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可没听说过,巡海游侠中有叫黄泉的这号人。”
田粟目不转睛地盯着黄泉问道,巡海游侠是否加入全凭自愿,而且也不全是巡猎命途行者,但这其中有个默认的规矩。
就是想要成为巡海游侠,必须让当代的领猎人考察,免得混进来为非作歹的家伙,说来这个规矩还是田粟立起来的。
准确来说是理性人格田粟,当初巡海游侠风餐露宿,还要照顾受伤的兄弟,所以田粟决定打破规矩,去打劫那些富得流油的公司总督与股东。
拉曼查并不赞同他的做法,但田粟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但公司就喜欢捏软柿子,你不把他们打疼就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红船联盟能够建立,就是凭着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立足的。
拉曼查看不过去但也没有阻拦,兄弟们都有自己的活法,况且田粟将劫来的多数钱财都散给了穷人,只留在手里够用的钱财。
但也因为这种手段,滋生许多匪徒打着巡海游侠名头,劫掠公司富豪的私产与私行,其中名头最响的就是名为赫尔曼·拉姆的家伙。
区别巡海游侠他们不会散财,而且手段狠辣不择手段,就算出手的不是巡海游侠,公司也将这些过错算到了巡海游侠身上,并标榜通缉。
针对这种现象,田粟提出巡海游侠名册制,每位巡海游侠都要受领猎人审查,其余不在册且被公司定义为游侠,将会遭到全体游侠的巡猎。
这个名册沿用至今,算是巡海游侠能在红船联盟接受补给的凭证,由领猎人亲自检验后授予,就算独行派要接受检查。
「在三月七还是巡海游侠时,游侠审核还是由拉曼查负责,再加上她行事低调,几乎从没来过红船联盟接受补给。
而在田粟接过领猎人身份后,巡海游侠三月七已经被冰封,并嘱咐拉曼查为她遮掩出现过的痕迹,因此没有三月七的记录。」
如今田粟接过领猎人身份,负责管理巡海游侠的名册,他作为记忆令使能铭记所有名讳,他可不记得有叫黄泉的巡海游侠……
“……抱歉,无意冒用你同伴们的名号,受人所托我有必要这么做。”
黄泉看着面前几位面色不善,犹豫许久还是深表歉意说道,且不说实力深不可测的田粟,就连能自由出入梦境的镜流她也看不透!
“黄泉,说出你的来意,朋友还是敌人,选吧!”
田粟时刻准备着威胁道,他能感受到黄泉身上的虚无命途,甚至比虚实的地平线中的虚无墨树还要强烈,这点他不得不防。
公司情报部秘密档案中,对他的身份评定包含虚无令使,因为他彻底消灭倏忽的手段,就是自灭者常用的手段。
因为这份力量能够吞没令使,公司这才评定了令使的身份,原则来讲虚无命途没有令使,只有在虚无命途上不断走远的命途行者。
区别其他命途行者,虚无命途行者不存在上限,只要走得够远就能比肩甚至超越令使,而得到这份力量的代价是随时会被世界遗忘归于虚无。
田粟就是在虚无发展到令使层级时,便将虚无投入虚实的地平线,用从流光天君那薅来的记忆命途,与虚无达成某种均衡。
(因为虚无命途与记忆命途势均力敌,所以田粟将虚无命途强度对标为令使,虚无命途没有令使,田粟只是拥有对标令使级的虚无命途力量)
此时此刻,田粟从黄泉身上散发虚无,已经超过令使级这个层面,有关虚无命途的说法只是理论,他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强度的虚无命途行者。
“我曾在旅途中遇到过某人,他将「遗物」交付给我,拜托将这件物品转赠给巡海游侠。”
“那位巡海游侠怎么样了?”
