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 第384章 乱逃人,尸骨堆
    天剑阁,山门之下,天剑城。

    这里曾是碧波郡东北部最为繁华的城池之一,古色古香的飞檐斗拱与现代风格的霓虹灯牌交织,宽阔的街道曾经车水马龙,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

    它是天剑阁与外界沟通的门户,供养着宗门,也受宗门庇护。

    然而此刻,昔日繁华已荡然无存,血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将整座城池碾碎。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勉强笼罩着城池的核心区域。

    这是天剑阁护山大阵延伸出的最后屏障,是城内数十万幸存者与城外无边血雾之间唯一的阻隔。

    但这屏障,如今已是摇摇欲坠。

    光罩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极其黯淡,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每一次血雾的翻涌撞击,都会让光罩剧烈震荡,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洒落无数光屑。

    最恐怖的是屏障之外。

    粘稠如血浆的浓雾紧贴着光罩,而在那翻滚的血雾中,无数狰狞可怖的阴影在蠕动、攀爬、撞击!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被剥了皮、放大百倍的巨猿,浑身血肉模糊,獠牙毕露,涎水混合着污血滴落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有的像是无数尸体缝合而成的肉山,体表伸出无数扭动的触手和残肢,疯狂拍打光罩。

    还有的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变成了一团团不断蠕动、长满眼睛和口器的烂肉,死死贴在光罩外侧,用数百只复眼贪婪地窥视着屏障内鲜活的生灵……

    太多了!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它们趴在光罩上,如同蚊帐上爬满了体型庞大的恶魔。

    透过那布满裂痕、随时可能破碎的蚊帐,城内的人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近在咫尺的猩红眼珠,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与贪婪!

    整整七天!

    他们被关在这个血色囚笼里整整七天了!

    “啊——!放我出去!我不要死在这里!!”

    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突然尖叫着冲向屏障边缘,却被维持秩序的宗门弟子死死拦住。

    “滚开!让我走!让我走啊!”男人疯狂挣扎,双目赤红。

    “回去!外面全是怪物!出去就是死!”

    一名年轻的天剑阁外门弟子死死抱住他,脸上满是汗水与血污,眼中同样充满了恐惧,却还坚守着职责。

    “死?哈哈!留在这里难道就不是死吗?!”另一个角落,有人彻底崩溃,开始打砸抢烧。

    一家原本售卖丹药的店铺被踹开,里面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和男人的狞笑。

    维持秩序的弟子们疲于奔命,但骚乱如同野火,在绝望的干柴上四处燃起。

    “什么时候能好?!”

    “宗门的大人们!仙人老爷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来救我们啊?!”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人,死死抓住一名从他身边跑过的、脸色苍白的宗门弟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乞求。

    那弟子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却要面对如此炼狱。

    他满头大汗,眼神飘忽,不敢看老人的眼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会……会好的!宗门长老们正在商议!”

    “其他……其他八个宗门……对!”

    “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我们碧波九宗同气连枝,守望相助!他们一定会来的!很快,很快!”

    他的声音颤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远处,屏障之外堆积如小山般的尸体,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话语。

    那些试图在屏障破裂前逃出城的人,大多没能跑出五十米,就成了妖魔的口粮。

    此刻,还能看见几只由猴子异化而成的、长着三只手臂的怪物,就蹲在那尸堆上,津津有味地啃噬着一根根人类的手指,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呸!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放你娘的狗臭屁!”

    旁边,一个趴在地上、衣衫破碎、状若疯癫的男人猛地抬起头,脸上沾满泥土和血污,眼神涣散,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他像狗一样四肢着地,冲着那年轻弟子嘶吼:“不会来的!他们不会来的!要能来早就来了!他们把我们丢在这里等死!等死啊!!”

    他猛地转向人群,眼中爆发出癫狂而淫邪的光芒:“都要死了!都要死了啊!还他妈的管什么狗屁规矩!有女人吗?!”

    “有漂亮的小娘子吗?!快过来!让爷们儿快活快活!死了也要做个风流鬼!来啊!!”

