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 第449章 你们太让人失望了
    片刻后,宋映寒目送吴升离开。

    就在几分钟前,宋映寒刚刚和吴升进行过简短的交流。

    她敏锐地察觉到吴升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冷意,询问之下,吴升并未隐瞒,将唐穗穗和唐秋安失联、以及自己对云霞州镇魔狱的怀疑,简单扼要地说了出来。

    当时宋映寒立刻表示,是否需要她一同前往,毕竟她在巡查体系内多年,对云霞州的情况也相对熟悉,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然而,吴升温和而坚定地婉拒了。

    “碧波郡这边,现在同样暗流涌动,百废待兴。”

    “我独自离开已是不得已,你留下来,替我坐镇山庄,处理日常事务,协调各方关系,意义远比跟我跑这一趟要大得多,况且,此行是去查人,并非大规模冲突,人多反而不便。你在,我放心。”

    宋映寒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信任与托付,也明白碧波郡目前的复杂局面确实需要强有力的核心人物坐镇。

    她留下,确实是最佳选择,而宋映寒的心中,仍旧萦绕着浓浓的不安。

    “镇魔狱……张浒……胡山……”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眉头紧锁。

    整件事,在她听来,简直是匪夷所思,荒谬绝伦。

    吴升是什么人?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宋映寒是知道的。

    都不用说京都的那种具体的能量了。

    就说自己的爷爷相当神秘,相当强大的一个人,都让自己亲自过来给吴升道歉。

    这是什么概念?

    而这样的人物亲自出面保下的人,竟然在释放后不到24小时就失联了?

    “世上真有这么蠢的人?”宋映寒望着早已经离开的吴升背影,喃喃自语,“为了两个无足轻重、甚至自身难保的前精英弟子,去赌上自己的前途,甚至性命,去触怒一个明显背景通天的大人物?”

    理性告诉她,这不合逻辑。

    镇魔狱的人再跋扈,孙府正再贪婪,张浒再护短,基本的利害关系总该懂。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到那个位置,有几个是真正的蠢货?

    “或许……真的只是意外?”

    宋映寒试图说服自己,“手机坏了?遇到什么突发事件暂时无法联系?或者,是御龙山庄内部又出了什么变故,他们疲于应对?”

    主观上,她更倾向于认为这只是虚惊一场,一次令人不快的乌龙。

    ……

    云霞州,青云市,镇魔狱。

    张浒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卷宗摊开着,上面的文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的指尖夹着一支香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颤巍巍地悬着,随时可能掉落。

    他的眼神空洞,脸色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张头儿?张头儿?”

    旁边座位的一个同僚,连叫了他两声,张浒才猛地回过神,手指一抖,烟灰簌簌落下,撒了一桌面。

    “啊?什、什么事?”张浒慌忙用手去掸烟灰,动作有些僵硬。

    同僚奇怪地看着他:“张头儿,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从早上来就心不在焉的。”

    “没、没事。”张浒强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哦,那你注意休息啊。”同僚也没再多问,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转身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张浒低下头,装作整理文件,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没事的……没事的……”

    他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胡山那混蛋的口供对得上,麻将馆那边也打点好了,那几个手下……也都处理干净了。死无对证,现场也清理了,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要胡山那个蠢货别自己露馅,只要没有铁证……应该不会有事……”

    “高余年那边虽然态度严肃,但也就是例行调查吧?”

    “毕竟人是失踪,不是死亡。失踪的原因多了去了,凭什么就怀疑到我们头上?”

