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昌县东门,校场。

    一身戎装的曹风躺在椅子上,目光扫向了站得歪歪斜斜的山字营将士。

    中郎将周元率领的兵马已经离开金昌县,向望仙镇盘踞的胡人进攻。

    曹风这位受伤的小侯爷,奉命率领山字营留守金昌县,保护后方粮道。

    大乾军队各营的编制不一,多则两三千人,少则六七百人。

    山字营兵力不多,就七百多人。

    曹风望着校场上那些上至五六十岁,下至十多岁的山字营将士,他直皱眉头。

    这好几个须发皆白,都能当自己的爷爷了!

    这样的兵走路都够呛,别说上阵杀敌了。

    也不知道山字营原指挥使卢聪是怎么带的兵。

    指挥周兴安好不容易将队伍排整齐。

    他大步走到了曹风跟前,对曹风拱了拱手。

    “指挥使!”

    “山字营七百一十一名将士已经集结列队,请您训话!”

    山字营指挥使卢聪涉嫌通敌、贪墨克扣军饷等罪名,已经被拿下。

    一起遭遇清洗的还有他提拔起来的一批军将。

    指挥周兴安是原山字营硕果仅存的军将之一,这一次没有被牵连。

    实际上原指挥使卢聪对周兴安这位指挥的态度很复杂。

    他很看重周兴安的能力,可又不爽周兴安对他的态度。

    大乾开元一年的时候,辽州军搞了一次全军大比武。

    周兴安可是比武第一名。

    对于这样能骑善射的能人,自然得到了辽州军高层的重视,本来要提拔重用的。

    卢家也希望拉拢一些这样有才干的军中将领为他们效力。

    周兴安这个人能骑善射,可做人就是太耿直了。

    他有些看不惯卢聪等卢家人的所作所为。

    因此对卢家的拉拢一直都是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这让卢家很恼火。

    他们想对对周兴安打压一番,试图让他屈服。

    特意将周兴安放在卢聪的麾下,让卢聪压一压他。

    周兴安面对种种不公,始终不愿意和卢家同流合污,导致他仕途受阻。

    同期比武那些成绩不如他的人,已经身居高位。

    他依旧是一个小小的营指挥,难有上升的机会。

    这一次指挥使卢聪被拿下,周兴安因为和卢聪牵扯少,为此得以幸免。

    当初曹风上任的时候,还是指挥周兴安接待的。

    周兴安当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还惹得曹风一阵不爽,觉得周兴安有些装。

    可了解到了周兴安的个人经历后,曹风也释然了。

    任由谁比武第一名,却始终被打压排挤得不到晋升机会,心里肯定不爽。

    能尽职尽责,不摆烂,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这一次曹风升任山字营指挥使,周兴安的心里还是颇有几分不舒服的。

    这论武艺,他比曹风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在指挥的位子上已经好多年了。

    可偏偏他的运气就不好。

    一直上不去。

    人家曹风一上任不久就率部斩杀两百多胡人首级,反而爬到了他的头上了。

    面对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上司,周兴安的心里憋屈得慌。

    可他又不得不服气。

    人家没有拼爹,是靠着自己的能力获得的这个指挥使。

    曹风对指挥周兴安微微点头。

    曹风的目光投向了站得歪歪斜斜的一众山字营将士,缓缓开口了。

    “山字营的将士们!”

    “听我军令!”

    “原地坐下!”

    曹风的话让众将士面面相觑。

    “啊?”

    “坐下?”

    “搞什么幺蛾子?”

    面对曹风的军令,众人不明所以。

    陈大勇跨前一步,大声道:“小侯爷有令,让你们坐下就坐下,哪儿那么多废话!”

    陈大勇先前只不过是帝京奴隶坊的一名奴仆。

    自从跟着曹风后,吃的好穿得好,身子壮实了。

    这打了一仗,杀了几个人,浑身多了几分凌厉杀伐的气质。

    他吼了一嗓子,山字营甲队的人齐刷刷就坐下了。

    余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也陆续地坐了下来。

    “咳咳!”

    曹风清了清嗓子。

    这才开始讲话。

    “我简单讲几句。”

    曹风对众人道:“承蒙国公爷、公孙都督,周镇将的信任,让我曹风担任山字营指挥使!”

    “这以后啊,咱们就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弟兄了!”

    曹风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们也知道,我爹是镇北侯曹震!”

    “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

    “我曹风能当这个山字营指挥使,靠的不是我爹的关系!”

    曹风举起拳头道:“靠得是我能带着弟兄们杀敌打胜仗!”

    “这一次我们砍了两百多头胡人首级!”

    “甲队的弟兄大多数都参战了!”

    “这每人也获得了不少封赏!”

    “除了上头赏赐的,还有我曹风自己掏腰包给的赏,少说每人都拿了三十两银子!”

    曹风的话让不少人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甲队这一次打了胜仗,获得的封赏不少。

    他们同在山字营,自然知晓。

    曹风现在当众说出来,还是让他们心动不已。

    三十两银子呀!

    他们要是有三十两银子,还当什么兵,卖什么命!

    自己回家去买一点地,娶个女人,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你们去问问,以前他们拿过三十两银子的赏赐吗?”

    曹风斩钉截铁地说:“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们!”

    “以前他们不仅仅拿不到三十两银子的赏赐,这应该发的粮饷都时常被拖欠,吃的是菜糊糊,穿得是破烂衣.......”

    曹风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他们这些当兵的的确是过得苦哈哈。

    军队的粮饷仅仅能维持他们不饿死而已。

    很多人的军衣都破破烂烂的,很久没有更换了。

    要是有能维持生计的营生,谁又愿意来当兵吃粮呢。

    与其去给那些大户当佃户,当长工,遭人欺辱。

    当兵好歹能混个温饱。

    “我给你们讲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

    “只要跟着我曹风,听我的话,有我曹风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们!”

    “只要我曹风担任山字营指挥使一天!”

    “我曹风就可以向你们保证!”

    “我们山字营从此以后,粮饷会足额发放!”

    “该多少就是多少,足额发放!”

    曹风大声道:“谁要是胆敢在粮饷上动手脚,克扣弟兄们的粮饷,中饱私囊,无论是谁,只要被我曹风发现,剁他的手!”

    “好!”

    “小侯爷威武!”

    “小侯爷你可要说话算话呀!”

    “.......”

    曹风的话顿时让山字营将士的情绪调动了起来。

    他们当兵吃粮,最在乎的就是粮饷。

    这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

    曹风在山字营甲队的时候足额发放粮饷,让他们羡慕不已。

    现在曹风担任了山字营指挥使,又当众承诺这事儿,这让他们很高兴。

    要是能足额发放粮饷,那他们就愿意为小侯爷效力,听小侯爷的。