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剑芒落下，像切开一块腐烂的黄油，毫无阻滞地贯穿了天魔君主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歇斯底里的遗言。
那庞大如山的魔躯在剑气中迅速崩解，像风化的岩石，一点点剥落、消散。唯独那颗漆黑的核心，在碎裂的前一秒，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后炸成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光，狠狠地刺入了南极上空的苍穹。
“那是坐标信号！”耳机里，五师姐墨韵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小师弟！快撤！那家伙临死前把地球的坐标广播出去了！空间读数在疯涨……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撤？”
藏锋把剑插在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击“天地裁决”，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体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块黑色的岩石。在那层金色的保护罩里，父母依然在沉睡，像两个累坏了的孩子。
“往哪撤？身后就是家，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极地的死寂。
不是冰裂声，是天裂了。
原本因为天魔君主死亡而稍微放晴的天空，突然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裂开了无数道漆黑的缝隙。紧接着，这些缝隙连成一片，整个南极上空彻底塌陷，变成了一个覆盖万里的巨大黑洞。
一股比刚才那个分身恐怖百倍、浩瀚千倍的气息，从黑洞的那一头狂涌而出。
如果说刚才的天魔君主是一座山，那现在的气息，就是一片海。
一片充满了恶意、混乱、与毁灭的汪洋大海。
“吼——！！！”
无数声咆哮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实质般的声浪，瞬间震碎了方圆千里的冰川。
黑洞里，并没有钻出什么巨大的真身。
而是……虫群。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魔物，像决堤的洪水，像黑色的瀑布，从天而降！
一千？一万？
不，那是百万！千万！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长着翅膀遮天蔽日，有的身披鳞甲如同坦克，有的纯粹就是一团蠕动的黑雾。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双猩红的眼睛，和对生灵血肉的极度渴望。
这就是虚空天魔的真正战术——虫海。
不用质量压死你，就用数量堆死你。
真身无法降临？那就派一百万个炮灰过来，一人一口，也把这个星球啃干净了。
“上帝啊……”
全球直播的屏幕前，刚准备开香槟庆祝的人们，笑容僵在了脸上，手里的酒杯摔得粉碎。
绝望，往往在希望最大的时候降临，才最杀人诛心。
刚才杀一个都那么费劲，现在来了几百万个，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这是屠杀！是灭世！
“这就是……你最后的报复吗？”
藏锋仰起头，看着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黑色狂潮，脸上反而没了之前的愤怒。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那是下山前，六师姐塞给他的，说是想家的时候吃。
草莓味的，很甜。
“小师弟！别发呆了！”墨韵在频道里急得快哭了，“天庭的所有无人机群都在往你那边赶，但至少要十分钟！凤舞姐她们也在赶路……你撑住啊！”
“十分钟？”
藏锋嚼碎了嘴里的糖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天子之剑，随手挽了个剑花，震掉了剑身上的血迹。
“太久了。”
“等她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漫天魔潮，温柔地看了一眼沉睡的父母，然后手指轻点。
“画地为牢。”
金色的光罩瞬间加厚了十倍，上面流转着守护法则的符文。除非他死，否则没有任何东西能触碰到这里面的一草一木。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转过身，面对着那即将落地的百万魔军。
风雪撩起他破碎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一个人，一把剑。
对面是黑压压的一整片天。
这种对比，孤寂得让人心疼，又壮烈得让人热血沸腾。
“喂，全球的观众朋友们。”
藏锋对着半空中的镜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痞气，七分狂傲，唯独没有一丝恐惧。
“把眼睛擦亮了。”
“接下来这招，我只教一次。”
“学不会可别怪我。”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龙家血脉开始疯狂燃烧，眉心的龙纹亮得像一颗燃烧的太阳。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黑曜石地面轰然炸裂！
“起！”
一声轻喝。
在他身后，那片一直若隐若现的星空领域，突然毫无保留地彻底展开。
不是几十米，不是几百米。
而是……直接覆盖了整个南极大陆。
在这片领域里，没有冰雪，只有无尽的星辰，和一把悬浮在星河中央的……巨剑虚影。
那是他的道。
万道归一，守护之剑。
“你们人多是吧？”
“你们喜欢群殴是吧？”
藏锋眼中的金焰喷薄而出，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与那把星河巨剑渐渐重合。
“刚好，我也挺喜欢的。”
“不过，是我一个人，群殴你们一百万！”
“万剑——归宗！”
随着他一声怒吼，那把星河巨剑轰然崩解！
化作了亿万道流星般的金色剑气！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一丝守护法则。
每一道剑气，都锁定了一只魔物。
这哪里是什么剑法。
这分明是一场覆盖了整个天空的……流星雨！
只不过，这雨，是金色的，是致命的。
“咻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瞬间淹没了一切声音。
刚冲到半空中的魔物大军，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激光组成的墙。
前排的魔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射成了筛子，炸成漫天黑雾。
后面的魔物想要刹车，却被更后面的推着往前冲，然后继续被剑气绞杀。
一百万？
在亿万道剑气面前，一百万算个屁！
天空下起了黑色的雨。
那是魔物的血，魔物的肉，魔物的魂。
而在这场腥风血雨中，那个黑衣青年依然站在原地，单手持剑，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凡是试图靠近他千米之内的魔物，都会在瞬间被无形的剑意绞成粉末。
全球死寂。
屏幕前的人们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呼吸。
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就是……传说之境？
这简直就是……神话降临！
墨韵在直播间里，手里抓着一把薯片，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吃都忘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咽了口唾沫，对着麦克风喃喃自语：
“乖乖……小师弟这是……开挂了吧？”
剑雨整整持续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
天空中的黑洞还在，但那百万魔军……没了。
真的没了。
除了满地的残肢断臂和还没有散去的黑雾，整个南极上空，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连一只蚊子都没剩下。
藏锋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这把由龙国气运凝聚的天子之剑，终究还是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爆发。
他的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像杆标枪。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往外冒黑气的巨大黑洞，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还有吗？”
“没死绝的，继续来。”
“老子今天……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