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晚上酒是真喝到位了，杨皓回去倒头就睡，晕乎乎的反倒睡得特踏实，一觉到天亮，连个梦都没做，舒坦极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脑袋清爽得很，连呼吸都透亮。
吃了口简单的早餐，碗一推就开始拾掇行李，想着早点动身回北京，省得路上耽误功夫。
刚收拾东西准备回京，没等他把东西归置利索呢，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开门一看，秦姨、冯台、任总，仨人齐刷刷站那儿。
杨皓心里直犯嘀咕：嘿，这事儿新鲜了！昨儿晚上酒桌上不都聊透了、拍板定死了吗？
该说的都说了，该定的都定了，今儿几位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这阵仗？今天又来干嘛？
他是真纳闷。
秦姨来，还说得过去，半个长辈、半个自家人，送他一趟情理之中。
可另外俩……
一个台里副总，一个行业大忙人，清早往这儿一站，跟查岗似的，这是图啥？
这两位大忙人，平时在圈里都是日理万机的主儿，今儿特意跑过来干嘛呀？
总不能就为了跟我道个别吧？
杨皓嘴上客气：“哎呦，您几位一大早怎么都过来了？”
心里却嘀咕得飞快：
——昨儿的事儿不是已经敲板了吗？
——这帮领导早上八点来堵我，总不能是怕我反悔吧？
——还是说……昨儿喝嗨了，他们今儿得确认我没梦游说的？
冯台笑得一脸老练：“皓子，我们来送送你。”
任总也跟着点头：“是啊，你第一次跟台里合作项目，作为核心出品人的身份来台里，哪能让你自己走？”
这话听着客气，但杨皓心里明白：来送是假，来确认是真。
昨儿饭桌上那劲儿太猛了，信息量太大，他们得再来确认一遍：
——这孩子是真有底气？
——还是酒壮怂人胆？
——昨天那些合作承诺是不是清醒状态下也算数？
杨皓心里乐了：“得儿，这就叫饭桌后遗症。昨儿吹的牛，今儿得过来接着扶一把，怕我摔着。”
不过毕竟是领导，杨皓也没端着，笑呵呵说：“您几位可太客气了，我这准备回去呢，您们忙成啥样了还来送我，多不好意思。”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有点疑惑，这架势，到底啥事儿，让这两位一块过来，他可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
嘴上这么应着，心里头却犯开了嘀咕——这阵仗可有点不一般啊！
到底是啥要紧事儿，能让冯台、任总这俩大忙人一块儿跑过来？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儿，能让俩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特意登门。
嘴里说着，手也没闲着，伸手请几位客人进来，“几位快里边请！林哥，快弄点儿茶来，来客人了。”
林小阳早就瞅见了，听到杨皓招呼，赶紧忙活起来，准备茶水招待客人。
林小阳其实早就瞅见门口的几位了，一直没搭话，一听杨皓招呼，立马应了声“好嘞”，转身就去张罗茶水招待客人。
“别忙活了！”秦姨伸手一拦，笑着说道，“我在酒店单独订了间茶室，咱挪那儿聊去，清静，说话也方便。”
杨皓一听这话，心里立马门儿清了——合着是真有正事儿要谈，不是单纯来送别的。
杨皓一听，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完了，这不是闲聊，这是“另有正事儿”。
这阵势……不会是要把自己“摁住”不让回京吧？
还是……昨天饭局上哪句话又引起什么误会了？
他琢磨半天也琢磨不出个门道，只好顺着话说：“成，那林哥就别忙活了。您把行李收拾收拾，准备待会儿退房。”
说完转头冲几位笑道：“那咱走着！不过可得快点啊，别耽误太久，我还打算出去溜达溜达，买点当地特产带回去给家里人呢。”
秦姨前头带路，脚步轻快：“买啥买呀，瞎花钱！
该带的特产我早给你备齐了，都是地道玩意儿，回头直接给你装行李里，省得你再跑一趟。”
杨皓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哎呦，这也太贴心了。那成，我谢谢您嘞，省得我瞎跑。”
心里却暗暗嘀咕：不对劲儿，这也太上心了吧？
啥情况？到底找我聊啥啊？
秦姨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问了句：“哎，小杨啊，你姑姑啥辰光回来啊？”