    他嘶喊着,朝着几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爬去,引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和怒骂,年轻弟子脸色煞白,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那疯子猛地扑倒,两人滚作一团。

    ……

    天剑阁,主峰议事厅。

    曾经庄严肃穆的议事大厅,此刻充斥着歇斯底里的咆哮与最恶毒的咒骂。

    宗主冯成德坐在上首的主位上,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他身上的宗主袍服有些凌乱,沾染着不知是血还是灰尘的污迹。

    而环绕着他,将他围在中间的天剑阁长老们,一个个双目赤红,须发戟张,脸上再没有了平日里的半分恭敬与矜持,只剩下了滔天的怒火、恐惧,以及被背叛的疯狂。

    “冯成德!你个狗娘养的畜生!!”

    一名脾气火爆的刑罚长老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坚硬的铁木桌案咔嚓一声,被拍得粉碎,木屑四溅。

    他指着冯成德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之前是你他妈的信誓旦旦!说什么霸刀山庄看好我们,说什么只要我们跟着他们,日后碧波郡我们天剑阁就是老大!”

    “说什么其他宗门都会给我们面子!现在呢?!人呢?!他妈的援军呢?!援军在哪?!”

    另一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传功长老,颤巍巍地走上前,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和刻骨的恨意:“冯成德!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看外面!看看山下!那是什么?!”

    “那是地狱!是我们天剑阁数万弟子、数十万百姓的地狱!!你说!是不是你跟霸刀山庄那些杂碎沆瀣一气,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引来这灭门之祸?!你说话啊!”

    “你他妈说话啊!!”

    “放你娘的屁!”冯成德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怒吼道:“这他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这雾源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那些妖魔搞的鬼!”

    “要怪,你们去怪那个失踪的戏子!是那个叫胡灵韵的戏子惹出来的祸事!!”

    “戏子?!哈哈哈哈哈!”一名女长老尖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讥诮,她猛地啐了一口,“我呸!冯成德!你还要脸不要?!”

    “一个戏子失踪,能引来六级雾源?!你他妈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就是!”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那是一名掌管库房、平时颇为圆滑的长老,此刻也面目狰狞:“冯成德!我看你才是最大的蠢货!”

    “被霸刀山庄当猴耍了还不自知!人家把你当条狗,给你几根骨头,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看看你那副嘴脸!以前没有霸刀山庄,我们碧波九宗就算互相有龃龉,真遇到这种灭门大祸,谁敢不来援手?!谁敢见死不救?!”

    “可是现在呢?!现在有了霸刀山庄撑腰,啊不,是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你看看!你看看啊!有一个宗门派人来了吗?!有一个吗?!”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指着冯成德的鼻子:“你个老王八蛋!你他妈看看你自己!”

    “看看我们!”

    “我们他妈现在像什么?!像一群摇尾乞怜、最后却被主人一脚踹开的丧家之犬!”

    “你他妈还宗主?!我呸!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畜生都不如!你爹妈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卵蛋的怂包软蛋!你他妈就该被千刀万剐!你全家都该下油锅!下十八层地狱!!”

    “对!畜生!冯成德你就是个顶级畜生!”

    “你害死我们了!你害死天剑阁了!”

    “你怎么还有脸坐在这里?!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冯成德!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污言秽语如同最肮脏的污水,劈头盖脸地砸向冯成德。

    长老们彻底撕破了脸皮,将平日积压的不满、对霸刀山庄的怨恨、对现状的恐惧,全部倾泻到这位罪魁祸首身上。

    他们面目扭曲,唾沫横飞,有的甚至卷起袖子,一副要冲上来将冯成德生吞活剥的架势。

    冯成德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浑身发抖,他想要反驳,想要拿出宗主的威严,但在场的长老修为最低也是三品初级,此刻同仇敌忾,气势汹汹,他一个人如何抵挡?

    “你……你们……”

    冯成德嘴唇哆嗦着,最后猛地一甩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你们懂什么?!霸刀山庄……霸刀山庄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他们……他们不会不管的!”

    说完,他再也承受不住这千夫所指的压力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猛地转身,撞开围堵的人群,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议事厅,留下身后一片更加恶毒的咒骂和绝望的嚎哭。

    “操!跑了!这畜生跑了!”

    “他妈的!他还有脸提霸刀山庄?!”