“很久前他就离开了,我遇到的他也只是在虚无阴影中的血罪灵,他们早已在讨伐绝灭大君的时候身死,他也不过是在守望他的同伴。”
黄泉毫无保留回答道,能赶早遇到巡海游侠,这对她来说倒也不是件坏事,只是可惜她没能将那件遗物带入梦中。
「纠正,黄泉位处的地方是虚无的地平线,而田粟那片纯白的天地是虚实的地平线,田粟用记忆将整片天地填满,挤压虚无存在的空间。」
“讨伐「诛罗」的那场战役,拉曼查带领他们前去铲除宇宙毒瘤。”
田粟略微沉思后低语道,那场讨伐生在他成为巡海游侠前,那时他还是苍城仙舟的将军,他至今都还记得那件事。
“而我姑且算是位自灭者,至于其他我早已遗忘,抱歉不能为你带来太多信息。”
黄泉没有理会田粟的沉默,在田粟停顿后继续介绍自己,她能感受到田粟身上相同的气息,应当不会排斥她自灭者的身份。
“……能问你最后那位守陵人的名讳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为他前去献上花束,以巡海游侠当代领猎人的身份。”
田粟心情有些沉重的回答道,巡海游侠都是群纯粹的家伙,他们坚守的是公义反抗的是压迫,为铲除奸邪战死的游侠值得他去悼念。
“他曾说过那辆列车,以及他的两位同伴,曾止于虫灾祸的拓荒,死里逃生后加入巡海游侠,多次被家族拒之门外……”
“他是匹诺康尼传奇钟表匠的挚友,巡海游侠铁尔南。”
“巡海游侠,他不是姬子所说的无名客吗?粟哥你不是说那被安葬在匹诺康尼吗?”
穹满是疑惑的看向田粟问道,看得出来他也是满腹疑问,从话题开始他就没听懂在聊什么,现在有知道的也与他所知的信息相去甚远。
“这件事我本想在旅途结束后再议的,毕竟列车是来受邀来匹诺康尼参加谐乐大典的,若是将真相说出难免心生间隙。”
“铁尔南在匹诺康尼的陵墓是座衣冠冢,他这件事梦主与我说过,经历与黄泉说的大差不差,而他早在那场讨伐中身死。”
“家族将他拒之门外,最终还是梦主出面调解,才将他的衣冠冢立到他的两位同伴身边,抱歉这件事是我隐瞒了列车组的朋友们。”
田粟沉默片刻回答道,拉曼查曾与他谈过铁尔南,他曾代铁尔南上门讨要说法,最终梦主替家族出面妥协才敲定的此事。
“这件事等离开后再细聊,那件遗物等梦醒后我再去取,我想我应当能猜到那件「遗物」是什么。”
田粟也是颇为感慨的说道,其实并不是很想接过这件遗物,因为这是件巡海游侠的随葬品,当他接过随葬品时就意味着他彻底离世……
“在离开梦境前,我有件请求。”
“什么请求?”
“这位名为穹的无名客,在你听来或许有点古怪,甚至有些失礼,但我想知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黄泉面色依旧古井无波,她看向穹目无表情的问道。
“也许见过。”
穹似乎回想起列车跃迁时看到的画面,他有些摸不准的回答道,而田粟与镜流有些面色古怪,穹为什么会认识黄泉?
“你让我想起位故人,在朦胧的记忆中他与我并肩而立,正如这光怪陆离的梦境,近在咫尺又仿佛遥不可及。”
“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待在这位先生的身边,他能将你带回清醒的世界,算是我微不足道的建议。”
黄泉看向穹目露深邃的说道,在黄泉对穹说完后,她便从这边梦境中消失不见,连镜流都找不到她踪迹,只有田粟知道那是虚无的能力……
“小师妹,将我们带回清醒的世界中去吧,看来那里还不算是难以应付。”
“好的大师兄。”
得到大师兄田粟的指令,镜流微微颔首回答道,她用冰剑在这片天地中划开裂痕,纯白的光线看不到对面的光景。
“穿过这道裂缝,我们就能回到清醒的世界中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吧,外面应当还有数不清的事情等待我们去面对。”
田粟大步流星走向裂痕,他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镜流说道,镜流没有犹豫跟在他身后,穹驻足看向黄泉离开的地方,然后也走进裂缝。
……
“是……梦吗?”
穹看着熟悉的列车车厢,他看了看窗外风景自语道,他还不知道镜流有如梦与醒梦的本事,只当是做了个离奇的梦。
而有关铁尔南的事情,也打算暂时替田粟保密,等着躺旅途结束再告知各位,同时也想调查些线索,验证梦境知晓的是否属实。
“说是梦也不算错,不过也绝非传统意义的梦境,至少你遇到的我以及小师妹是真实的。”
“粟哥,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在刚才啊,你还在思考是否是梦境的时候,不过我也是有的看不透,穹你还认识那位黄泉小姐?”
田粟半开玩笑的说道,没想到穹还能与自灭者联机做梦,这位自灭者还是她的老相识,他感觉穹身上的秘密实在是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