了红包,“弦一郎都这么高了呢,来,这是阿姨特意给你准备的新年红包。”
真田把手心上不存在的汗在和服上擦了擦,然后双手接过,他有些窘迫的说道:“谢、谢谢彩菜阿姨!”】
幸村忽然眯起了眼睛笑:“弦一郎在我家收红包的时候也是这样呢,那张脸突然就变成熟苹果了,说话也结巴了。”
真田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他本来看到在大屏幕里的自己红着脸的模样就有些尴尬,在听到幸村的话后,他的脑袋马上就冒出蒸汽了。
“幸、幸村!!”
【手冢刚站起来,就有佣人过来带彩菜去会客厅了。
“小光有点拘谨,弦一郎带小光去走一走好吗?”彩菜先是对着真田拜托道。
真田连忙点头。
彩菜转头对手冢嘱咐一句“你和弦一郎待在一起就行了”,就拿起准备好的礼物跟着佣人离开了。
偏厅里只剩下了真田和手冢,气氛安静了下来,手冢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干脆保持了沉默。
真田看向手冢,表情认真的说:“手冢,后院有网球场,你跟我去……”
“大叔,你大哥叫你过去一趟。”佐助出现在了真田的身后,他一脚把真田往走廊的另一边踹了过去。
真田差点栽倒。】
真田顾不得尴尬了,他双眼冒火,攥起拳头:“佐助!!!”
丸井悄悄举起拳头欢呼:“小佐助干得好!”
“真田还真的是每时每刻都想着挑战手冢君呢。”幸村再次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容却带着点寒意。
真田忽然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又诧异的看向幸村:“幸、幸村?”
仁王默默往旁边挪开了一点,每当幸村对着真田不是叫弦一郎,而是叫真田的时候,就代表了他此时是真的很生气了。
幸村努力调整着心底的情绪波动,他并不想在这么多外人的面前发火。
其实,在非比赛日的时间里,像是节假日之类的,幸村并不会去管部员有没有找人去比赛,“不得在网球部之外的非比赛时间里与非比赛队员进行非公开的私下比赛”这条规定确实也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下。
但这个严格程度也是要看人的,真田作为网球部的副部长,他就应该给其他部员和后辈做好表率。
真田在自己家里挑战手冢,没人知道就算了,但这个画面却被公放了出来,而真田此时却一副好像根本不知道幸村在气什么的表情。
幸村:更生气了……
仁王看了看幸村此时黑沉的脸色,又看向真田那一脸懵圈的模样,他当即就对着真田质问出声。
“真田,你这么毫无负担的违反部规,看你的表情,你还想蒙混过关?你就不担心海带头后面也学你这么做吗?puri ”
切原恼怒:“不准叫我海带头啊!”
丸井连忙捂住了切原的嘴巴,他无奈的道:“你这个时候怎么又在意这个称呼了?这个时候要看氛围吧氛围。”
被按住肩膀捂着嘴的切原:“???”
真田反应了过来,他立马看了眼正被丸井和桑原钳制着的切原,又看向了幸村,他犹豫着开口:“我、我只是……”
幸村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他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算了,看起来你的挑战也没有成功,不过,我希望以后说话要过过脑子,可以吗?”
这是在说真田是因为说话不过脑才犯了这个低级的错误,幸村这是亲自给真田铺好了台阶,真田抿了抿唇。
幸村精准的捕捉到了真田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他语气微冷:“真田,你想向手冢发起复仇战,也应该是在正式的公开比赛里,你这样偷摸着去挑战,就算赢了,谁信你?”
真田怔了下,他垂下眸,点了点头。
迹部看着这一幕,莫名感觉幸村像是在教导一个倔脾气的小孩一样,就是这个小孩长得有点显老了。
这个时候,大屏幕里传出了真田的怒斥声。
【“佐助!你太松懈了!”真田站稳后瞪向了佐助,“什么你大哥?那是你父亲!给我好好称呼!”
佐助掏了掏耳朵,一副“我就不听”的模样。
真田的脑袋是跳起了一个大大的“井”字,他的身后冒出了火焰,“佐—助—!”
“叫什么叫?我没耳聋?”佐助插着衣兜又踢了真田一脚,“往那边走,你大哥叫我和你一起过去。”
真田没法子了,他伸头对着手冢说:“手冢!我去去就回!”
“你快点,你大哥等不及了。”佐助露出死鱼眼。
真田恼怒的叫道:“你要叫爸爸!!”