    他试图用这些理由来说服自己,缓解内心的恐惧。

    但那股冰冷的不安,还是一阵又一阵的出现,让他的身躯情不自禁的哆嗦。

    他想起了昨晚高余年那个电话,想起了孙府正的警告,更想起了那个远在碧波郡、却能让高余年都毕恭毕敬的吴大人。

    “那个吴升……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浒忍不住想,“高余年那老狐狸,眼高于顶,能让他这么紧张,甚至亲自打电话来问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胡山那个畜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想到这里,张浒心中的恐惧又化为了滔天的怒火和悔恨,“我他妈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小舅子!要不是我那个蠢老婆……老子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恨不得立刻冲回家,再把胡山拖出来暴打一顿。

    但现在,他只能坐在这里,如坐针毡,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宣判。

    “别自己吓自己……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他深吸一口气,掐灭了烟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卷宗上。

    ……

    第二天,上午十点。

    云霞州,青云市机场。

    舱门打开,吴升独自一人,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神色平静,目光温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出差的年轻商务人士,与周围行色匆匆的旅客似乎并无不同。

    但早已在贵宾通道出口等候的高余年,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带着两名随从,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热情而恭敬的笑容。

    “吴大人!一路辛苦!欢迎来到云霞州!”高余年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高大人,客气了。”

    吴升停下脚步,对高余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次的事情,麻烦你了。临时过来,多有打扰。”

    “哪里哪里!吴大人您能来,是给我们云霞州镇玄司面子,怎么会是打扰呢?”高余年连忙摆手,侧身引路,“车已经备好了,您请。这次调查,我们巡查部一定全力配合,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他的态度,堪称无可挑剔,既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又不过分谄媚,分寸拿捏得极好。

    “有劳了。”吴升微微颔首,跟着高余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公务车。

    坐在舒适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色,吴升的神情依旧平静。

    高余年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吴升。

    他心中其实相当愉悦,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吴升亲自来了……看来他对这件事确实很上心。”高余年心中盘算着,“不过,这对我来说,未必是坏事。”

    他太想和吴升建立更稳固的关系了。

    之前在霸刀山庄,虽然算是初步搭上了线,但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还是吴升的上级。

    所以态度虽然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

    还是会有一些骄傲感在的,后续听见吴升变成了巡查,以及后续的种种事情出现,他就开始后悔。

    后悔在霸刀山庄的时候,怎么没有和吴升好好的说上两句话?

    但再怎么后悔也是没有用的,你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专门去找吴升,去和吴升打好关系的,这实在太刻意,也实在是太丢人。像吴升这样的一个人,你这么做被别人看见了,别人会对你不屑的。

    所以像这样能实际帮忙的机会,并不多。

    “如果能帮他把人找到,或者哪怕只是把事情查清楚,证明是个误会……这份人情,他多少得记着点吧?”高余年美滋滋地想,“到时候,我在他那边的话语权,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甚至开始幻想,等查明唐穗穗二人只是手机坏了或者临时有事,吴升面带歉意地感谢他,双方关系更进一步的美好场景。

    至于镇魔狱那边可能搞鬼?高余年压根没往深处想。

    “孙府正那老狐狸,精得跟鬼一样。张浒虽然护短,但能做到高级镇御史,也不是完全的傻子。为了两个已经放走、无足轻重的前犯人,去得罪明显背景深厚的吴升?除非他们集体脑子进水了。”

    “估计就是巧合,或者那两人自己出了什么意外。等我陪吴升走一趟,把情况说清楚,再动用点关系帮忙找找人,这事也就过去了。到时候,吴升欠我个人情,我在总部那边也显得办事得力……一举两得。”

    高余年越想越觉得,这趟差事接得好,他甚至有点感谢那个让唐穗穗二人失联的意外了。

    ……

    黑色的公务车,畅通无阻地驶入镇魔狱那森严的大门。

    门口的守卫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并未阻拦,只是对车辆投以好奇和敬畏的目光。

    车子停下,高余年率先下车,恭敬地为吴升拉开车门。

    吴升走出车门,站在镇魔狱那冰冷、压抑的建筑前,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高余年的陪同,无疑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几名路过的镇魔狱工作人员,看到高余年竟然如此恭敬地陪在一个如此年轻的陌生人身旁,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好奇、以及深深的不解。

    “那是谁?高大人竟然亲自作陪?”

