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鉴芳年 > 【番外】年年岁岁花相似(九)
    “大嫂是好心,一家有女百家求,谁家孩子的亲事不得是亲朋长辈们帮着张罗呢!”甄秀群笑着把话接了过来,“又何况缘分这东西谁能说的准。”

    阮妈妈连忙答应着是,她看着雷鹭在灯下吃得欢快,心想这二小姐多亏心大,否则换一个人只怕不知愁成什么样子了。

    他们姑太太真是好样儿的,对这个毫不出众的二女儿一样的怜爱疼惜,看不出丝毫偏向来。

    不过回头想来人生在世总难万全,十个指头伸出来还不一样齐呢!

    那三位个顶个出挑,余下这位便越显得平常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甄秀群命人好生将阮妈妈送回去,顺便让她带了一匣子上好的桂圆肉给冯氏。

    隔了一日,雷鸢姐妹坐了马车上街,打算采买些东西,好叫沈措一并带到陇西去。

    “书局里新出了不少好书,多买些给父亲。三姐姐信上说有一对陈家姐妹平日里帮她料理文书,咱们也该买些礼物送她们。”雷鸢小小年纪办事周到,“便去邹七娘胭脂铺子买些香粉面脂绒花给她们,想来一定是喜欢的。”

    雷鹭却只想得到吃的,盘算道:“那我就去给他们多多准备些蜜饯、果糕,这些东西便是放上几个月甚至半年都不坏的。”

    为了能快些备齐,姐妹两个分头去买,就让车夫把马车停在那边柳荫下等着。

    雷鸢先买完了,在树荫下歇了一会儿,却还不见雷鹭的影子。

    胭脂就说:“不如我去那边寻一寻二小姐,许是她们买的东西多,我好帮着拿拿。”

    “你们两个都去吧!”雷鸢笑着说,“二姐姐必然不会少买。”

    两个侍女离开后,雷鸢也不想上车一个人闷着,就对车夫说:“桂伯,我往南边走走就回来,不用谁去找我,免得走岔了更耽误功夫。”

    她记得南边灵燕阁附近有卖竹笛的,就想过去买几只。

    三姐姐曾经提到过,在边塞,士兵们常会在黄昏时分坐在城楼上吹笛子。

    只是大漠气候干燥,笛子保存不善,往往都开裂了,吹奏出来的曲调也不中听。

    雷鸢走到附近,就听见有人在灵燕阁上大声哭喊:“大郎!玉姑!你们死的好惨!我活着不能为你们伸冤,今日就做了鬼,到阎王那里告那些恶人!”

    哭喊的是个衣衫破烂的中年妇人,一面哭诉一面将几张状纸从上头扔下来。

    有人捡起来一张念道:“妾身禹州平阳县郝白氏,女儿郝玉姑被本地乡绅之子刘誉琪奸污……”

    “都散开!散开!离这疯妇远些!”这时一队巡检司的衙役冲了进来,很快将人群驱散,把那几张状纸都收缴上来。

    随即又有两个冲到阁上去,想要把那个自称郝白氏的妇人拖下来。

    郝白氏见此形势,便奔向阁子南面,那一面是临着水的。

    她爬到窗口上,眼一闭便跳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溅起的水花透着殷红,应该是她的头撞到了河里的石头,人被撞昏了,在水里浮浮沉沉。

    “这等谬种,淹死倒也省心。”为首的衙役说,“谁也别管,免得脏了咱们的手。”

    随后这些人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在很快就有两个小厮模样的人跳进了水里,把郝白氏捞上岸来。

    之前被官兵驱散的众人很快又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呦呦!可不得了!这妇人的头碰出好大一个洞来!”

    “这冒了水又经了风,活不得了!”

    郝白氏满脸是血,昏迷不醒。更吓人的是她头上的那个洞还在不断汩汩冒出血来。

    “哪里有郎中?快请一位来!”这时那两个小厮的主人焦急地四顾,“诊金在下来付。”

    雷鸢认出他就是那天游春时在天生桥头和辛玙在一起的人。

    当时豆蔻还问自己认不认得他,自己当然不认得。

    只是恍惚听得他劝诫辛玙非礼勿视,想来是个读书读腐了的书呆子。

    “离这儿最近的医馆来回大约也要一顿饭,还得骑马的去,只怕到那时候……”一个小贩模样的人欲言又止。

    雷鸢知道,这种情形必须要急救,错过当下一时三刻,便是医术再高也枉然了。

    于是果断拨开人群,快步走上前,高声问道:“哪位婶子大娘能搭把手?让她身子躺平。”

    “我来!”

    “我来!”

    立刻有两个在附近做小买卖的妇人上前,把郝白氏身子放平。

    雷鸢先将她的脸侧过去,方便呛进去的水吐出来。再用手小心仔细地触摸她伤口附近,确认没有骨折,然后用自己的手帕叠好按在出血的伤口上。

    之后她对其中一个救人的小厮说道:“这位小哥,劳烦你快些到北边树荫下找到靖安侯府的马车,把车上的药箱带过来。就跟车夫说是四小姐要的,让他别耽搁了救人。”

    只是说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她那一条手帕就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谁还有手帕?”雷鸢大声问,“干净的棉布也使得!要先帮她止住血!”

    在这种情形之下,若不能及时止血,要不了多久命就没了。

    林晏二话不说,撕下自己的半幅衣袖。

    雷鸢接过来,就叠放在自己之前的手帕上。

    她紧紧压住那处伤口,不敢有丝毫松动。

    直到药箱取来,她依旧一动不动。

    这么大的伤口想要止血至少要按一炷香的时间,中间是不可以揭开查看的。

    “姑娘,还需要做什么?”林晏问。

    “要棉纱布,少了不够用。”雷鸢此时只觉得两臂发酸发胀,但必须要忍住,这时候是不能倒手换人的,“再请个大夫来,我只能处理外伤。”

    “墨烟,你快骑了我的马去请大夫。”林晏吩咐完其中一个小厮,又吩咐另一个,“砚泥,你去买棉纱布。”

    终于,雷鸢瘫坐下来,她的两条胳膊已经失去了知觉,好在血终于止住了。

    但她不敢耽搁太久,稍微定了定神,擦了一把额上的汗,跟旁边一位大婶借了襻膊,将自己的衣袖束起,露出白藕般的两条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