    “完了……全完了……天剑阁……要亡在我等手中了……”

    冯成德冲回自己的宗主院落,一把关上厚重的大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

    院外,是越来越清晰的妖魔嘶吼和屏障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院内,死寂一片,连平日伺候的弟子仆役都不知所踪。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冯成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如同困兽,脸上写满了焦虑、不甘和深深的恐惧。

    “我不应该被抛弃的!”

    “霸刀山庄……他们不应该抛弃我的!”他喃喃自语,努力为自己寻找着理由:

    “第一,我有用!我是天剑阁宗主!”

    “掌控碧波郡东北门户!我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他们控制碧波郡,需要我这样的地头蛇!”

    “第二,我忠心!”

    “这几年,我对霸刀山庄言听计从,他们要资源,我给资源!他们要安插人手,我大开方便之门!我就像就像一条最听话的狗!主人怎么会轻易扔掉一条有用的、忠心的狗?!”

    “第三,我有潜力!”

    “我才不到一百岁,便已经是三品大巅峰!体魄百万!”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冲击更高!”

    “我这样的天才,这样的潜力股,他们不应该放弃!培养一个听话的强者,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越想越觉得委屈和不甘。

    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卑躬屈膝,出卖宗门利益,不就是为了攀上霸刀山庄这棵大树,给自己、给天剑阁谋个更好的前程吗?

    怎么到头来,大树没靠上,反而引来了灭顶之灾,而大树……却袖手旁观?!

    “不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消息还没传到!或者……或者他们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对!一定是这样!”冯成德努力说服自己,但心底那不断蔓延的寒意,却骗不了人。

    他猛地抬头,望向院子上方那摇摇欲坠的淡金色光罩。

    光罩之外,一张巨大、腐烂、长满脓包和利齿的怪脸,正死死地贴在上面!

    那妖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只车轮大小、布满血丝的黄色眼球猛地转动,锁定了院中的冯成德!

    粘稠腥臭的涎水,顺着光罩的裂痕,如同雨滴般渗落下来。

    一滴冰冷、滑腻、带着浓烈恶臭的液体,恰好滴落在冯成德的脸上。

    冯成德浑身一僵,伸手一抹。

    是口水。

    妖魔的口水。

    “咔嚓——!”

    头顶传来一声清晰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一道新的、巨大的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蔓延开数十米!整个护山大阵的光芒,骤然又黯淡了一大截!外界的血雾,如同找到缺口的洪水,开始疯狂地从裂痕处涌入!

    “砰!砰!砰!”

    更多的妖魔发现了这个薄弱点,开始疯狂地撞击、啃噬那片区域!光罩剧烈震荡,裂痕如同瘟疫般飞速扩散!

    冯成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被那滴恶臭的口水和刺耳的碎裂声,击得粉碎。

    “妈的!”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混合了恐惧和决绝的狰狞,“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对不住了,老朽先走一步!”

    他猛地一咬牙,再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冲去!

    那里有一条只有宗主和少数核心长老才知道的、隐秘的逃生密道!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同时,从天剑阁主峰的各个角落,也骤然升起了数道强弱不一、但都颇为迅疾的流光!

    方向,无一例外,都是朝着护山大阵最薄弱、或者有秘密出口的边缘地带!

    那是其他同样醒悟过来的长老们。

    几道流光在空中交错而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

    目光相遇的瞬间,有尴尬,有躲闪,有羞惭,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决绝和冷漠。

    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停留。他们默契地、以更快的速度,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如同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了外面那翻涌的、粘稠的、充满死亡气息的血色浓雾之中!

    四品境界的元罡护体,还能勉强在雾中支撑片刻,只要速度够快,运气够好,未必不能冲出去!

    至于山下的弟子?城中的百姓?那些不到四品、出去就是被污染异化结局的门人?

    对不起,顾不上了。

    要怪,就怪这该死的世道,怪这该死的雾源,怪……那抛弃了我们的老祖,和那见死不救的霸刀山庄吧!

    ……

    主峰,宗门核心弟子聚居区。

    十几名气息不弱、年纪在二三十岁左右的男女弟子,神色仓惶地聚在一起。

    他们是天剑阁这一代最出色的核心弟子,平日里备受器重,被视为宗门未来的希望。

    但此刻,他们脸上只有无尽的惊慌和愤怒。

    “找到宗主了吗?!”