    “没见过啊,这么年轻……是哪家的大人物?”

    “能让高巡查这么恭敬的,肯定不简单……你看他那气度……”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流传。

    虽然他们绝大多数人根本不认识吴升,但“高余年亲自陪同”这个信号,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在这个体系内,很多时候,陪同者的身份,就代表了被陪同者的分量。

    于是,当吴升的目光扫过时,接触到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或恭敬地喊一声“大人”,或行以注目礼。

    吴升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表情依旧温和,在高余年的引导下,他步履从容地朝着镇魔狱主楼走去。

    ……

    镇魔狱,孙府正的会客室内,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孙府正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门口迎接。

    看到吴升,他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快步上前。

    “吴大人!久仰久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孙府正伸出手,与吴升轻轻一握。

    “孙大人客气了,冒昧来访,打扰了。”吴升也微笑着回应,语气平和。

    “高大人,您也辛苦了。”孙府正又对高余年点头致意。

    三人寒暄着走进会客室,分宾主落座。

    茶水早已备好,氤氲着热气。

    “吴大人此番前来,是为了那两位御龙山庄弟子的事吧?

    ”孙府正主动切入正题,神色显得严肃而认真,“这件事,高大人已经跟我通过气了。真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意外。我们镇魔狱方面,也是高度重视,接到消息后,立刻进行了内部自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吴升平静的脸色,继续说道:“为了便于吴大人了解情况,我已经将与此事直接相关的两名人员叫来了。”

    “他们就在隔壁等候,随时可以接受问询。”

    吴升点了点头:“有劳孙大人费心,那就见见吧。”

    “应该的。”孙府正起身,亲自引路。

    隔壁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张浒和胡山正静静坐着。

    张浒看似镇定,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手指狂抖。

    而且脚尖在这个时候也在情不自禁的轻微的上下动着,整个人呈现出来了一种躁动不安的感觉。

    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还要去照顾自己这一个天杀的小舅子。

    他不断用眼神示意旁边坐立不安的胡山,让他稳住。

    胡山显得更加不堪。

    他脸色发白,眼神飘忽,不停地搓着手,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姐夫张浒昨晚的警告和今天早上的反复叮嘱,像紧箍咒一样勒着他的脑袋。他知道,今天要是露了馅,他们都得完蛋。

    而他在今天上班之前都觉得这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可是上班之后,整个的气氛就已经瞬间不对劲了,连傻子都知道今天会有大情发生。

    直到门被推开。

    孙府正率先走入,高余年紧随其后。

    而当吴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胡山瞬间愣住了。

    太年轻了!

    这就是姐夫口中那个“背景通天”、“绝对不能招惹”的吴大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这……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的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刚刚升起,就看到自家姐夫张浒如同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挤满了近乎谄媚的恭敬笑容。

    “卑职张浒,参见吴大人!高大人!孙大人!”

    胡山一个激灵,也赶紧有样学样地站起来,慌慌张张地鞠躬,话都说不利索:“见、见过各位大人!”

    吴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面庞依旧温和,却让张浒和胡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坐吧。”吴升说。

    张浒和胡山哪里敢坐,直到孙府正用眼神示意,两人才战战兢兢地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下。

    “把你们知道的情况,再说一遍。”孙府正开口道,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张浒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胡山。

    胡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复述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语速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快:“回、回各位大人!那天……那天放走那两位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真的!”

    “我、我一直在好运来麻将馆打麻将,从下午打到半夜,很多人都可以作证的!我、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这、这真的就是个误会,我和他们早就和解了!”

