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网游小说 > 人权卡!刚出卡池,刀哭全世界 > 第609章 同归于尽?
    激战中的绯樱,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灌注在了手中的长刀与眼前的敌人身上。

    她根本无暇去顾及远处的桃夭现在是什么状况,甚至连思考这件事的念头都未曾升起。

    她只能顾着自己。

    并且绝不能分心。

    面前这个名为黄昏的妖精,带给她的压力远超过她所面对过的任何一位敌人。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秒的走神,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锵!

    赤红色的刀锋再次与漆黑的锁链碰撞,迸发出的火星在昏暗的空间里一闪而逝。

    绯樱借着反震的力道向后滑出数米,稳住身形。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灼热的刺痛。

    战斗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黄昏妖精依旧被禁锢在平台中央,但她的攻势却愈发凌厉。

    那两条漆黑的锁链在她手中,时而化作坚不可摧的盾牌,时而变成刁钻狠辣的长鞭,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股腐朽万物的衰败法则。

    绯樱的处境很不妙。

    她发现,随着交手次数的增多,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异样感,正顺着刀身与锁链的每一次碰撞,悄无声息地渗入自己的身体。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伤害,也不是单纯的能量侵蚀。

    它更像是一种……遗忘。

    一个破绽。

    黄昏妖精在格挡之后,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僵直。

    这是绝佳的机会。

    绯樱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炎之花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她准备施展出一套桃夭曾经亲自演示过的三连斩击,以最快的速度扩大战果。

    可就在她踏出第一步,挥出第一刀的瞬间,脑海中关于后续两刀的招式轨迹,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那本该烂熟于心的动作,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怎么也想不起来。

    动作,停滞了。

    就是这刹那的停滞,黄昏妖精已经恢复过来。

    她那双橙紫渐变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右臂猛地一挥。

    并非锁链,而是一股纯粹的黄昏之力,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冲击,狠狠地轰在了绯樱的胸口。

    噗——

    绯樱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半空,又在落地前被周围的灼热空气蒸发。

    她重重地摔在坚硬的结晶地面上,焚心刀脱手而出,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花。

    好痛。

    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哀嚎。

    但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种正在侵蚀她精神与记忆的诡异力量。

    太可怕了。

    她明明记得桃夭教导过自己无数的战斗技巧,那些画面就储存在脑海深处,可每当她想要调用时,那些记忆就会迅速褪色、消散。

    她必须想办法强化自己的记忆,抵御这种侵蚀!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下一秒。

    强化什么?

    绯樱撑着地面,有些茫然地晃了晃头。

    她为什么要强化……什么东西来着?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搅成一团浆糊,让她感到一阵晕眩。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女人。

    “我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和她打架?”

    一个个疑问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她的意识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可即便如此,当她看到黄昏妖精再次抬起手臂,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时,她的身体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意,压倒了所有的迷茫与困惑。

    绯樱的左手在地面上猛地一拍,整个人弹射而起,右手精准地在半空中抄起了那柄赤红的长刀。

    不管如何。

    既然站在这里,那就证明,她必须打败眼前这个人。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本能。

    战斗,还未结束。

    ……

    平台之上,黄昏妖精的脸上,最初的愤怒与不屑早已消失不见。

    她看着那个重新握刀站起,周身火焰气息不减反增的人类,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困惑。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她很确定,自己的黄昏权柄已经侵入了对方的精神。

    那是一种从概念层面上进行的抹除,任何被黄昏笼罩的生灵,其记忆、情感、乃至存在的意义,都会逐渐走向终结,归于死寂。

    这个凡人,应该早就丧失斗志,变成一具只会喘息的行尸走肉才对。

    可现在,对方非但没有倒下,那股纯粹的战意,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就好像,剥离了所有技巧与思考之后,只剩下了一头只为战斗而生的野兽。

    黄昏妖精想不通。

    她想加大黄昏权柄的输出,彻底碾碎对方的意志。

    可每当她试图引动更多的力量时,脚踝上那两条来自原初的法则锁链,就会骤然收紧,将她大部分的力量死死地压制回体内。

    桃夭的压制,无处不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绯樱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绯樱的刀法变了。

    不再有任何精妙的招式,也没有任何复杂的技巧。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刺、撩。

    每一刀都大开大合,充满了原始的、不加修饰的暴力美感。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粗糙的攻击,却让黄昏妖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因为太快了。

    也太准了。

    绯樱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指向她防御最薄弱的地方,时机也把握得恰到好处,正好卡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这已经不是技巧,而是一种近乎野兽的直觉。

    一种将战斗彻底融入骨血的本能。

    锵!锵!锵!

    金属的交鸣声变得越发密集。

    “这不可能……”

    “这人类绝不是普通的人类……”

    黄昏妖精的心情,也从最开始的愤怒与不屑,慢慢转变成了怀疑,乃至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震惊。

    她很难想象。

    这个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凡人,竟然会如此的难缠。

    自己越是用黄昏权柄去影响她,似乎就越是帮助对方剥离掉那些多余的“杂质”,让她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地,只集中在“战斗”这一件事上。

    在被原初的力量处处掣肘的情况下,她只能被动地与对方比拼起了纯粹的战斗经验。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能凭借着自己那漫长生命中积累的战斗意识,稳稳地占据上风,将绯樱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惊骇地发现。

    对方,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进步!