    “没有!宗主院落空无一人!”

    “大长老呢?!”

    “也不见了!丹房、器阁、藏书楼……所有长老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一个人都没有!!”

    “传功长老呢?!”

    “刚看到一道光往后山去了……好像是传功长老的遁光……”

    “妈的!这群老东西!他们跑了!他们全都跑了!!”

    一名性情刚烈的男弟子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柱上,石柱轰然开裂。

    “畜生!全都是畜生!!”

    一名女弟子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平时道貌岸然,满口宗门大义,教导我们要以守护宗门、守护百姓为己任!现在呢?!大难临头,他们跑得比谁都快!把我们丢在这里等死!”

    “守护?他们守护个屁!”另一个弟子咬牙切齿,浑身颤抖,“他们守护的是他们自己的狗命!”

    “是他们的荣华富贵!我们算什么?山下的百姓算什么?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累赘!”

    “还有霸刀山庄!还有碧波郡其他宗门!”

    又一名弟子惨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悲凉和嘲讽,“这就是我们依附的靠山?这就是我们守望相助的同道?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们天剑阁,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宗主不是说了吗?霸刀山庄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一个年纪较小的弟子,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怯生生地说道。

    “救?”领头的、修为最高的那名大师兄,此刻面如死灰,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中那越来越暗淡、裂纹越来越多的护罩,以及外面那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疯狂的妖魔身影。

    “他们……不会来了。老祖……也早就走了。长老们……也跑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那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

    在绝对的力量和灾难面前,他们这些被寄予厚望的天才,与山下的凡人百姓,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都是待宰的羔羊。

    而这个时候他们也能够明白,天才有的时候不代表什么。

    天才,前面一定是要有几个字,这才是值得关注的。

    那么是哪几个字呢?

    已经成长起来的天才。

    是的。

    只有已经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天才,那些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只是一些希望。

    希望有什么用?

    在这燎原大火到来之时,你的天才再怎么样的天才,还不是要和周围的一些小树苗一同被烧死的。

    时间不等人的。

    时代不等人的。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而就在护山大阵的光芒黯淡,无数妖魔发出兴奋的咆哮,准备发起最后的总攻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天剑城正上方,距离摇摇欲坠的护罩仅有百米之遥的虚空之中。

    血色的浓雾在他周身自动分开,仿佛畏惧着什么。

    他虚踏在空中,双手随意地抱在胸前,一身黑衣在血色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具体容貌,唯有一双眸子,平静无波地平视着前方。

    在他的正前方,护罩之外,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形态各异、散发着冲天邪气的妖魔之潮!

    有体长超过百米、如同放大万倍的腐烂蜈蚣,数百对利足疯狂划动着血雾,狰狞的口器滴落着腐蚀性的毒液。

    有如同肉山般堆积、长满数百张痛苦人脸的聚合体,每张脸都在无声地哀嚎,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徒劳地抓挠着护罩。

    有翼展超过两百米、只剩骨架和腐肉的怪鸟,在血雾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啸。

    更有无数奇形怪状、难以名状的扭曲存在,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地狱绘卷!

    吴升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妖魔狂潮。

    然后,他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自然张开。

    掌心之中,一点璀璨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纯粹、凝练、炽热,仿佛浓缩了一颗微型的太阳!

    光芒迅速拉伸、凝聚,化为一柄通体由纯粹金色元罡构成的长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流光溢彩,剑锋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其锐利。

    吴升右手轻轻一握,将那柄金色元罡长剑握在掌中。

    与此同时,他意念微动。

    “嗡——!”

    那柄被握住的元罡长剑,剑身轻轻一颤,一道与其一模一样、只是略显虚幻的金色剑影,自本体中分离而出,静静地悬浮在吴升身侧。

    吴升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对着前方那无边无际的妖魔狂潮,轻轻一勾。

    “去。”

    无声无息。

    那道悬浮的金色剑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没有炫目的光华。

    它只是化作了一道细若发丝、几乎看不见的金线,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射入了妖魔群中。

    下一瞬间——

    “嗤嗤嗤嗤嗤——!!!!!”

    如亿万张最锋利的丝绸被同时撕裂,骤然响彻天地!

    那道金色细线,在冲入妖魔群的刹那,骤然炸开!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化万……无穷无尽!