杨皓落后半步跟着，手插在兜里，语气随意得很：“还不清楚呢，她说要等圣丹斯电影节结束了再回。”
秦姨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像是没听清楚似的，侧过脸来：“圣丹斯？她跑去做啥啦？又没电影参展，去凑热闹啊？”
杨皓也没多想，顺嘴就接了：“我去年暑假不是在阿美莉卡拍了部电影嘛，入围了主竞赛单元。
我姑她不放心，非得守在那儿。”
话音刚落，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
“啊？”
“啊？！”
好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出了声。
秦姨先是愣住了，脚步彻底停下，回过头来盯着杨皓看了两秒，像是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语气明显提了起来：“等等等等——你刚刚讲啥？你去年暑假，拍了一部电影？”
杨皓被她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点了下头：“嗯。”
这一个“嗯”，轻得不能再轻，可落在别人耳朵里，却跟扔了块石头似的。
秦姨开始跟杨皓并行，接着问：“然后呢？还——参加了圣丹斯电影节？”
杨皓还是老样子，点点头，语气平平：“嗯，主竞赛单元。”
秦姨一听这话，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哎哟，那不是小事情的呀……圣丹斯欸。”
接着问：“你去年暑假在阿美莉卡拍的电影，还真入围了圣丹斯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圣丹斯电影节那可是国际上很有名的电影节，多少导演挤破头都想入围，你这……”
秦姨越说越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度。
她又侧头看了杨皓一眼，眼神明显不一样了：“你这孩子，平时一句不讲，事情倒是做得蛮大。”
杨皓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有点儿局促，笑了笑：“也是赶巧了，运气好。”
秦姨没再接他这句客气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运气这种东西，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噢。”
杨皓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嗨，赶上那部电影质量还不错，就入围了。”
冯台和任总也是一脸震惊，
冯台说道：“杨皓，这事儿你怎么没早说啊，这可是大事儿啊，圣丹斯电影节入围，这在国内可是能引起很大轰动的。”
任总也点头附和：“是啊，这要是宣传出去，对你以后的发展可太有帮助了。”
走廊灯光一节一节往后退，几个人继续往前走，可气氛已经悄悄变了。
昨天还只是“饭局里的年轻人”，现在，大家心里都多了一个新的标签——这个小杨，好像没那么简单。
这时候，一行人已经走到楼下茶室门口。
秦姨熟门熟路地把人往里让，挑了个包厢，安排好座位，然后冲服务员小姐姐点点头，示意她开始泡茶。
茶具一摆出来，杨皓眼睛立马亮了。
这玩意儿他是真来劲，下意识就往前凑，袖子都准备往上撸了。
他觉得这泡茶的活儿挺有意思，自己以前也学过，正好可以露一手。
结果秦姨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拦：“哎哟，侬就算了吧。人家是专业做这个的，侬那点三脚猫功夫就不要拿出来献宝了。”
杨皓一听就不乐意了，眉毛一挑，嘴上立马顶回去，：“嘿，什么叫三脚猫功夫啊？您这话说得忒埋汰人了吧？
您不是见过吗？我那会儿可是正经学过的，您还夸过呢！”
秦姨白了他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却透着点“长辈式嫌弃”：“拉倒吧侬。
侬那是学过一点点，跟人家靠这个吃饭的，能比伐？
今天又不是在家里自己喝茶，侬就老老实实坐着，享受就好。”
她这话一出口，茶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大家都笑了起来。
杨皓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您说了算。”