    他说完,求助似的看向张浒。

    张浒立刻接话,语气沉稳了许多,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肯定:“大人明鉴!卑职已经亲自去麻将馆核实过了,馆主、伙计,还有当时一起打牌的几个人,都证实胡山所言不虚。”

    “他确实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至于那两位御龙山庄弟子的下落……”

    “卑职也深感遗憾,已经安排人手在可能的区域进行搜寻,但目前……确实还没有消息。”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吴升的表情。

    吴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孙府正,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孙大人,说起来,我也是咱们镇魔狱体系的人,在碧波郡那边,也挂了个狱巡司的虚职。”

    “在外人看来,我这个位置,或许是靠了些背景。”

    “不过,我这个人,对搜魂术这类偏门技巧,倒是私下里有些研究,颇有一番心得。”

    “搜魂术”三个字一出,会客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孙府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高余年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茶水差点溅出来。

    张浒和胡山,更是如同被雷劈中,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胡山更是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牙齿都在打颤。

    搜魂术!

    这东西他们当然知道!那是针对灵魂意识的霸道手段!

    通常只对妖魔或罪大恶极、且需要口供的死囚使用!

    一旦施展,被搜魂者轻则精神受损、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孙府正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吴、吴大人说笑了……这搜魂术……非同小可,没有确凿证据,对在职人员使用,恐怕……不合规矩,而且容易伤及神魂……”

    吴升微微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却让孙府正感到一阵寒意。

    “孙大人多虑了。”

    “我掌握的搜魂术,略有不同,技巧上还算精细。”

    “若是针对神魂强大之辈,或许力有未逮。但若是针对……”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面无人色的张浒和胡山,语气平淡,“……针对一些普通人,或者修为不高者,只是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探查部分浅层记忆,倒不至于伤及根本,更不会把人弄傻弄疯。”

    “并且我在这个时候也可以给出来一个承诺,若是因为搜魂术导致二位有任何的受损,那么我可以拿我的命来去进行偿还。”

    听见吴升要拿命来偿还,现场的那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之下,这哪里还敢废话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吴升。

    老天爷啊,这么大脾气的吗?那两个人和这个吴升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到他们这一个地位了,现在还有在野外关系这么好的人吗?

    不应该的吧。

    毕竟爬到这一个地位的人,哪一个不是那种丧尽天良之辈,吴升即便为人正直,但再怎么正直,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好关系的人啊。

    关系不好的话,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拿命来偿还?

    至于端正坐在那里的两个人,那个眼珠子已经是在颤抖了。

    卧槽啊!

    这是什么情况啊?

    而在两个人这个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时,吴升目光直视着张浒和胡山,声音依旧温和:“所以,在事情走到那一步之前,我再问一次。”

    “你们二人,与唐穗穗、唐秋安师兄妹失踪一事,是否有关?”

    “在释放他们之后,你们,或者你们指使的任何人,是否又对他们进行了追踪、威胁、乃至攻击?”

    “有,就是有。”

    “没有,就是没有。”

    “现在说出来,或许……还有余地。”

    会客室内,死寂一片。

    只有胡山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以及张浒竭力压抑却依旧紊乱的心跳声。

    胡山已经彻底吓傻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浒的内心,此刻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他知道!他肯定知道了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提搜魂术?!”

    “不!不可能!他是在诈我!他没有任何证据!”

    “搜魂术……他说不会弄傻……是真的吗?万一……”

    “不能说!说了就全完了!他会杀了我!孙府正也不会放过我!”

    “赌一把!他没有证据!高余年、孙府正都在,他不敢真的乱用搜魂术吧?对!他不敢!”

    “……”

    无数的念头在张浒脑海中疯狂碰撞。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鬓角流下。

    高余年此刻也是头皮发麻。

    他万万没想到,吴升会如此直接,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一上来就直接祭出“搜魂”这种大杀器!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例行询问”的范畴!

    他意识到情况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再看着张浒和胡山那副见了鬼的样子,高余年心中暗叫不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该死的!难道那95%的“可靠率”,偏偏就撞上了那5%的“不可靠”?这两个蠢货,真的敢?!

    他立刻看向吴升,只见吴升依旧平静地等待着,但那平静之下,高余年仿佛看到了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切割,表明立场!