    她似乎在通过这场战斗,压榨着自己所有的潜力,将黄昏妖精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反击,都当成了最好的养料,飞速地吸收、成长。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再到现在……

    铛!!!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绯樱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狠狠地斩在了黄昏妖精用来格挡的锁链上。

    狂暴的力量,透过锁链,震得黄昏妖精整条手臂一阵发麻。

    她被这股巨力,逼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虽然仅仅只是一小步。

    但这却是开战以来,她第一次后退。

    攻守之势,在这一刻,悄然逆转。

    绯樱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得势不饶人。

    她欺身而上,手中的焚心刀化作一道道赤红的残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黄昏妖精笼罩而去。

    一刀,比一刀快。

    一刀,比一刀重。

    黄昏妖精彻底陷入了被动的防御之中,她挥舞着锁链,疲于奔命地抵挡着那连绵不绝的斩击,内心的震惊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这个凡人……绝对是个怪物!”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人类。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为战而生的远古凶神。

    她那双橙紫渐变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名为“慌乱”的情绪。

    而一直站在战圈之外,静静观战的桃夭,在看到这一幕时,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粉色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她微微侧过头,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片刻后,她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欣慰,有赞许,还有一丝……

    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惋惜。

    “我的绯樱……”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呢喃着。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

    绯樱已经做到了她能做的一切,甚至超出了预期。

    她用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将一位神只的骄傲彻底击碎。

    但战斗的胜利,并不等同于权柄的交替。

    后续的事情,终究还是需要由始作俑者来完成。

    桃夭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效。

    一朵花,悄无声息地在她身前绽放。

    那是一朵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花。

    它似乎是粉色的,又似乎是透明的,花瓣的边缘流转着七彩的光晕,仿佛将世间所有的色彩都包容其中,却又显现出一种极致的纯粹。

    原初之花。

    代表着万物起始,包容一切概念的权柄。

    当这朵花出现的刹那,整片黄昏世界都为之静止。

    空气中浮动的灰烬凝固了,天边那永不落下的残阳停止了燃烧,就连绯樱那狂风暴雨般的斩击,也停滞在了半空。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原初的权柄,本就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

    自然也可以,将一度分离出去的黄昏,重新收回。

    ……

    “我……要输了吗?”

    黄昏妖精僵硬地维持着格挡的姿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最上层的力量,正在笼罩这片天地。

    那不是压制,而是回收。

    就像主人要收回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物品,温和,却不容拒绝。

    她身体里那份属于黄昏的权柄,正在与那朵原初之花产生共鸣,发出了渴望回归的鸣音。

    她的力量,正在流失。

    不,应该说,它们正准备离她而去,回到真正的归宿。

    黄昏妖精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侧过脸,越过静止的绯樱,看向那个站在远处的粉发身影。

    原初。

    桃夭。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带着些许慵懒的笑意。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随手布下的一场游戏。

    而自己,连同这个叫绯樱的凡人,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凭什么?

    一股无法遏制的怨毒与嫉妒,从黄昏妖精的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凭什么你宁愿将偏爱给一个区区的凡人,也不愿意分给我一丝一毫?

    我也是从你身边诞生的啊!

    我也是你的孩子啊!

    为什么你只是将我囚禁于此,却愿意为那个凡人铺好通往神座的阶梯?

    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癫狂与悲哀的扭曲笑容。

    “原初……”

    她的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发出了最后的宣言。

    “既然你如此偏心,想把黄昏在内的一切,都送给她。”

    “那我就成全你。”

    “但与之相伴的代价与诅咒……”

    “也希望你们能够承受得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黄昏妖精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她甚至主动切断了自己与黄昏权柄的最后一丝联系。

    轰——!!!

    束缚她力量的枷锁,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那两条由原初法则构成的锁链,应声寸断!

    被压制了许久的力量,如同挣脱了牢笼的末日洪流,以一种自毁般的姿态,从黄昏妖精的体内彻底爆发!

    她这是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做一场豪赌!

    那轮悬挂在天边的永恒残阳,光芒在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橙紫色光芒,从那破碎的太阳核心处喷薄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天空在崩塌。

    大地在碎裂。

    整片由黄昏权柄构筑而成的花中世界,在这股失控的力量面前,开始了不可逆转的湮灭。

    这片天地,正在被黄昏彻底淹没。

    “不好!”

    桃夭那张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她瞪大了那双粉色的眸子,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失算了。

    她算到了一切,却没有算到黄昏妖精会如此决绝,宁愿自我毁灭,也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坠入深渊。

    桃夭身前的原初之花光芒大放,无数道粉色的能量丝线从花蕊中射出,试图在奔涌而来的黄昏洪流面前,构筑起一道屏障,去抵消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可是,晚了。

    黄昏妖精的自爆,引动的是整个花中世界的本源。

    这是规则层面的同归于尽。

    粉色的光芒与橙紫色的洪流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

    只是在接触的刹那,那道由原初之力构筑的屏障,便被那无穷无尽的衰败法则所吞噬、同化。

    黄昏的权柄,还是将这里的一切,彻底淹没。

    连带着那个尚处在战斗姿态,对变化一无所知的绯樱,也在瞬间被那片瑰丽而死寂的光芒所吞噬。

    桃夭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可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

    ……

    与此同时。

    樱桃城,城主府的卧室里。

    躺在柔软大床上的绯樱,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光线有些刺目。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才慢慢适应了房间里的亮度。

    她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

    自己好像……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朝着床的另一侧摸索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身体本能地觉得,那里应该有个人在。

    然而,指尖触及的,却只有一片冰凉的丝滑布料。

    没有人。

    整张宽大的床榻上,只有她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毫无征兆地涌上了心头,像是胸口被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就好像,自己失去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