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听到“收了租金就交”,突然嗤笑一声。
她笑得肩膀都抖了,眼神里的嘲讽快溢出来:“关雎尔,你们当我是傻子是吧?拿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话来骗我?”
“我没骗你,樊姐真的是这么说的。”关雎尔急得脸都红了,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她说今天肯定能租出去,收了房租第一时间就转给你。”
“骗谁啊?”小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她,“就你们那个破阳台房,挂在我这一个半月了,前前后后来了十几波人,看完扭头就走,今天就能租出去?就算编瞎话,也找个靠谱点的理由行不行?”
“真不骗你!”关雎尔咬着嘴唇,硬着头皮说,“真的有人要租,就是安迪姐和包总。他们什么实力你也知道,不差这点钱,只要定下来,房租立刻就转。”
“租给谁?安迪和包总?”小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更厉害了,“你骗鬼呢!人家住2201大平层,会租你们这个合租房的小破房间?”
“我骗你干嘛!”关雎尔急了,声音都提高了一点,“昨天晚上他们还过来看房了呢!说要找个离得近的房子给保姆住,还问了房租多少。”
“给保姆住?”小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刻薄,“你们这些合租的,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啊?给不起物业费就别租这种高档小区,打肿脸充胖子装什么啊?”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关雎尔气得浑身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包总昨天真的来了,还说要考虑一下!”
“呵呵,考虑?”小郑冷笑一声,抱着胳膊斜睨着她,“你接着编。我原本还以为2202就你最老实,没想到啊,真是看走眼了,连你也跟着一起骗我。”
关雎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更没被人指着鼻子骂骗子。
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鼻子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小郑突然开口了,语气冰冷:“别演了。今天一早,人家包总就来找我了,让我帮他找房子给保姆住。”
关雎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包总来找过你?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小郑掏出手机,点开自己和房东的聊天记录,直接怼到她面前,“你自己看!人家已经订了8楼802,一室两厅整租,今天下午就签合同,一年房租一次性付清。我能骗你?”
关雎尔凑过去一看,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包总不是说,回去和安迪商量一下吗……”
“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小郑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就你们那个破阳台房,又小又闷,连个正经窗户都没有,潮得能长蘑菇,谁愿意住啊?人家包总又不是差钱的人,要租肯定租好房子,犯得着委屈自家保姆住你们那破地方?”
这一下,关雎尔彻底没话说了。
她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包总昨天的“考虑一下”,只是给樊姐留面子的客套话,人家转头就找物业租了更好的房子。
而樊姐还信心满满地说,今天一定能把房子租给安迪。
关雎尔已经没脸再看小郑了,她只能苦笑着说:“我再给樊姐打个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再次拨通了樊胜美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
听筒里永远只有单调的忙音、估计樊胜美是真的在忙工作!
“呵呵,樊胜美都不敢接电话了,还说不是骗子?”小郑抱着胳膊,冷笑一声,脚在地上不耐烦地轻点着,“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就是合起伙来耍我玩呢。”
关雎尔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攥着衣角,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她真的在忙,可能没听见手机响。你再等等,她看到了肯定会给我回电话的。”
“等?我等得起吗?”小郑猛地提高声音,“经理说了,今天下班之前收不齐物业费,我这个月工资就没了!我跟你说实话,今天这钱我必须拿到,你给不出来,我就站在这不走了,大不了咱们俩一起耗到下班。”
关雎尔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咬着牙说:“要不这样吧,我先把我自己那份转给你。樊姐那份,等她回来你再找她要,行不行?”
“不行!”小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们俩合租的,物业费本来就该一起交。谁知道你交了自己的,她那份会不会又拖到下个月?要么你就帮她一起给了,要么就别废话。”
“我……我这也不够啊。”关雎尔急得快哭了,“要不你再等一周?下周我爸会给我打零花钱,到时候我一起给你,绝对不骗你。”
“别来这套!”小郑摆了摆手,语气丝毫没有松动,“今天说什么都没用,必须交钱!”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几分不悦:“喂,你干嘛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啊?”
小郑愣了一下,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站在电梯口,个子很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锐利,正皱着眉看着她。
她在物业干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你谁啊?”小郑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凶相,但语气还是带着点防备,“你是这里的住户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男人没说话,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本,打开递到她面前。
小郑凑过去一看,上面赫然印着“人民警察证”几个字,还有照片和警号。
她的脸瞬间就白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哎呀,原来是警察同志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您……您找哪位啊?”
“我找关雎尔女士,了解一点情况。”谢滨收起警官证,目光落在关雎尔身上,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眉头皱得更紧了。
“麻烦你回避一下,我和关女士单独聊聊,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小郑连忙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快步往电梯口走,路过关雎尔身边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关雎尔看着眼前的谢滨,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惊讶地问:“谢滨?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