    高余年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对着张浒和胡山喝道:“你们两个!吴大人问你们话呢!哑巴了?!有什么就说什么!是你们干的,就老老实实承认!不是你们干的,就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吴大人何等身份,难道还会冤枉你们不成?!”

    孙府正也反应了过来,心中把张浒和胡山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脸上却挤出一丝痛心疾首和大义凛然:“张浒!胡山!你们听见没有?!吴大人和高大人都在这里,有什么隐情,现在说出来,或许还能从宽处理!若是冥顽不灵,等到真相大白,谁也保不住你们!到时候,可别怪本官不念旧情!”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在催促,实则是在施加最后的压力,同时也是在向吴升表明态度。

    我们和这两个家伙不是一伙的!

    这最后的压力,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浒看着吴升那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高余年和孙府正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自己赌输了。

    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根本不是在诈他。

    对方有绝对的把握,或者……根本不需要把握,只要他想知道,就一定有办法知道。

    继续抵赖,只会让下场更惨。

    “噗通!”

    张浒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双膝跪地,以头抢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大、大人明鉴!卑职……卑职确实不知详情啊!都是胡山!都是这个畜生瞒着我干的!卑职只是……只是事后得知,一时糊涂,帮他遮掩了啊大人!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胡山见状,也彻底崩溃了,跟着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语无伦次:“我说!我都说!是我是我!是我干的!我不该找他们报仇!”

    “我不该……呜呜……姐夫让我把人都杀了……在火锅里下药……把头砍了……血……好多血……那女的自己炸了……不关我事啊!都是姐夫让我做的!是他让我灭口的!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他涕泪横流,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抽自己耳光,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罪孽。

    张浒听到胡山竟然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甚至连“火锅灭口”的细节都说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知道,全完了。

    “你……你血口喷人!大人!他胡说!他在诬陷我!是他自己色胆包天,是他自己要去报复!我劝阻过,他不听啊!”

    张浒急赤白脸地反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喊和争辩。

    吴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胡山的面前。

    他没有理会张浒的辩驳,也没有再看崩溃的胡山一眼。

    他伸出右手,轻轻扶住了胡山那满是眼泪鼻涕、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脑袋。

    “放松。”吴升的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别抵抗。很快就好。”

    他的掌心,似乎有微不可察的莹白光芒一闪而逝。

    会客室内,落针可闻。

    高余年和孙府正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吴升的手和胡山的脸。

    他们既震惊于吴升真的会搜魂术,又好奇于这传说中的术法究竟是何等模样,更恐惧于接下来可能会揭开的可怕事实。

    张浒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

    他知道,当吴升的手放在胡山头上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吴升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仔细感知着什么。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对于在场的其他人而言,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吴升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松开了手。

    胡山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这个时候的精神头还是非常不错的。

    还会不断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而吴升没有看胡山,也没有看张浒,他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回原来的座位,慢慢坐下。

    他微微低着头,手指轻轻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额头上,那跳动着的血筋,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会客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张浒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他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高余年和孙府正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出来了!

    他们真的看出来了,妈的,吴升现在火大了!这是绝对火大的!

    直到吴升终于再次开口:“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句话,是对着刚刚悠悠转醒,眼神还带着迷茫和恐惧的胡山说的。

    胡山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好,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如何尾随、如何袭击、如何虐杀唐秋安、如何企图凌辱唐穗穗、唐穗穗如何自爆、张浒如何善后、如何设下火锅宴、如何将那些兄弟灭口……

    所有肮脏、残忍、令人发指的细节,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颠三倒四,涕泪横流,但每一句话,都让高余年和孙府正血压一阵阵的爬高。

    两人的脸色,从震惊,到铁青,再到惨白。

    尤其是高余年。

    完了。

    他妈的。

    全完了。

    什么顺水人情,什么搭上线,什么美好幻想……全都成了泡影!

    他此刻只想掐死张浒和胡山这两个蠢货!也想掐死那个盲目自信、觉得不可能出事的自己!

