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魔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叶子谦和韩菱纱下了飞机就直奔片场。
半个小时后，叶子谦已经走出了电梯。
“叶总，您回来了？”周晓明见到他过来，连忙把导演的位置让了出来。
此时，演员们正在休息，每个工位上，每个可以休息的角落都有人。
叶子谦点点头，让周晓明翻出今天拍的，开始看拍摄的情况。
认真看了一遍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能直接用。
周晓明还算是有点底子。
“周导辛苦。”
周晓明听后，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感谢叶总能给我这个机会，能学到很多。”
叶子谦笑了笑，随口问道：“感觉拍网剧和拍电影有什么区别么？”
周晓明想了想，回答说：“区别还是蛮大的，拍网剧没有追求的那么细节，剧组松散一些，而且一般由于经费的问题，所以能省则省。
你像我之前拍过的一部网剧，基本就是剧本边写边拍，投资方的人就一直盯着，搞的跟好莱坞似的，干点什么都得审核。
还是就是演员的问题，差距太大了。范爷他们你说一下想法，人家就能给你实现，我在拍网剧的时候，磨破了嘴皮子，那些演员也演不出来。
我都给示范了一遍，都出不来。”
说罢，周晓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苦笑地摇了摇头。
往事不堪回首啊。
以前的剧组，他这个导演在剧组的地位，前三都进不去。
“正常。”叶子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多看多学，明年你就先从网络大电影开始练手，到时候肯定是公司的项目，你自主性会高一些。
如果成绩可以的话，然后再拍电影。”
“明白。”周晓明有些激动地点点头。
他加入谦雅不就是因为这个么，导演专业毕业的人，谁不想拍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
以前看不到希望，现在终于有实现的可能了。
又休息了十分钟，剧组重新进入拍摄节奏。
接下来的戏份很顺利，下午结束的时候剧组并没有解散休息。
今晚是第一场夜戏。
主角两个人在天台上的戏份。
很快，剧组来到天台，工作人员重新把设备架好。
天公作美，今晚的风不大，刚刚好。
叶子谦坐在依旧坐在监视器后面，这时候，范爷拿着剧本走了过来。
“叶总，这场戏，我想了好几天。你说黄小仙和王小贱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恋人，亦或是什么？”
叶子谦不假思索，说：“是互相救赎。”
范爷愣了一下，这个词语听着有点新鲜。
随后，叶子谦继续解释道：“我在写这个剧本的时候，就刻意摒弃了传统的爱情套路，爱情电影里的主角不是一定要是爱人。
黄小仙救了王小贱，让他从冷漠里走了出来。
王小贱救了黄小仙，让她从痛苦中走了出来。
他们不是恋人，是彼此的医生。”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医生和病人，不会在一起，但病人好了，会记住医生一辈子。
他们远比恋人更加铭记彼此。”
范爷听后若有所思，眼含深意地看了叶子谦一眼，随即转身回到片场中央，文化工作者对感情总是有自己的理解。
可能叶导追求的不是所谓的情爱，而是更心理层面的情感吧。
又过了一小会，叶子谦拿起喇叭：“各部门准备，开始。”
随着场记板放下，演员立马进入状态。
镜头里，那女主并排坐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条彩色的河。
谁都没说话，只是坐着。
过了二十多秒，黄小仙忽然开口：“王小贱，你说，人为什么要谈恋爱？”
王小贱没有看他，看着远处的霓虹灯。
“因为一个人太冷了。”
范爷转头看着他，陈贺也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对视一秒，又各自转过头去，继续看夜景。
叶子谦盯着监视器，没有喊卡。
镜头里，范爷的眼眶慢慢红了，但是身体没有多余的动作，仍然注视着远方，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叶子谦这才高声：“卡，过了！”
话音刚落，范爷立马从戏里出来，长出一口气，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叶总，我这段是不是有点煽情了？是不是不应该红眼眶，冷漠一点更好。”
叶子谦摇摇头：“不煽情，刚刚好。
眼眶红了又不一定是因为爱情，要知道，一个人能在天台站着，不往下跳，一般情况下不会是因为爱情。”
听到这话，范爷不禁乐了。
“叶总说的对，为爱所困的人来了天台基本都下去了。”
接下来，为了以防万一，又多拍了几个镜头，随后一群人再次乾坤大挪移。
转战路边。
范爷在自己的房车里快速换了一身衣服，是刚开拍那会的。
化妆师也及时给她补妆。
一身起球的毛衣，头发就那样随便扎着，脸上是憔悴的妆容。
此时，她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车窗摇下来一半，风吹着她的头发，乱糟糟的。
在她的斜上方是一个绑在租出车上的摄像头，这次是拍坐车的镜头。
而叶子谦则是坐在出租车后面的一辆车，方便指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叶子谦在耳机里说：“准备。。。开始！”
镜头中，出租车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在后退。
为了保证拍摄质量，车开的不快。
到时候剪辑的时候会用手法让周围的景象模糊化，然后加快，营造一种车速很快的视觉效果。
黄小仙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泪在往下掉。
一滴，两滴，三滴。
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纸巾盒递给了后座。
黄小仙看着纸巾盒，愣了一下，忽然就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原来还有人关心我”的笑，带着泪，带着苦，也带着一点暖。
几秒钟后。
“卡。”
出租车的小喇叭传出叶子谦的声音，随后，前后两辆车停了下来。
看着镜头回放的画面，叶子谦对着身边的周晓明感叹一句：“谁说范爷没演技，就刚才的镜头，一般人还真来不了。
这种劲可太对了。”
周晓明赞同地点点头：“还有就是范爷的颜值高，这样扮丑一下刚刚好，梨花带雨让人感同身受。
这要是颜值不够的一哭，味道就差一些。”
“确实，毕竟大部分打工人的颜值都是普通水平，如果电影里的主角跟她一样长相普通，其实是没有代入感的。
人这种生物有些奇怪，他对长得像自己的会本能的产生远离的情绪，而处境像自己的却非常容易共情。”叶子谦感慨地说道。
“恐怖谷效应？”周晓明。
“差不多吧。”
两人刚说完，就听车外面传来范爷的声音。
“你们两位导演在编排我什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