佐助定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面露嫌弃:“你想当我爸爸,我还不乐意呢。”
真田暴怒:“佐助!!!”】
真田:“……”
真田刚刚的情绪都被佐助的操作给搅浑了,他捏了捏拳头,手指“咯咯”的响着,额头上的青筋几乎要绷出来了一样。
丸井拍了拍桑原的胳膊,他笑着说:“小佐助棒啊!”
仁王:“真田这个侄子平时挺欠揍的,不过他怼真田的时候还挺顺眼的,不过怼完真田后,他看着还是很欠揍。puri ”
幸村忽然转头看向了仁王:“说起来,在上次我们去真田家的剑道馆复习功课的时候,佐助是不是一直在找话题怼你啊?你是做了什么吗?”
仁王瞪眼,有些委屈:“明明是他怼我,为什么你要问我做了什么呢?piyo ”
切原举起手说:“我觉得佐助人很好呢,我被真田副部长逼着赶作业的时候,他会给我送好吃的!”
仁王:“你到底被逮过去补作业多少次了?puri ”
柳生也说道:“佐助君很好学,他偶尔会和我探讨一下阿加莎笔下故事的寓意和影射。”
仁王:“你是对好学有什么错误理解吗?puri ”
桑原摸了摸脑袋,他说:“小佐助很贴心呢,我上次因为复习所以忘记剃头了,他就给我拿来了一把新的剃刀让我用。”
仁王:“难道不是因为他看不下去你那因为长了发根而特别像斑点的脑袋吗?puri ”
柳看向仁王问:“如果仁王你是好奇小佐助为什么对我们都很有礼貌,但对你却总是伶牙俐嘴的话,不如你想回忆一下自己做了什么吧?”
仁王:“我能做什么?刚见面那会儿,你们都没有带礼物,就我给他送了礼物呢。puri ”
丸井瞥了他一眼:“你说的礼物是不是你一直随身携带着的那个带电的口香糖?”
仁王:“puri。”
丸井呵了一声:“你被小孩子讨厌是有理由啊。”
仁王:“……”
切原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有些疑惑的说道:“不过佐助他怎么都不肯叫我前辈,我说了好几遍,真田副部长还骂了他呢,但他还是叫我名字,这是为什么呢?”
仁王:“很好理解啊,因为他觉得自己早熟,而你又太幼稚了,所以他就没把你当前辈,有可能他还把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比你大的多呢。puri ”
切原:“???”
【真田和佐助离开后,有佣人过来给手冢送上了茶水和点心,手冢又感觉到了那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彩菜回来的时候看到偏厅里只有手冢一个人并不意外,她说:“我看到真田家的曾长孙带着弦一郎去到了会客厅,我就知道你这边应该就只有你自己了。”
手冢给母亲倒了一杯茶,他小心点询问道:“拜访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彩菜轻笑了一声,“人太多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主家打招呼,不过继续已经交给佣人处理了,在这待一会儿,那边结束后就到我们了。”
手冢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真田皱紧眉头。
迹部也有些惊讶:“手冢家竟然这么卑微吗?按理来说,就算真田家里的晋升势头很猛,手冢家虽然没有晋升,但作为原本是和真田家齐头并进的老牌警察世家,他们怎么说也不用做出这种恳求一样的态度吧?”
平等院淡淡的道:“因为子嗣。”
真田和迹部都转头看向了平等院,其他人也看了过去。
平等院没有看向任何人,他目光落在大屏幕里的那对母子的身上,他说:“手冢国光应该是他们家唯一的孩子吧?而真田家的曾孙已经出生并长大了,越是有社会地位的家庭,就越注重子嗣兴旺,手冢家和真田家的对比,就只需要看其子嗣的构成,就能看出这两家的前途差距了。”
国中生们都下意识的瞥向了真田,真田的脸色非常沉,大概是注意到了别人的注视,他抬起手把帽沿压了下来。
其他人见此就移开了视线。
入江说道:“霓虹的上层社会里,确实是非常看重家族前景的,当然也非常看重当前后台,手冢家和真田家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拉开这么大的差距,想来手冢家的背后在这些年来,也没能扩张他们自身的人脉。”
真田垂眸注视着漆黑的地面,沉默不语。
“平等院,好像你家也是霓虹的上层世家吧?”种岛拍了拍平等院的肩膀,他询问道,“我记得你们家好像是信佛祖的,以你们家的性质,也需要看这些事情吗?”
平等院语气平淡:“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