嘴上服软，脸上却写满了“我只是尊重你，不是我不行”。
冯台和任总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都笑了。
茶室里气氛一下就松快下来，
那种“要谈正事、但先把人情味铺开”的感觉，也慢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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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里灯光暖黄，透过竹编窗格一格一格地洒下来，落在茶桌上，像铺了层软乎乎的光。
热水一冲，茶香慢慢腾起来，金骏眉的茶汤红亮剔透，茶香袅袅地飘着，闻着就让人舒坦。
茶香在屋里打着旋儿，人一坐下，心就先静了三分。
杨皓抬了抬手，示意对面的任总和冯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行的是地道的叩指礼：“任总、冯台，您二位尝尝这泡金骏眉，地道的武夷山货，味儿正，蜜香足！今儿这水口还成。”
他这动作利索又自然，一看就是懂行的，叩桌、斟茶的节奏拿捏得不紧不慢，透着股老派北京孩子的从容劲儿。
任总端起青瓷茶杯，没急着喝，先凑到鼻尖闻了闻，眯着眼品了品那股子香气，
点点头，这才抿了一口，慢慢咽下去，咂摸咂摸滋味儿，慢悠悠把杯子放下，
舒了口气：“嗯，还是红茶得劲儿。冬天啊，就得喝这个，暖胃，养人。”
“是这么个理儿。”杨皓转着手里的茶盏，笑得挺随意，
茶汤在杯壁上晃出一圈浅褐色的水痕，“绿茶这会儿喝着凉，回头容易闹肚子。”
他说着，把茶盏往桌上一放，
语气一转，不紧不慢的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您几位今儿一大早一块儿过来，总不能真是为了给我送行吧？
这阵仗，我可有点受不起。”
这话说得轻，可意思点得明明白白——有事儿，而且不是小事。
冯台笑了笑，没接茬，只低头看茶。
这当口，服务员小姐姐这时候也适时上前添水，沸水注入盖碗，茶叶在水里翻滚，香气愈发浓郁。
杨皓看着那翻滚的茶叶，心里也有些好奇，这几位大人物到底找自己有什么事儿呢？
杨皓靠在椅背上，也不催，就那么等着，神情松弛，却一点不飘。
他心里清楚，真要紧的话，总有人先开口。
等服务员悄没声儿地退下，茶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汽轻轻往上冒。
任总身子往前一探，手肘搭在桌边，说话的语气放得很诚恳，
带着点上海人特有的温吞劲儿：“本来呢，是想跟侬聊聊这部电视剧合作的事情，
顺带也想听听侬对现在中国电影的看法。
哪晓得啊，每次跟侬一坐下来，总归要有点‘额外收获’，搞得我一时半会儿都不晓得从哪能讲起了。”
这话说得客气，但分量不轻，既是捧，也是实打实的感叹。
冯台在一旁点点头，顺势接过话头，笑着摇了摇茶杯：“是啊是啊，每趟都让人眼睛一亮。
不过呢，咱还是照规矩来，先把电视剧这点事体讲清爽。
这个算小事情，等我这边讲完了，你们再慢慢聊中国电影——那个才是大事情，大盘子。”
他说“小事情”时，语气轻描淡写，可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小事情”能牵动多少资源。
任总摆了摆手，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我这边事情可以放一放。先听听你们讲，反正人都在，时间也有。”
这几句话一落，茶室里气氛反倒更稳了。
表面上你让一句、我推一步，说的都是“慢慢来”“不着急”，
可实际上，该有的分量、该谈的事儿，一样都没少，只是被压在了茶香底下。
冯台端起茶杯，跟任总轻轻一碰，杯沿“叮”地一声脆响，算是把话头接过来了。
茶汤顺着喉咙一走，他点点头：“谢谢啊，那我先说两句。”
语气一下子就切到工作频道，像是在会议室里做汇报似的：“这边我已经让团队先把流程方案跑起来了，
立项、制作、播出几个节点都在梳理，下周就能把完整方案发给你们对接。
说实在的，这次合作我更看重的是资源互补。
你们那边强在内容、创作和眼光，我们这边强在平台和终端，要是拧成一股绳，真做成了，那就是妥妥的双赢。”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面子，又把主导权的逻辑摆在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