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军连续三天轮班飞行侦查，终于把所有可疑区域筛了个遍。
最后确认的结果，和王运早先的判断一模一样。
正是他当初特别标出来的那几个地点。
那四块区域里，敌军调动明显密集，有两个点甚至出现了奇怪现象：看到我们的飞机飞过，他们居然不躲不藏，就跟没看见一样。
“人已经派出去了。”缪维安走进指挥部。
“你觉得……他们能成吗？”王运低声问。
“我相信他们。
那是我的兵，也是龙国的兵。”
罗老站在一边，眼圈发红：“心里不得劲啊。
原本该我们冲在前头的事，现在却让他们去扛。”
屋里安静下来。
谁都没说话。
这种事，劝不了。
位置不同，责任就不一样。
他们这群人坐在指挥部里，职责就是定策略、发命令、指挥作战。
而下面的士兵，使命就是听令出击，拿命拼出一条胜路。
这就是战争，没法换。
龙国驻地离富市山有一定距离。
这么做是为了防万一——万一东洋狗急跳墙炸山，引发塌方，会伤及平民。
所以早早就把三公里内的居民全都撤光了。
小队接近富市山边缘后，立刻隐蔽待命。
白天上山太危险。
那边肯定布了哨卡。
现在天亮，视线清楚，贸然行动等于送人头。
只能等太阳落山，夜幕完全罩下来再动身。
这片山原本灯光通明。
毕竟是东洋申报的世界自然遗产地，又是箱根国家公园的一部分，夜里照样有人看景散步，路灯、景观灯样样齐全。
可战事一起，供电早就被龙国切断。
如今的富市山，入夜之后一片漆黑，静得连虫叫都能听见。
正适合藏人，也正适合潜行。
一百号人分成了四拨，朝着四个方向各自散开。
来之前他们就清楚自己该去哪儿，心里有数。
南边山脚下往东这一片，安排了二十五个人。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队长抬头瞅了眼天。
天上乌云压得死低，月亮一丝光都透不出来，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
要是真下起来，地上肯定会打滑，路不好走。
可好处是，雨点砸在树叶上哗啦哗啦响，正好能把脚步声盖住，偷偷摸摸前进更方便。
下雨还有一个便宜：雨水能让东洋人的视线变差。
当然，自己的视线也会受影响，这谁也逃不掉。
一进富市山，脚下的树越来越密，眼前黑乎乎一片，影影绰绰的，像一层又一层扯不开的帘子。
“小声点。”队长低低说了一句。
“前面有敌人哨岗。”
前方隐约闪着火光，在漆黑的林子里格外扎眼。
“这些家伙就不怕把整片山林点着了？”一个队员小声嘀咕。
“嘘——”队长立马竖起食指抵在嘴前，示意别说话。
“咱们绕个远路，换边走，别惊动他们。”
他带着人改了路线，“记住，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摸清敌方指挥部的位置。”
二十五人分成五组，每组五人，分散前行，目标越小越安全。
天上的云越来越沉，风也开始刮起来，吹得树叶沙沙直响。
几人踩在落叶上的动静，一下子就被风吹散了，听也听不清。
躲过一路上三三两两的岗哨，队长这一组已经走了两个钟头。
“现在还没到半山腰，先歇口气。”
一边爬山一边盯岗哨，还要留意脚下别踩空，光线又差，体力消耗得飞快。
“这些东洋兵还真自在，还在那儿唱歌呢。”有个队员压着火气说道。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火光晃动，还能听见东洋兵嘻嘻哈哈地唱着歌，那劲头好像不是被包围的一方，反倒像是在自家营地搞联欢。
“这是好事儿。”队长却一点不恼，反而笑了，“说明他们松懈得很，对我们潜入更有利。”
要是所有敌人都这么漫不经心，这次行动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才歇了一会儿，天上果然开始落雨。
那边东洋兵乱作一团，赶紧收拾东西躲雨，嘴里叽里呱啦骂个不停，也不知道在吼啥。
“隐蔽！东洋人过来了！”队长眼睛一紧，立刻下令。
所有人屏住呼吸，肌肉绷紧，手已经摸上了武器。
只要对方靠近，就动手制住，捂嘴放倒，绝不能让他们喊出声。
只要没动静，行动就算还在暗处。
但原本可以慢慢来的计划，现在必须提速，甚至可能被迫提前动手。
因为顶多几个小时，敌人就会发现手下失踪。
等找到尸体，警觉一起，整个行动就彻底暴露了。
所以每个人都不敢喘粗气，连心跳都恨不得压住。
手电筒的光柱越来越近，扫来扫去，眼看就要照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可这几人身上的黑色作战服是特制的，专为这次突袭准备。
加上树林遮挡，整个人像化进了夜里。
除非有人专门来找，光靠手电远距离扫一眼，根本没法从密密麻麻的树影里把他们挑出来。
那东洋兵没朝他们走来，反而在几米外停下，解了腰带，哗啦啦开始撒尿，嘴里还哼着小调，听着像是他自己常听的曲子。
看到他提裤转身离去，几个人才敢悄悄喘气。
直到背影彻底看不见，大家才敢大大呼出一口气。
“哎哟我天，差点吓出心脏病。”
一个队员低声骂了一句。
“谁能想到这王八蛋跑这儿就为了尿一泡，还边尿边唱歌！话说回来，他那玩意儿还没我家黑炭大。”
“老孙，你家黑炭是啥？”旁边人好奇问。
“嗐，捡的只黑猫，通体漆黑，比我亲娘还疼它。”老孙咧嘴一笑。
“养黑猫？你胆子不小啊。”
“都给我闭嘴！”队长低声吼道，“咱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开茶话会的！回去爱聊多久聊多久，现在都给我安静点！”
“是！队长！”两人本能挺直身子，规规矩矩。
“叫你们小点声，听不懂是不是？”队长又瞪了一眼。
两人连忙把头一缩，脸上挤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样子，“行行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