    95%的可靠率?去他妈的可靠率!这两个畜生,就用那5%的可能性,把他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吴升会怎么想?他会认为自己办事不力?会认为自己和高余年、孙府正是一伙的?会认为自己故意包庇?

    一想到可能的后果,高余年就感到一阵眩晕。

    而孙府正的感受,同样糟糕透顶。

    他看向张浒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充满怒火和杀意。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不仅自己找死,还要连累他!

    “大人!大人饶命啊!”张浒此刻也彻底崩溃了,他知道抵赖已经没有意义,只能拼命磕头,把责任往胡山身上推,“是胡山!都是这个畜生惹的祸!卑职是一时糊涂,被他蒙蔽,才会帮他遮掩!卑职知错了!求大人给卑职一个机会!卑职愿意做牛做马,戴罪立功啊大人!”

    吴升静静地听着,直到胡山说完,张浒哭喊完,他才缓缓站起身。

    “这两个人。”

    他指了指瘫软的胡山和如丧考妣的张浒,“还有张浒的妻子,我现在要将他们三人,一并带走。”

    高余年和孙府正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能说什么?

    求情?那等于自己往火坑里跳。反对?这个时候反对,那真的就是包庇了啊!

    “至于后续如何处理。”

    吴升的目光扫过高余年和孙府正,“就不劳二位费心了,今日之事,有劳二位配合调查。”

    “是!是!全凭吴大人处置!”

    高余年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道,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孙府正也赶紧表态:“吴大人秉公执法,清除害群之马,下官……下官唯有佩服!此人罪大恶极,任凭吴大人发落!”

    听到“任凭发落”四个字,尤其是看到吴升那平静眼神下深藏的寒意,张浒和胡山瞬间明白了什么。

    带走?不是押入大牢审判?

    是了!吴升来自碧波郡!他要将我们带离云霞州!带到他的地盘去!

    去那里干什么?那里可没有云霞州的人!

    只有吴升的意志啊!

    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公正的审判和简单的死亡!是比死亡可怕千百倍的东西!

    “不!不要!孙大人!高大人!救命啊!救救我们!”

    张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孙府正,抱住他的腿,哭喊道,“孙大人!看在我为您效力这么多年的份上!”

    “您救救我!我不要跟他走!我不要去碧波郡!我认罪!我伏法!让我死在这里!求求您了!”

    胡山也反应过来,跟着哭喊哀求,屎尿齐流,场面令人作呕。

    孙府正又惊又怒,一脚狠狠踹在张浒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滚开!你们两个畜生!丧尽天良的东西!”孙府正破口大骂,极尽所能地撇清关系,“竟敢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本官简直羞于与你们为伍!吴大人将你们绳之以法,是大快人心!还不快闭嘴!”

    他骂得义正辞严,仿佛刚才还想保下张浒的人不是他一样。

    吴升对这场闹剧视若无睹。

    他的意思很明确,也很简单。

    杀人?太便宜了。

    他要将这三个畜生带回碧波郡。

    在那里,他有的是手段,让他们为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让我死!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张浒彻底疯了,他咆哮着,竟然逆转经脉,试图自爆!

    他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想去面对那肯定比地狱更可怕的惩罚!

    胡山也惨叫着,想要效仿。

    然而,两道身影却瞬间出现在他们身边。

    是高余年和孙府正。

    两人脸色阴沉,出手如电,瞬间封住了张浒和胡山全身的要穴,强行打断了他们自爆的进程,并将他们一身修为彻底禁锢。

    “想死?没那么容易!”高余年冷冷道,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带走!”

    孙府正挥了挥手,立刻有几名如狼似虎的狱卒冲进来,将如同死狗般的张浒和胡山拖了出去。

    会客室内,只剩下吴升、高余年和孙府正。

    气氛凝重。

    而吴升已经站在门口,背对着两人,沉默了半晌之后,半侧着脸,眼珠子之中的猩红光芒一闪而过。

    “你们,真的太让人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