    刹那间,以吴升为中心,前方数里范围内的血色天空,被一张骤然展开、笼罩一切的金色剑网完全覆盖!

    每一道网线,都是一缕凝练的金色剑气!

    它们纵横交错,细密无比!

    “噗噗噗噗——!!!”

    一头百米腐蜈刚刚昂起狰狞的头颅,它的身躯,连同那数百对利足,就在一瞬间被纵横交错的金线切成了无数块指甲盖大小的均匀碎块!污血和碎肉如同暴雨般洒落,尚未落地——

    吴升左手掌心,骤然传来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

    那漫天泼洒的妖魔碎块、污血、残肢,甚至包括它们体内尚未消散的邪异妖力、生命精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覆盖天地的大手猛地攥住、压缩,然后化作一道道粘稠的猩红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吴升虚握的左掌!

    掠夺!

    吞噬!

    金色剑网所过之处,无论体型多么庞大、气息多么邪恶的妖魔,都在百分之一秒内被切割、分解、然后被强行抽取走一切精华!

    那肉山般的人脸聚合体,数百张脸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伸出无数手臂试图阻挡,但金线掠过,手臂断裂,肉山崩塌,化作漫天肉糜,随即被吸力卷走!

    那两百米骨架怪鸟尖啸着喷吐出腐蚀性的黑色吐息,吐息接触到金色剑网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

    而怪鸟本身,则被无数金线从每一根骨头的缝隙中穿过、切割,化为漫天骨粉,精华被夺!

    更多的形态各异的妖魔,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在金色剑网的笼罩下,化为最基本的餐肉,然后被掠夺一空!

    杀戮的效率,高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吴升依旧虚踏在空中,姿势甚至都没有变,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柄被他握在右手的金色元罡长剑,甚至未曾动用。

    左手虚握,吞噬一切。

    金色剑网,切割一切。

    短短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天剑城上空,那原本遮天蔽日、让人绝望的妖魔狂潮,消失了。

    不是被击退,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彻底、干净、从物质到能量层面,完全抹除。

    粘稠的血色浓雾,因为失去了无数妖魔的填充和邪力支撑,似乎都稀薄、淡化了几分。

    而在吴升的脚下,在天剑城那摇摇欲坠的护罩之外,凭空堆积起了一座巍峨的、纯粹由森森白骨构成的山峰!

    这些白骨,干净得诡异,苍白得刺眼,不沾一丝血肉,不染半点污秽,仿佛被最贪婪的饕餮啃噬了千万遍,又被最炽烈的火焰焚烧煅烧过,只剩下最本质的钙质结构。

    白骨山峰,高达五百余米,几乎与天剑城主峰齐平!

    在黯淡的天光下,散发着一种冰冷、死寂、却又无比震撼的惨白光泽。

    吴升的身影,缓缓下落,最终,虚踏在了这座由他亲手制造的、五百米高的白骨山峰之巅。

    黑衣,白骨,血雾背景,他站在那里,如同魔神,又如神只。

    城墙上。

    那些原本陷入疯狂、绝望、等死的人们,呆呆地看着城外那凭空出现的白骨巨山,以及山巅上那道模糊的黑色身影,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哭喊,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有吴升自己知道,这短短一分钟的收割,带来了何等恐怖的提升。

    体魄强度700万!

    一分钟,从600万,暴增到700万,整整一百万的体魄提升!

    这是何等恐怖的效率!六级雾源,外加猎妖人天赋的精准感知,生生不息带来的无限续航,以及吴升自身碾压级的实力,共同造就了这场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屠戮掠夺!

    吴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灼热,竟将周围的血色雾气逼退数尺。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死寂的天剑城,以及城内那些仰着头、如同雕塑般的人们,最后,投向了天剑阁山门深处。

    “外围杂鱼清理完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该去里面,看看正主了。”

    “小狐狸啊。”

    “我来找你了,你害怕么。”

    “哈哈哈哈。”

    “我如果是你,这个时候,肯定是害怕极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轻轻一点。

    “咔嚓。”

    脚下堆积如山的白骨山峰,炸的粉身碎骨,白骨之风,混合着血色迷雾。

    9月盛夏之秋,此地下起了皑皑白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